第7節
可是,遲柔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她整個人都煥發出了光彩:“既然不是朋友了,那確實是應該兩清的?!?/br> 遲柔驚喜的看著秋白祭,心底暗罵她是蠢貨,眼巴巴的看著,恨不得下一秒就自己上手去替秋白祭脫了鐲子。 可是,等了幾秒,她也沒見到秋白祭動彈。 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秋白祭,秋白祭這才緩緩說道:“既然要算賬,那就要好好的算一算這四年來的賬了?!?/br> 四年?遲柔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臉色變了。 秋白祭發現了這一點,有些愉快。她勾了勾唇,說道:“你家里不過是普通家境,我雖然錢不多,可勝在追求者諸多,那些收來的禮物,我就是轉手賣了,也是一大筆錢。不過,都被你拿了?!?/br> “衣服我買的都是些牌子貨,你試穿過就沒還的也不少?!?/br> “鞋子,包包,化妝品,這些東西被你看上就拿走的,也不在少數?!?/br> 說著,秋白祭忍不住微微俯身,看著遲柔說道:“你說我婊,可你卻忘了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忘恩負義,翻臉不認人,我拿人財物從來不騙人感情,而你呢,仗著我對你的友誼,肆意揮霍,背后捅刀,你又算個什么東西?” 微微起身,秋白祭蓋棺定論:“就是陰溝里的老鼠,行事也比你光明磊落?!?/br> 遲柔的臉漲得通紅,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做的一切,秋白祭竟然是看在眼里的。 她是用了秋白祭的東西,是拿了點不屬于她的東西,可這一切不都是秋白祭默許的么!她憑什么把自己說的那么卑劣! 遲柔會不會悔改,秋白祭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自己存款賬戶上的三百塊余額。 秋白祭看著遲柔,說道:“認識那么多年,我也不和你多算,六萬,給我,我們就兩清?!?/br> 說著,秋白祭抬起了手,露出了遲柔著了魔一樣想要的鐲子:“這個鐲子,我也會給你?!?/br> 六萬? 遲柔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 秋白祭笑了,看著遲柔說道:“剛才說的那么大義凌然,現在又沒錢了么?遲柔,婊這個字,你才是當仁不讓的那個人?!?/br> 遲柔死死捏著拳,感受到了一陣無力。 六萬,她去哪里變出六萬來,她還只是個窮大學生啊。哪怕是把從秋白祭那得來的東西全數變賣了,二手的東西,哪里賣得出這樣的價格? 這時候,秋白祭又說話了。 她單手托著下巴,淺色的眸子看著遲柔,整個人看起來溫和又平靜,可是嘴里說出來的話,卻仿佛刀子一樣,讓遲柔無從躲避:“或者還有一個辦法?!?/br> 遲柔明明知道秋白祭不安好心,可她還是只能跟隨者秋白祭的話風提問。 這樣的無力和屈辱,讓遲柔死死的握住了拳頭。 秋白祭并不在意遲柔的態度,她彎了彎眉眼,纖長的卷翹睫毛讓她的眼看起來深邃了些許,無害到了極致:“這樣,你可以只還我三萬,其他三萬,一萬一個巴掌,怎么樣?” 遲柔知道,這就是純粹的羞辱了。 或許,就是因為自己剛才說的那些“婊”字,才讓秋白祭起了這樣的念頭。 遲柔張嘴就要拒絕。 可是,拒絕的話,在舌邊打了個圈,沒能說出口。 她抬眼,看著秋白祭眉眼彎彎的模樣,知道這就是個陷阱,也是個陽謀,只要她不想,她就能躲開。 可是…… 遲柔她躲不開。 少掉三萬,就意味著她能早一日得到手鐲。 而早一日得到手鐲,就意味著……她能早一日得到自己想要的。 錢,還是自尊。 三萬,還是三個巴掌。 遲柔沉默了。 聞盼看著遲柔故作姿態的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聞盼不知道遲柔是發了什么瘋一定要鬧著要秋秋手里的鐲子,可為了這么個幾百塊的鐲子,要拿六萬塊換,是個瘋子才會去換。 更別提,用三萬換三個巴掌了。 這要求,就是乞丐也不一定會答應。 聞盼忍不住嘆了口氣,心底有些隱秘的遺憾。 ——她樂見遲柔倒霉,只可惜,見不到了。 “好?!甭曇羯硢〉统?,仿佛喉嚨里低啞的破螺發出的聲音一般。 聞盼愣了愣,過了三秒才意識到遲柔說的是什么。 她也不假裝不關注了,整個人驚呆了,直直的看向了遲柔。 秋白祭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可也是因為這種意料之中的神色,才越發的讓遲柔感受到了屈辱。 不甘自己竟然為了三萬放棄自尊; 不甘自己竟然要向秋白祭示弱, 不甘自己的諸多不甘…… 秋白祭輕輕嘆了口氣,走到了遲柔的面前:“我以為你會猶豫的久一點?!?/br> 遲柔的臉漲得赤紅,卻還是直視著秋白祭:“要打就打,說……” “啪” 秋白祭的手重重的甩在了遲柔的臉上,瑩白如玉的手劃過她暗黃的皮膚,反叫人擔心遲柔的臉會擦傷秋白祭的手。 秋白祭甩了甩手,臉上是一派輕松,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無足輕重:“如你所愿,要打就打?!?/br> 遲柔捂著臉,許久都沒有回神。 她緩緩地回過頭來,看著眼前和記憶力大相徑庭的秋白祭,心中的憋悶,哪里是幾句話說得清的? 秋白祭的這一巴掌,何止是甩在了她的臉上? 第一次,她發現這樣讓她看不分明的秋白祭是這樣的不可捉摸。 “一萬?!?/br> 秋白祭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溫柔,提示著遲柔到底用她的自尊換了什么。 不是生命,也不是情誼,而是一萬元而已。 遲柔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 哪怕是一些自欺欺人的強詞奪理,也好讓她自己的心理好受一點。 可還沒等她張嘴,下一個巴掌不期而至。 “啪!” 這一次,遲柔的臉上終于留下了點痕跡。 秋白祭笑了,說道:“還以為你這臉是銅墻鐵骨,卻想不到還有能留下痕跡的一天?!?/br> 遲柔捂著臉,屈辱猶如漫天濃霧將她淹沒,晦澀、暗沉、又帶著刺骨的冷和酸。 她的眼底漸漸的生出恨來。 也是這個時候,第三個巴掌迎面而來。 “啪!” 三個巴掌,打散了兩個人之間的虛偽情分,也打掉了遲柔的故作清高。 遲柔猛地退后了一步,許久,才冷靜了下來。 可接下來,秋白祭的一句話卻讓她再也無法鎮定。 遲柔聽到秋白祭帶著惋惜和不屑的聲音響起:“有三次機會你可以躲開,可以撿回自己的尊嚴??墒?,你連一次都沒有嘗試過反抗?!?/br> “這三個巴掌,賣得貴了?!?/br> 賣。 一個字,戳得遲柔鮮血淋漓。 作者有話要說: 啪啪啪!可帶勁了~ 第8章 “賣的貴了?!?/br> 這幾個字,一直在遲柔的耳邊盤旋,她死死的看著秋白祭,以往她出賣過許多次尊嚴,可是沒有一次像這一次一樣讓她來的那么屈辱。 秋白祭有什么? 她不過是仗著一張漂亮的皮囊!她懂什么!她這種一生下來就擁有著漂亮臉蛋的人,憑什么這樣高高在上! 濃重的屈辱感幾乎把遲柔淹沒了,為了手鐲做出的犧牲在這一刻化作了濃厚的嫉妒和不甘:“如果你長得丑陋不堪,如果你不是命好有著這么一張好看的臉,你又有什么資格收下那些人的禮物,又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對著我咄咄相逼?秋白祭,你憑什么用這樣高高在上的姿態評判我的行為!” “憑這張好看的臉,是我的?!?/br> “憑那些得到的禮物,是他們樂意送的?!?/br> “憑你借著我們以往的情分隨意的拿用了不屬于你的東西?!?/br> 秋白祭垂眸,看著遲柔,輕聲說道:“你看,你不服不甘,可那又能改變什么呢,不過是讓你更清楚的看到,你想要的東西,都屬于我,而不是被你擁有著?!?/br> 遲柔的臉扭曲了起來。這一刻,想要得到手鐲的心思,比以往的任何一個時刻都要來的焦灼和急迫。 而秋白祭也拋出了一句話:“一星期,給你一星期的時間,我要收到剩下的三萬。不然,這個手鐲,就這輩子也別想拿到了?!?/br> “你之前沒有說!” 被打了三個巴掌的遲柔忍不住了,她憤怒地看著秋白祭,質疑著她的言語。 秋白祭卻輕輕笑著,沒有絲毫的動搖:“手里有籌碼的人,才是規則的制定者。以前我和你之間有情誼,我就處處忍讓??涩F在,情誼兩清,我手里卻有著你想要的一切,遲柔,你該從過去的順風順水里清醒了,我不再是那個對你忍讓卻嘴上不饒人的人了。過去的我,就已經讓你感受到屈辱,那么,現在的我,只會更甚?!?/br> 忍讓卻嘴上不饒人么。 遲柔恍惚了一陣,想起了過往的相處,可是,很快的,她就阻止了自己繼續想下去的行動,對于現在的她而言,當務之急,是要拿到剩下的三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