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節
殷長歡依言去了房間,不是她困了而是她硬待在堂屋也沒用,不如回房間,也好讓兩個太后去歇息。 事情只要沒有塵埃落定就可能會有變數,雖然心里很相信太子,但殷長歡還是睡不下去,索性找了筆墨紙硯來寫字靜心。 在一沓紙用完后,殷長歡聽到行宮方向傳來打殺聲,她一個愣神,狼毫筆在白紙上滴下一個黑點。 殷長歡放下筆走出院子,七月的天,天空明星璀璨,漂亮得不可思議。 肚子太大,站不了多久,殷長歡回到房間坐下,不知道怎么的,便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將她驚醒,再凝神一聽,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她走到房門處,一個護衛停在廊檐下,對她拱手道,“太子傳話,讓太子妃安心歇著,宮里的事已經結束了?!?/br> 殷長歡朝行宮的方向看了一眼,這會兒已經聽不見吵鬧聲了,唯有蛙蟲還在孜孜不倦的鳴叫著。 “皇上和太子可還好?” “皇上和太子一切安好?!?/br> 行宮有一處宮殿叫勤政殿,是皇帝在行宮休息以及辦理政事的地方,莊嚴肅穆,不得喧嘩,然而今晚的勤政殿卻是喧鬧不已,空中更是彌漫著一股難聞的血腥味。 安王憤恨的看著慶王和太子,氣得要吐血。 他以為他是在運籌帷幄、謀劃大業,結果卻是別人眼中的蟬,好笑的是慶王這只螳螂卻不知道后面還有太子這只黃雀。 安王選在了今天動手,甚至這個宴會也是他讓人向皇帝建議的,這樣行宮來來往往的人多,他行事起來也比較不容易被人察覺。 他是打算以皇帝病危他是臨危受命為由登基,周邊的駐軍他收買了一部分,另一部分今晚過后也將不復存在。 只要他能名正言順的登基,之后的事情就容易了,他在朝中也不是沒有人。 在晚上宴會結束朝臣離開后他便動了手,在這勤政殿逼皇帝寫下傳位于他的圣旨,結果皇帝還沒開始寫,慶王忽然以救駕的名義沖了進來。 慶王能進來就代表著他在外面的人已經被解決掉了,成王敗寇,安王在決定造反之前就有這個準備,然而讓安王想不到的是慶王居然想殺了皇帝,并且要將弒父的罪名安在他身上,慶王則完全是正義的一方。 峰回路轉,就在安王絕望,慶王得意時,本應遠在西北邊境的葉桓居然從勤政殿的后殿走了出來,驚得安王和慶王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于此同時,周圍忽然冒出了很多護衛,個個動作迅速的將慶王的人制服。 兩人面面相覷,太子怎么在這兒。 兩人都不是蠢的,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切已經不言而喻。 慶王大聲喊外面的人,但是進來的不是他的人而是鎧甲染著血的紀承和顧源二人,他們對皇帝說已經將所有叛軍控制住了。 皇帝面沉如水的看著安王慶王,雖然之前已經得到消息這兩人不太安分,但真到了這一步,他仍然怒不可遏,同時也有些難受。 “太子,”皇帝疲憊道,“這件事交給你了?!?/br> 葉桓躬身應下,現在天色已晚,行宮里可能還有殘余的叛軍,不是審理此事的時候,他讓士兵將安王慶王帶下去。 造反是什么樣的罪這兩兄弟清楚得很,連求饒都沒有就讓侍衛將他們帶了下去。 出了勤政殿,安王和慶王發現他們的人不是被擒就是好好的站在一旁,和葉桓的人站在一起。 安王看到一個禁軍副統領和葉然說話,路過時他停下了腳步,問這個副統領,“你是太子的人?” 禁軍是唯一可以在行宮中帶刀行走的人,他們保護著皇帝的安全,為了能順利逼宮,安王早早就收買了這個姓彭副統領。 慶王也怒火中燒,“你和太子設計騙本王?” 安王聞言扭頭看慶王,詫異,“他也騙了你?” 一個被綁著的,對安王忠心耿耿的下屬道,“王爺,剛才慶王的人來的時候他就說他是慶王的人,后來太子的人一出現他就又叛變了?!?/br> 彭副統領糾正道,“不,我不是太子的人,我是皇上的人,我只忠于皇上?!?/br> 安王忍不住的問,“蕭副統領呢?” 禁軍有一個統領兩個副統領,統領是皇帝的心腹,安王收買不了也不敢收買,于是使計讓統領留在了京城,只有兩個副統領來了行宮,安王口中的蕭副統領原本就是安王的人,另外一個就是面前這個彭副統領。 安王想得很好,兩個副統領都是他的人,那他逼宮就能萬無一失了。 彭副統領道,“蕭副統領勾結叛王,意圖謀害皇上,適才負隅頑抗,已經身首異處?!?/br> 慶王道,“這么說本王的所有行為父皇和太子都一清二楚?” 慶王的打算和安王差不多,他知道了安王要謀朝串位的打算,所以決定以為父皇報仇為由迅速登基為帝。 到時候葉桓遠在西北,等他回到京城,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這種事在歷史上也不是沒有。 “是?!?/br> 彭副統領也人無奈,他明明是個禁軍副統領,皇上和太子非要他去當內應,在安王這邊當也就罷了,還要去慶王那邊,搞得他這幾個月都瘦了。 皇帝坐在椅子上,閉眼道,“等回京城朕就把皇位傳給你吧?!?/br> “父皇,”葉桓道,“不可?!?/br> 皇帝主動上位,新帝一般都會加以推辭,皇帝以為太子也是這樣,他覺得葉桓心里應該是希望早日坐上皇位的。 他道,“放心,朕不是在試探你,是真心想傳位于你?!?/br> 他不想再經歷一次這樣的事,然而只要太子一日不成為新皇,剩下的王爺皇子難免不會有想法,那還不如讓太子早日登基,絕了那些人的念想。 反正他不可能會換太子,葉桓早晚都是下一任皇帝。 “父皇您誤會了,”殷長歡一本正經的道,“長歡說兒臣太忙了,要是當了新帝兒臣肯定會更忙,長歡又要生孩子了,兒臣看醫書說這一兩年對有孕之人非常重要,要多陪伴她和孩子,所以還請父皇打消這個念頭?!?/br> 皇帝:…… 他不想傳位的人造反也想要當皇帝,他想傳位的人居然還不想當皇帝,這叫什么事。 “你走吧,”皇帝不想看見這個人,眼睛痛,“朕累了?!?/br> 得知皇帝和葉桓無事,殷長歡匆匆洗漱了下就倒在了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連床上多了個人都沒發現。 鳥鳴清脆,殷長歡一醒還沒睜眼就感覺到有一個人在抱著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她剛動了下,旁邊的人就道,“丫鬟說你昨晚上睡得晚,再睡會兒?!?/br> 葉桓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疲憊,原本想起來的殷長歡立刻又躺了回去,小聲問他,“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凌晨,”葉桓平日就起得早,這會醒了雖還有些困但也不想再睡,他將手掌放在殷長歡的肚子上,語氣溫柔至極,“辛苦你了?!?/br> 殷長歡抿著嘴唇笑,“知道我辛苦你……哎喲!” 殷長歡皺眉,等孩子沒有動了才慢慢放松下來。 “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喜歡你!”殷長歡忿忿不平。 葉桓也被孩子突如其來的胎動驚住了。孩子早就會動了,但這兩個月葉桓見長歡的時候少,一次也沒趕上,這還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孩子在動。 被胎動感動了,葉桓不禁有些驕傲的道,“我的孩子當然喜歡我了?!?/br> 殷長歡哼了一聲,葉桓目光上移,含情脈脈的看著殷長歡,深情道,“你有我喜歡就夠了?!?/br> “誰稀罕,”殷長歡撇嘴,滿臉不高興,“我只想要我孩子喜歡我?!?/br> 第144章 一夜過去, 金燦燦的朝陽緩緩升起,行宮又恢復了平日的莊嚴肅穆。 昨晚上行宮這邊鬧這么大, 伴駕隨性的朝臣與家眷都聽到了聲音, 有人膽小緊鎖房門, 有人心系皇上,冒著危險到行宮外面打聽事情,但沒能進去, 行宮大門緊閉, 不斷有打殺聲傳出來。 一個老臣擔憂的看著行宮大門,對守在大門處的英武侯拱了拱手, “侯爺可知里面發生了什么事?” 英武侯早得了吩咐, 看了看面前的朝臣, 他們大多是只忠于皇帝的純臣, 其余的有太子一脈,也有安王慶王一脈,當然也有端王英郡王的人。 “安王與慶王大逆不道, 意圖逼宮謀反?!彼穆曇艉軠喓? 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楚明白。 忠于皇帝的人驚呼,“那你怎么不進去救駕,還待在這兒干什么?” 安王慶王的人心里不安,但還是狡辯道,“你信口雌黃, 污蔑王爺?!?/br> “是不是污蔑一會兒就知道了, ”英武侯對說他信口雌黃的幾個官員冷冷道, 然后扭頭看著擔心皇帝的人,語氣瞬間便得溫和,“諸位請放心,行宮里有太子在,皇上不會有事?!?/br> “太子?” “太子不是去西北邊境了嗎?” 安王慶王一聽太子竟然在行宮就知道他們中計了,于是在旁人纏著英武侯問太子的事時悄悄的往后退。 逼宮造反,兩個王爺都自顧不暇,何況他們這些人。正在他們想走,忽然從后面圍上了一圈持刀的士兵。 “你們想干什么?” 英武侯朝他們走來,冷笑道,“不好意思,皇上命令我守著行宮大門,不要放過任何一個亂臣賊子,諸位還是不忙著走的好,免得被誤傷?!?/br> 一人怒斥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諸位有任何不滿,等事后盡可向皇上奏明?!?/br> “我說張大人,侯爺也是奉命辦事而已,你不走就是了,何必發這么大脾氣,”純臣游閣老笑瞇瞇的道,“你這樣萬一被當成是亂黨該怎么辦?!?/br> 安王慶王的人心里憋氣得很,他們本來就是亂黨,當然要走了,只可惜這話不能說,只能既憋悶又驚恐的繼續待著。 門開的時候,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葉桓走出來,月色下,他只著一身普通的錦衣,神色淺淡,但卻有一股無言的威儀。 “諸位放心,父皇安然無恙?!?/br> 眾人好奇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現在明顯不是一個問問題的好時候。 既然皇帝無恙,他們便向葉桓告辭離去,至于安王慶王的人當即則被關押了下去。 這是不平靜的一夜,顧源和紀承等人拿著一串長長的名單,將參與安王慶王逼宮的人通通抓了起來。 要想逼宮自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不僅要有武將支持,事后還要有文官擁護,所以不過一個晚上,行宮周邊的別院就一下子空了不少出來。 天亮,眾朝臣再一次的來到了行宮大門,這一次他們如愿進去見到了皇帝,懸著的心也終于落下。 昨晚雖然葉桓出來說了皇帝無事,但安王慶王能逼宮,太子同樣可以逼宮,所以他們雖然回去了但心里仍然有些惴惴。 這一晚上他們也琢磨出點事了,遠在西北邊境的太子突然出現在行宮,兩個王爺逼宮能這么快就被解決,不難想到對于安王慶王的事,太子和皇帝必然是早就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