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
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犯賤。 帝都的房價每年都在上漲,按照現在的市值應該差不多是六百萬。 我打算過幾天找寧棋說清楚,房子我不要,不管寧家是賣了還是自己留下,我都拿一半。 而這一半我必須拿,因為那是我爸媽的錢,是他們傾盡一輩子工作才得來的。 第二天是周末,學校沒課,我在家里休息,結果早上七點,就被敲門聲吵醒。 現在住的這個樓盤是我爸媽當年回帝都買的,雖然有點舊,但物業管理得很嚴,陌生人是進來不了的。 我打開門,竟然是寧棋。 偶爾我爸媽喊寧棋吃飯,寧棋會跟我回來,物業應該是看他臉熟,難怪放行了。 見到我,寧棋冷哼一聲,一把推開門:“丁時宜,我沒想到你這么陰險,我真是看錯你了!” 我不明所以,一頭的霧水。 他這是來興師問罪的,可我壓根不知道他在氣什么。 寧棋直接進了客廳,一屁股住在沙發上:“今天我們就把話攤開來說?!?/br> 從前他來家里,我爸媽都很熱情,要他把這里當成他自己的家。 他還真把我家當他的地盤了。 可我跟他都已經分手了,至少我是這么認為的,在知道寧爸寧媽在醫院照顧溫路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決定。 我連水都不想給他倒,坐到他對面:“你說?!?/br> 寧棋冷冷瞧著我:“我早就不喜歡你了,之前一直是小路勸我別跟你分手,她怕你傷心。要不是她家里催她結婚,我們也不會商量出這個辦法跟你攤牌??晌覜]想到你會這么敵視她?!?/br> 我不由好笑:“她是小三,我不該敵視她?” 寧棋聽了氣得差點跳起來:“你有病吧!她心地那么好,你卻處處為難她,你說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溫路心地好? 這么說來,我還得感謝溫路,她一邊勾引我的男朋友,一邊勸他別跟我分手,把我蒙在鼓里足足兩年…… 她這是當我傻呢,還是當我蠢?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都說人心是偏的,寧棋的心果然都在溫路那里,他覺得溫路哪里都好,而我哪里都不好。 估計是見我臉色不好,寧棋忍著怒氣,道:“我們本來可以好聚好散,但你為什么要針對小路!她昨天哭了一個晚上,我爸媽話里話外都不滿意她……這下你滿意了?!你怎么就這么惡毒,見不得別人好?” 我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所以……他這是把所有錯都推到我身上? 我忍不住譏諷:“寧棋,不管是你出軌,還是溫路挺著肚子找上我,還是在醫院的爭吵,主動權都不在我這里……難道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寧棋可能被我的語氣激怒了,一下子站起來,指著我大罵:“對!都是你的錯!丁時宜,你以為我為什么要出軌!都是因為你,你那么保守強勢,不解風情……都是你的錯!” 我愣愣地盯著寧棋,心里涼颼颼的。 第010章 果然沒看錯你 現在是秋天,我卻覺得在冰天雪地里。 如果寧棋覺得我一無是處,讓他那么討厭,當初他為什么要追我? 退一步說,就算他一開始不知道我的性格,可后來我們相處那么久,他有千萬個機會跟我說明白,為什么要拖到現在? 我有種被玩弄的感覺,心里頭翻滾著無盡的惱恨,不禁冷笑:“我缺點那么多,你當初還能看上我,是不是瞎了眼?” 寧棋倨傲地斜視我:“我就是瞎了眼,那時候要不是看你長得還不錯,我才不會追你!” 我咬緊牙齒,很怕自己就這么沖上去跟他拼命:“你還有臉說!” 寧棋不以為意,還嘲弄我:“不然呢,你以為我為什么會看上你?!?/br> 我暗暗握緊了拳頭:“我們在一起四年,不是四天也不是四個月,你不滿意我,大可以趁早提出來??赡銉赡昵熬透鷾芈饭创钌狭?!你瞞了我足足兩年,現在你竟然還有臉皮來嘲笑我?” 寧棋嘖一聲:“要不是小路心地好,不想傷害你,你以為我會拖這么久?” 我騰地一下站起來:“寧棋,你混蛋!” 寧棋嗤笑:“怎么,聽我夸小路,你不舒服?可小路就是比你溫柔,比你可愛,比你會撒嬌,比你善解人意啊……我不選擇她,難道選擇被你折磨?” 我冷冷地瞧著他。 此時此刻,我想我眼里一定透著恨意:“你跟她還挺配的,那我就祝你們百年好合?!?/br> 如果他一早跟我說清楚,我不會這樣惱恨,可他很久之前就已經出軌劈腿,卻騙了我整整兩年! 以前我怎么就看上這么個玩意? 我指甲幾乎掐緊掌心里,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而寧棋壓根不在意我的恨,或許在他心里,我反應越大,他越覺得痛快吧。 他用一種勝利者的口吻,道:“今天我來這里,就是跟你講明白,以后我們各走各的路,我一點也不喜歡你,你以后別再來打擾我?!?/br> 我冷笑:“你放心,就是你求著我,我也不會再跟你復合?!?/br> 寧棋一眨不眨地盯著我:“丁時宜,你知道嗎,我就是討厭你這種性格,一味要強,半點虧都不肯吃?!?/br> 我淡淡道:“那也跟你沒關系了?!?/br> 寧棋可能是被我梗住,陰沉地盯了我半天,站起來:“行,我們確實也沒什么好說的了,如果我媽來找你,你也這么回答她吧?!?/br> 我算是懂了,他兜了一圈,目的竟是這個。 他是怕他爸媽不認可溫路,重新來找我,才來警告我吧。 如果沒有醫院的事,我倒真有可能心軟。 但知道他一家子都是那樣的人,我怎么可能再跳進火坑。 他冷傲地哼一聲,似乎是想表達他對我有多厭惡,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卻想起了一個事,叫住他:“我們之間的關系結束了,但是還有個房子寫著我倆的名字,現在就商量一下,把它處理了吧?!?/br> 不知道為什么,我好像看到他停頓了幾秒,才慢慢回頭。 “好啊,你說要怎么辦?”他問我。 我道:“按照市值,房子漲到了六百萬,你給我三百萬,房子歸你?!?/br> 寧棋的反應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他顫抖地指著我:“三百萬,你怎么不去搶!” 我微微一笑:“聽說溫路家里很有錢,是做房地產的,家里只有她一個女兒,以后產業都是你的,你還在乎這點錢?” 寧棋漲紅著臉,狠狠刮我一眼,沒說話。 我又道:“如果你愿意把產權給我,也可以,你一周之內辦好過戶手續,我一個月內給你三百萬?!?/br> 本來我是不打算要那套房的,那是長輩給我們準備的新房,以后每次看到,只會時時提醒我被前男友劈腿的歷史。 但我轉念一想,也許寧家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錢,說不定還得分期付款。 我很不喜歡這樣牽扯不清,干脆直接把房子要過來,以后就不用接觸了。 寧棋譏笑道:“你果然在打房子的主意!”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也沒打算搭理他的話,繼續道:“你回去跟你爸媽商量吧,一個月內給我結果,不然我就要采取法律措施了?!?/br> 寧棋怒目瞪著我,最后從牙齒縫里擠出一句:“果然沒看錯你,你又冷血又狠毒了!” 他氣沖沖地走了。 大門被帶關,發出砰地一聲巨響。 我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許久都沒動。 四年的感情,我怎么可能不傷心。 即使在溫路和寧棋面前,我能夠維持著那一份驕傲,不想在他們面前認輸示弱。 可心底深處其實是很沮喪的。 昨晚上我一夜沒睡,整顆心像是被挖空了一般。 雖然我跟寧棋之間并沒有什么山盟海誓,也沒有那些驚天動地,甚至說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可結婚過日子,不就是兩個人互相妥協,互相扶持嗎? 只要我們彼此尊重對方,不就能走下去嗎? 可現實卻是,寧棋他是嫌棄我的。 我從來不是一個妄自菲薄的人。 小時候爸媽工作忙,沒時間帶我,我就像個野孩子,爬樹,掏鳥窩……都干過。 我還記得后山有大片的火紅色杜鵑花,到了春天,我總是被隔壁家的jiejie帶到山上去摘花,一大捧抱在懷里,特別香,特別好看。 可即使有過這樣的鄉下生活,我也不曾自卑。 因為我爸媽對我很關心。 他們用自己的方式來教育我,用平等的心態對待我,還會跟我講外面的世界,告訴我眼光得放長遠。 后來我跟隨他們回到帝都,進入這座繁盛熱鬧的城,我也不曾怯弱。 直到剛剛,寧棋一番話,將我所有的自尊打碎。 原來在他的眼里,我強勢保守,我不解風情……我面目可憎。 我沒有一處比得上他的溫路。 仔細想想,溫路哭起來梨花帶雨,說話嬌嬌柔柔的,想必撒起嬌來也很有韻味吧。 難怪叫寧棋那么喜歡。 可我……應該也沒有他口中那般可惡吧? 我一直覺得自己跟其他女人并沒有什么不同,有自己的想法和堅持,但大多數時候還是很隨波逐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