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節
這話一出,大家都呆住了。 “美蘭你在說什么??!”有人不敢置信地說道,“明儀還那么小,你怎么能讓她去跑三千五?” “就是??!魏美蘭你知道你在說些什么嗎?!” “怎么了美蘭?你自己報的三千五,現在為什么要明儀替你跑?” “你找其他人也行啊,為什么要找明儀?明儀哪里跑的下來三千五?”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魏美蘭眼眸里的絕望更甚,她捂著自己的臉,無助又絕望地說道:“……明儀……求求你……求求你……” “不就是三千五嗎?”一個姑娘咬了咬牙,道,“我替你跑!” “明儀那么一點點,你讓她幫你跑三千五,這哪里跑的下來???” “不——!” 魏美蘭尖叫一聲,哀求地看著蘇明儀,“……明儀……幫幫我……幫幫我……” 這下,大家就是再遲鈍,也感覺到不對勁了,……魏美蘭為什么堅持讓蘇明儀替她跑三千五? ……明明明儀根本跑不下來的! ☆、第四十二章 第42章 一般而言, 求助者是不會向比自己更弱的人求助的, 如果他們向比自己更弱的人求助,百分之九十九是別有所圖。 魏美蘭雖然性子沉默,家境不好, 從小在鄉下長大,漫山遍野地跑, 又干慣了農活, 所以體力很好, 跑步也快, 三千五百米長跑是她第一個報的, 還報了一個四百,今天早上就比了, 拿了小組第一,順利地闖入決賽。 據說魏美蘭之所以能到附中來上學,除了成績之外, 也是因為她媽,她mama在一個挺有勢力的家里做傭人,聽說是求了人家女主人,才把魏美蘭送來的, 不過這些都是聽說,而一般的同學往往也就是聽聽就算了,不妨礙他們對魏美蘭的印象,魏美蘭在他們眼里,一直都是一個雖然膽小羞澀, 但是為人很好的印象,今天卻…… ……發生了什么?! 一班的學生紛紛問道。 “美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你不告訴我們我們怎么幫你???” “就是啊美蘭,你怎么能讓明儀去跑三千五?你看看明儀這個小身板,三千五她跑的下來嗎?” “對啊美蘭,明儀還那么一點點,三千五哪能讓她去?你要是不舒服,我們替你去也可以啊?!?/br> “就是最后沒人跑,這幾分我們放棄就是了,沒有必要為了一個運動會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嘛,反正運動會就是體育生的專場,我們負責看看喊喊加油也就算了?!?/br> “對啊美蘭,不就是三分嗎?你要是去還能跑下來,明儀肯定跑不下來的,到時候再逞強一二,保不準還受點傷啥的,太不劃算了?!?/br> “美蘭,到底發生了什么???你要是真放不下這三分,你看我替你跑行嗎?” “不……不……”魏美蘭慌亂地搖頭,她不敢想象如果沒有請到蘇明儀的代價,她剛剛被那些人逼到角落里,如果她沒能請到蘇明儀,不只是她完了,她mama也完了,她們母女在這個城市里生活不下去的!她們只能回農村老家,而農村老家…… ……那個偏遠的、貧窮的、落后的小地方,重男輕女那般嚴重,她們孤兒寡母的,會被活活逼死的!她們會逼死她們母女的! ……她mama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她也不能回鄉下老家,不能……! 魏美蘭顫。抖著唇角看著蘇明儀,眉眼里滿是哀求,她也不想的,但是那些人里面有表小姐,那個姑娘前幾天還去做客,她在那里見到過這位小姐,夫人很是疼愛這位小姐,如果她讓夫人把mama趕走的話,夫人肯定會同意的…… ……不能……不能這樣的…… 魏美蘭祈求地看著蘇明儀,淚水不停地落下,她恨不得直接給蘇明儀跪下,她哭求道:“……求求你了……明儀……求求你了……明儀……” “求求你替我跑個三千五……以后我做牛做馬回報你……” “求求你……求求你明儀……” “美蘭!”一個女生有些憤怒地叫道,“是不是有人威脅你了?是不是寧巧貞那些人?她們這哪里是要讓明儀跑三千五??!明儀站在那個跑道上,她們就不會放過明儀的!” “你不能這么自私!就為了自己,難道要把明儀搭上嗎?明儀又不欠你的!” “我沒有……!”魏美蘭帶著幾分哭腔喊道,“……我也不想這樣的啊……!但是我沒有辦法啊……我真的沒有辦法??!” 魏美蘭一個沒站住,跌坐在地上,她哭的肝腸寸斷,極為難過,她捂著自己的臉,哭泣著說道:“……我也不想……我也沒有辦法啊……” 她也不想害蘇明儀啊,但是她沒有辦法啊。 如果她不把蘇明儀請過去,她的整個人生都要毀了,連帶著她的母親,她們兩個人都活不下去的,蘇明儀只是跑個三千五而已,跑不完還可以下來,她也沒有苛求蘇明儀別的什么,蘇明儀幫她一把不好嗎? 她們母女真的不容易,蘇明儀不能就這么讓她們死啊。 魏美蘭哭求著看著蘇明儀,她也愿意自己跑這三千五啊,但是這不是實在沒有辦法嗎?跑個步而已能出什么事? “你要是不行……跑個幾百米再下來也可以啊……”魏美蘭喃喃地說道,“……求求你……求求你明儀……你救救我……救救我……” “我一輩子都念著你的好……求求你……” “……就一次……明儀……求求你……” 魏美蘭擠到中間,伸手拽住蘇明儀的衣袖,霍晨翔氣急,一把將她扯開,用力地將她推了出去,魏美蘭一愣,她沒想到霍晨翔的力氣真的那么大,竟然真的被霍晨翔推的踉蹌了兩步,霍晨翔的臉色極為不好看,這些人一天到晚就惦記著他家明儀,這都是第幾次了?怎么就跟蝗蟲一樣滔滔不絕了呢? “大家好聲好氣地跟你說,你還聽不進去,就盯上我們家明儀了是不是?”霍晨翔怒極反笑,繃緊的小臉上滿是怒意,竟然給他添了幾分威嚴感,“三千五長跑,就是某些體力好的姑娘都跑不下來,我們明儀年紀小,身體弱,你非得讓她替你跑三千五,你到底什么居心?” “非得害死明儀嗎?” “為了一己私欲將另外一個人推進火坑,你晚上都不會做噩夢的嗎?!” 霍晨翔有著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眸,平日里笑著的時候,這雙眼睛就像一顆舉世無雙的黑珍珠,十分吸人眼球,但是現在,當霍晨翔冷下臉的時候,那一雙漆黑的眼眸里就帶著幾分銳利和冷意,仿佛一把利刃一樣直接捅進魏美蘭的心扉,讓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我不是……我沒有……”魏美蘭蒼白地辯解道,周圍人有些譴責地看著她,讓她的臉色白的更厲害了幾分。 班長早就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趕了過來正好聽到霍晨翔那幾句話,不由嘆了口氣,跳出來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個班的同學,不要為了這點事鬧得不痛快,美蘭要不就自己去跑,身體不舒服的話就放棄,有人想要去試試就去跑跑看,不想要跑我們班也不差那三分?!?/br> “不行——!”魏美蘭驚懼地叫道,似乎是想要跳起來,她苦苦哀求道,“……明儀……你救救我……你幫幫我……我真的沒有辦法……” 這一下,就是班長的臉色,都不大好了。 蘇明儀將手里的筆記合上,抬頭看向魏美蘭,語氣淡淡道:“我不知道她們拿什么威脅你,但是能讓你說出救救我這樣的話,想必不是什么簡單的把柄?!?/br> “我今天可以替你跑三千五長跑,那明天呢?” “明天她們讓你將我約到什么小樹林集體打我,你是不是也會干?” “后天她們讓你把我騙到廁所,然后把我鎖在廁所里,你是不是還會干?” “你的那個把柄握在她們手里,你就永遠被他們cao控驅使,像一只木偶一樣,你以為你做完這件事情就會得到解脫嗎?” 蘇明儀略略勾起唇角,帶著幾分刀鋒般的銳利,她緩緩地搖了搖頭,無比堅定地說道:“不,這只是一個開始?!?/br> “你越是不肯反抗他們,越是不能拒絕她們無理的要求,她們就越會看輕你,她們越是看不起你,就越會欺辱你,你就永遠都是她們手中的傀儡,真出了什么事情,她們還可以將一切過錯都推到你身上,從而洗脫自己?!?/br> “你什么都落不到,只會讓人懷疑你、討厭你,你確定嗎,魏美蘭?” 蘇明儀的假設讓魏美蘭眼眸里漸漸帶出幾分絕望,魏美蘭用力地搖頭,不知道是在欺騙自己還是在欺騙別人,她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她們不會這么對我的……” “就這么一次……就這么一次……” 其他人見到魏美蘭這般執迷不悟,都非常失望,她們都知道蘇明儀說的是對的,敲詐勒索這種事情,怎么可能只有一次? 家暴不會只有一次、出。軌不會只有一次、賭博不會只有一次、敲詐勒索更不會只有一次,如果不從第一次開始拒絕,之后只會更難更苦,明明蘇明儀都已經將這些說的清清楚楚了,為什么魏美蘭還要執迷不悟? “那么,你現在還要我替你去跑這三千五嗎?”蘇明儀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魏美蘭,這么問道。 不管魏美蘭點頭還是搖頭,這三千五蘇明儀都會替她去跑,畢竟事情也算因她而起,而且這些事情已經讓霍晨翔非常不高興了,那個小家伙暴怒護崽的模樣是很可愛不錯,但是蘇明儀不打算讓霍晨翔繼續這么不高興,一勞永逸,永絕后患,自然是最好的。 而魏美蘭的回答,決定之后蘇明儀對她的態度,魏美蘭若是一直執迷不悟,這就是唯一一次,如果魏美蘭能想明白,那么蘇明儀依然會將她當同學,能拉一把是一把。 所有人都在看著魏美蘭,魏美蘭似乎也在進行著什么激烈的情感掙扎,好一會兒,她終于緩緩地……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蘇明儀站起身來,淡淡道,“我去跑?!?/br> “明儀——!”霍晨翔一把握住蘇明儀的胳膊,簡直要氣壞了。 蘇明儀熟練地給霍晨翔順毛,安撫道:“放心,我有分寸?!?/br> “你有個……毛!”霍晨翔氣的都想撬開蘇明儀的腦子里看看里面都裝了些什么,不用腦子都知道,那些體育生定然是準備了后手對付蘇明儀,結果蘇明儀還專門往里面跳! 霍晨翔簡直要氣死了,蘇明儀卻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低笑聲,她摸了摸霍晨翔的頭,低笑道:“等我回來?!?/br> “放心,以后不會再給你生氣的機會了?!?/br> 蘇明儀站起身來,霍晨翔不由楞了一下,周圍的人給蘇明儀讓出了一條路,蘇明儀雖然個子矮、身體瘦,此時卻有一種氣勢,仿佛她不是要去進行什么長跑,而是要踏上征戰疆場的道路一樣,那種氣場,著實讓人震撼,尤其是對于這一群初一的孩子來說,更是……震撼,那些學生們恍惚間想了起來,明儀可是演過女帝的…… 一班的學生們看著蘇明儀的身影漸漸消失,很快就想起一陣討論聲,周圍的人都不愿意和魏美蘭靠著,有些人還特意遠離了魏美蘭一些,魏美蘭還在哭,但是并沒有人安慰她,“我感覺美蘭好過分啊,明儀那么小,又瘦弱,三千五怎么跑的下來?說不定都得去醫院了?!?/br> “就是啊,還說什么跑個幾百米就可以下來,也不知道是騙她自己還是騙別人,他們那么費心將明儀弄過去,難道能讓明儀跑掉?” “再說了,就是那些體育生故意使壞,到時候去撞明儀,或者把明儀推倒,絆明儀啥的,也不是做不出來,反正他們也不在乎這幾分……” “我才不相信魏美蘭想不到這些,她還是把明儀推了出去,而且明儀跟她分析的那么清楚,她還是要這么做,真不知道腦子怎么長的……” “就是啊……就像明儀說的……今天不過是讓明儀去跑三千五,明天是不是就得騙明儀出來挨打了?如果她們對明儀進行校園暴力,那魏美蘭也是幫兇!” “……唉,只能希望我們害怕的那些事情不要發生吧,明儀的皮膚看起來特別嫩,要是被絆倒了估計會弄得一身傷……” “……但是你覺得,那些人讓蘇明儀去參加三千五長跑,真的就是隨便玩玩?大家都知道三千五長跑因為人數多、圈數多等等原因,管理向來松散,每年都有一些摔倒絆倒的,難道都是自己摔的?” 一班的學生議論紛紛,魏美蘭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那里,只感覺心里哇涼哇涼的,……如果那些人,真的推倒蘇明儀、絆倒蘇明儀,她可怎么辦?那不就是害了蘇明儀了嗎? ……不會的……不會的……她們說只是跟蘇明儀說說話,蘇明儀要是跑不下來就可以下去,她們不會為難蘇明儀的…… 對對對……她們不會為難蘇明儀的…… 體育委員連忙帶蘇明儀過去檢錄處,然后又四處奔波告訴老師裁判她們換人了,許多人看到蘇明儀,都不由皺起眉,檢錄處的老師還特意多問了一次,確定是換成這個孩子參加嗎,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檢錄處老師見蘇明儀太小,不免囑咐道:“如果有一點不舒服,就趕緊下來,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不要為了比賽搭進去自己的身體,知道嗎?” 蘇明儀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檢錄處的老師又囑咐了一些,這才給了蘇明儀運動員的布條和別針,讓蘇明儀將布條別在胸。前,去檢錄口等待,蘇明儀照做了。 檢錄口沒有老師,只有運動員和學生,三五成群地站在一邊,正在聊著些什么,見到蘇明儀過來,好幾個人高馬大的體育生露出了迷之微笑,其中,就包括黎思琦。 黎思琦本來對魏美蘭能把蘇明儀騙過來沒報什么希望,她就是玩弄玩弄魏美蘭,一班的這些學霸們討厭極了,她就討厭這些成績好的乖孩子,既然這么“乖”,不欺負她們欺負誰? 她在廁所遇到魏美蘭,魏美蘭向來都是她媽口中那個“好”孩子,她對魏美蘭十分厭惡,尤其是看著魏美蘭那茫然的模樣,她心里的火就更大了,——魏美蘭完全不認識她! ——也就是說,魏美蘭的mama從來沒有提起過她??! 她哪里比不上魏美蘭? 起碼她是自己特招進附中的,完全憑的都是自己的本事,而魏美蘭是魏美蘭她媽求的那家女主人才塞進來的! 她明明比魏美蘭更優秀! 憑什么她母親覺得魏美蘭更好?憑什么魏美蘭的母親不把她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