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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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瓊已經感受過這個時代對陌生人的戒備了,他也不隱瞞,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情況說了,就連他父親是誰都沒瞞著。 他的身份也沒什么不好對人言的,而且編造信息,將來被人知道了不太好。 這時,他也不說自己讀過北大預科班的事情了,但說自己的爺爺曾經找人教他法文和英文。 西餐館老板聽了穆瓊的“倒霉史”,對穆瓊的態度倒是又好了一些:“你那個父親實在不對!娶姨娘就娶姨娘吧!哪有把老婆孩子趕走的!還有你蘇州那邊的本家對你們這態度……嘖嘖,多半有人打過招呼了!” 穆瓊不贊同這老板的前半句,但贊同他后面的話。 朱婉婉回蘇州之后,蘇家族里的人會這么對她,肯定有人授意。 這年頭的人家族觀念很強,平常族里哪家過得不好,其他人都會幫忙,沒道理到了他們這里,就對他們母子這么絕情。 弄明白了穆瓊的具體情況,西餐館老板就沒那么戒備了,他把本子和筆遞給穆瓊,讓穆瓊把他的姓名什么的都寫下來。 穆瓊很快就寫完了。 穆瓊的字很好看,老板更滿意了,談起穆瓊的待遇來:“等下我帶你去做身衣服,衣服你只能在店里穿的。至于薪水,一個月六個銀元?!?/br> 租界這邊的薪水比外邊要高,一個月六個銀元不算多,當然也不算少。 至少穆瓊滿足了。 當然了,一個月后拿工資,有點太遙遠了,預支給他一個幾乎完全陌生的人工資老板又肯定不愿意……穆瓊惦記起這老板之前答應的那一塊大洋來:“老板,你之前說我給你出了主意,要給我一個大洋……” 那老板看向穆瓊。 穆瓊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家里已經掀不開鍋了……老板,我對你的餐館要怎么布置也有點想法!我還會做西餐!”餐廳布置他當然是不會的,但他有現代的眼光在,好歹能提供一些意見,至于做西餐……他買了牛排在家里煎過。 “不會少你的?!蹦抢习蹇戳四颅傄谎?,給了穆瓊一個銀元。 西餐館里除了老板,還有一個廚子,一個幫工。 老板交代了廚子一聲,就帶著穆瓊往附近的一家裁縫鋪走去。 裁縫鋪兼賣布,有各種布料,老板無視人家的建議,直接要了最便宜的,讓他們給穆瓊做一套西裝西褲外加一件襯衫。 在布料上賺不到什么錢,裁縫也就并不熱情,好在專業素養還在,他給穆瓊量了尺寸,就道:“你還在長身體,我稍微給你做大一點,你們三天后來拿?!?/br> 西裝西褲加上襯衫,老板一共付了一個大洋,他看了穆瓊一眼,又道:“再去買雙鞋?!?/br> 皮鞋的價格不便宜,老板雖然挑了便宜的,但也花了六毛錢,抱怨道:“生意還沒見好,就在你身上花了好幾元了!” 穆瓊這一路,都在跟這個老板聊天,知道這人姓陳,來上海已經快二十年了。 陳老板早年是個廚子,后來攢夠錢,就自己開店了,他的西餐館早幾年生意很好,他賺了不少,身價不菲,但去年他把自己這些年賺的銀元全部兌換成英鎊,送了兒子出國留學,自己身邊就沒什么錢了,偏偏他家隔壁還開了一家更好的西餐館。 這一年陳老板生意慘淡,店都快開不下去了。 “老板,有時候花錢是為了賺更多?!蹦颅偟?。 “誰知道能不能賺到!”陳老板嘆氣。 這話穆瓊不好接,就道:“老板,你沒有足夠的錢把店鋪重新裝修,但可以做一些別的布置?!?/br> “什么布置?”陳老板問道。 “墻重新刷一下,店里的桌椅鋪上淺色的桌布,桌上可以放個花瓶……”穆瓊提了些自己的意見。 陳老板很感興趣:“你詳細跟我說說?!?/br> 穆瓊詳細地說了起來。 這個時期的上海,也有正宗的西餐館,那里的廚子甚至還是洋人,但那種店里的消費不是普通人承擔的起的,除此之外,那些店鋪的裝修非常奢華,風格也很難模仿。 對陳老板這個面向華人的西餐館來說,穆瓊說的這些簡單的改造方法明顯更適合他。 不說別的,給他店里的桌子加上桌布,就比把桌椅全部換成新的省錢多了! 這時候西式的東西都貴,店里的桌椅若想換成西式的,少說要幾十個大洋。 陳老板當即決定按照穆瓊說的試試。 陳老板的店雖然生意不好,但還是有生意的,所以才沒有關門,兩人回去的時候,就有一對小夫妻在吃飯,餐館里還彌漫著誘人的香氣。 這對小夫妻的面前放了面包、牛油、一碗湯一碗水果一碗炒菜,還有一塊炸豬排。 穆瓊看向掛在墻上的菜譜,這才發現這家西餐館主要賣的是炸豬排。 他問了陳老板,才知道客人來店里吃西餐,每位客人收小洋兩角,然后會給客人上一份炸豬排、一份炒時蔬、一份水果和一份湯,此外,面包牛油還有醬料不限量。 小洋兩角換算一下,差不多現代七十塊錢左右,一頓飯人均這么多錢不算便宜了,但也不算太貴。 “對了,你說你會做西餐,你會做什么?”陳老板給穆瓊介紹完店里的情況,順口問道。 “煎牛排?!蹦颅偟?。 陳老板一言難盡地看了穆瓊一眼:“牛排……你知道牛排在上海什么價錢嗎?” 穆瓊不知道,但能猜出來。 江南這邊養豬偏多,很少有人養牛,養牛還是為了方便干農活的……新鮮的牛rou肯定不便宜。 “行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八點前過來,正式開始工作?!标惱习宓?。 這么一圈折騰下來,已經傍晚了,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讓本就昏暗的西餐館顯得更暗,陳老板不得不開了電燈。 “好?!蹦颅倯讼聛?。 穆瓊說完就要走,但還沒出門,陳老板又叫住了他。 陳老板進了廚房,很快又出來了,給了穆瓊一個油紙包:“這是前幾天剩下的面包,還沒壞就是有點干了,要不要?” “謝謝老板!”穆瓊笑著接了。 就算面包已經不松軟了,也肯定比面糊糊好吃。 夜晚的租界非常熱鬧,但穆瓊沒時間去看周圍的情況,他匆匆趕到電車站,擠上了電車。 電車在他來時的車站停下,穆瓊下了車,懷揣著幾個干面包大步往家里走去。 租界已經有路燈了,但這里沒有,好在今晚夜色不錯,倒是能看清楚。 穆瓊忍著兩腿的酸疼走得飛快,走了一段,突然瞧見有人迎面走來……是朱婉婉! 第9章 開始新生活 見到朱婉婉,穆瓊大步走了過去:“娘,你怎么來了?!?/br> “瓊兒,你回來了!”朱婉婉驚喜地看向穆瓊。 朱婉婉穿著舊衣服,臉上有點臟,頭發亂亂的,看著都跟路邊討飯的乞丐婆子差不多了,而這打扮明顯是故意的……穆瓊嘆了口氣:“娘,你明知道外面很危險,還出來做什么?” 就算是在現代,女人大晚上走這種連路燈都沒有的弄堂都很危險,更別說在這個時代了。 民國中早期的上海,治安在全國來看算得上好的,但比現代不知道危險了多少倍……穆瓊雖然喊朱婉婉娘,其實是將她當做需要照顧的人的,大晚上在這里看到她,理所當然地不高興。 朱婉婉的表情隱在黑夜里有點看不清,聲音則訕訕的:“天都黑了,你還沒回來,我就出來看看……” “娘,我不會有事的?!蹦颅偘祰@了一口氣:“我以后回來的應該更晚……你別擔心,也別像今天這樣了?!?/br> 朱婉婉立刻問:“你以后回來更晚?” “是,我找到工作了?!蹦颅偟?。 朱婉婉欣喜萬分:“真好!我就知道瓊兒你一定能找到工作!” 這年頭,租界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很多人在外面惹了事,就往天津上海廣州等地的租界躲,還有一些曾經叱咤風云的人,失勢或者隱退之后,就跑去租界當寓公。 租界這般“厲害”,自然有無數人蜂擁而至,正是如此,想在租界找工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但她兒子能找到…… “瓊兒,以后我們會越來越好的?!敝焱裢竦穆曇舳加悬c發顫了。 穆瓊本來還想再說說朱婉婉,讓她以后一定要主意安全,可朱婉婉這樣子……他話到嘴邊又換了:“嗯,我們會越來越來好的?!?/br> 穆瓊和朱婉婉一起往家里走去,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 姚家的大門虛掩著,穆瓊和朱婉婉開門進去,就看到穆昌玉從旁邊的廚房里鉆了出來:“娘,哥,你們回來了!” “回來了?!敝焱裢襁@次說話的時候,聲音竟帶上了許些哽咽。 “娘,你沒事吧?”穆昌玉擔心地問道。 “娘沒事,娘是高興的?!敝焱裢竦溃骸澳愀缯业焦ぷ髁??!?/br> “??!”穆昌玉輕呼,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她的聲音就輕快起來:“真好!娘,你們快進來,哥,我去把面糊給你熱一熱?!?/br> “面糊里多放點水,做成面湯吧,我帶了面包回來?!蹦颅偟?。 “哥,是以前在……在那個人家里吃過的面包嗎?”穆昌玉問。 他們老家沒有洋人,沒有什么西餐廳的,也沒人吃面包,但他們剛去北京的時候,在穆永學家里吃過面包。 穆昌玉本來應該是想說在“父親家”的,約莫是心里有氣,最后改成了“在那個人家里”。 “是的,我找了一個在西餐館的工作?!蹦颅偟?。 “西餐館,那是洋人吃飯的吧?哥你真厲害!”穆昌玉道。 穆瓊知道穆昌玉誤會了,以為他在非常高大上的餐廳工作,但他沒有解釋。 讓她這樣誤會也好…… “快點去做面湯吧?!蹦颅傂Φ?。 穆昌玉蹦蹦跳跳地跑了,穆瓊和朱婉婉一起回到了他們的住處。 外面有月亮,好歹能看清點東西,但回到屋里,真的就看不清什么了。 好在,朱婉婉在一個箱子里摸索了一會兒,找出來一截大拇指長短的蠟燭點著了。 燭火搖曳,屋里頓時就有了光亮。 穆瓊把陳老板給的一塊大洋拿出來給朱婉婉:“娘,這錢你拿著,去買點鍋碗瓢盆……要是夠,就再買床被子?!?/br> 穆瓊有原主的記憶,對這時的物價并非一無所知,但鍋子要多少錢,一床被子要多少錢,這些他還真不知道。 “瓊兒,你哪來的大洋?”朱婉婉吃驚不已。 “我幫老板出了個主意,老板給的?!蹦颅偘彦X塞進朱婉婉的手里。 “瓊兒,你在外面也要花錢,還是你拿著吧?!敝焱裢癫豢鲜眨骸百I東西我再想想辦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