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舒淺朝著姚旭笑笑:“這紅薯,一畝能出數十石?!?/br> 幾個人都是一愣。 數十石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原本一畝田,靠著這些紅薯,能養活的人一下子比以前翻了起碼兩番! “聽說土差一點也能種?!碑吷皆谶吷喜辶嗽?,顯然也是沒有想到能種出那么多,“我就聽說這東西生的熟的都能吃,還挺好種的,所以拿了不少……” 幾人看看這袋紅薯后頭小山丘一樣一堆的紅薯袋子,不禁都有點服了畢山。 舒淺給幾個人人手塞了一個,隨后走向下一個袋子:“紅薯藤也能煮了吃,紅薯也能煮了吃,味道倒是沒有稻和麥好,不過勝在好種,還不怕大旱?!?/br> 好種和產量高,這就足夠了??! 不過…… “若是想要讓不少地方種起來,恐怕還要朝廷出面?!币π衤杂悬c擔憂,“百姓生怕種了收不了,交不上糧食,自己還吃不飽。不會輕易去嘗試?!?/br> 舒淺點頭:“是。沒事,朝廷那兒我會去說。我們先種,然后在酒肆里做好了賣。物以稀為貴,一傳二二傳三,這紅薯名字就出去了。有的百姓就會為了這名字,為了這價格,樂意去種這個的?!?/br> 至于種了之后的事情,價格如何調整,百姓如何交糧,那都是戶部的事情。 與她并沒有關系了。 眾人意會,都覺得可行。 等所有的全部看完,舒淺并沒有發現玉米。 她微有點惋惜,但也知足。 “好了,這回畢山有大功,喬曼給記上。出海的每一個家中都送一份錢去?!笔鏈\取出了手里頭那冊子,“誰讓畢山還是帶了好幾艘船的銀子回來?!?/br> 畢山嘿笑一聲。 舒淺跟著笑了聲:“走,下船,把東西都往邊上運一點,叫商會的想要買的趕緊先來,遲了就漲價了?!?/br> 教中的人基本上對教內的銀錢心里頭都有點數。 崇明教看著銀錢賺得多,可這出去也快得很,指不定有些時候,庫中的銀錢還沒他們家里頭的多。 當畢山將這個消息傳下去后,所有人更是一片歡呼。 崇明州這塊新納入了的沙土地,本來就有部分在商會手中。 崇明教出海歸來這一事,很快就傳到了最近的幾個商人耳中。他們這可都是有著多年的經商意識的,一聽到海外東西來了,馬上反應過來現在價格還沒上去。 等回頭東西少了,價格只會越喊越高。 沒等崇明教來喊,有幾個已經先帶著一批自己的仆役沖向了崇明教那兒。 舒淺看著碼頭人越來越多,也不慌。 隔開了一塊地,專門讓崇明教會算賬的一排給坐下。凡是來買東西的,都來這塊兒地看貨說價。按次序來,來晚了的就要等著。 領人看貨的教徒,一人一次只帶五到十個人,給了錢或者是崇明教信得過又留下欠條的,那就能直接當場拿貨走人。 剛開始還有點亂,到了后來,那是越來越規矩,越來越齊整,即使碼頭上到處都會有催促聲,可也沒出什么事情。 東西漸少,銀錢漸多。 舒淺二話不說,讓教徒們將這批銀子給送到教中去,由師華帶隊守著。 畢山等人被舒淺勒令暫時去休憩兩天,兩天后才允許再來幫工。 很快,遠在京城中蕭子鴻便收到了錢,紅薯,以及一個燒玻璃的人。 錢他收下,這些是換火器的錢,也是他要用來建別院的錢。 紅薯,蕭子鴻提筆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信,直接讓人連著一道給送到了戶部尚書的桌上。 至于燒玻璃的人,蕭子鴻將人送去了工部。 海外貿易一開,六部接下去恐怕要更加忙碌了。 不過國庫里這回,有錢給官員漲工資了。 他頗為欣慰這么想著。 作者有話要說: 教徒們:發財啦?。?! 官員們:發財啦?。?! 感謝君: 安靜吃瓜扔了1個地雷 第84章 崇明教初次海外歸來,面上看起來不過區區出了個海, 通了個商, 實際上這崇明州, 卻是吸引了舉國上下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朝廷上的所有官員。 有心的,甚至已將人派遣去了崇州, 想要看看能不能趁著早,摸一趟渾水。 而此刻的京城姚家并不是這般的氛圍。 姚常林面對自己面前唯一的嫡子, 幾乎是要被他氣暈了過去。 姚家幾代人,養出了姚常林這個恣意妄為的性子,他自己是清清楚楚的。年少時候光顧著自個舒爽, 干出來的基本上都不是人干事。 等回頭來隱隱有點后悔,便只能在別的地方去彌補。 他好在脾氣還成, 又會說話, 運氣也好,文筆不差, 寫兩篇東西, 愣是能讓人上門來給他送錢送酒。 姚常林就是清楚自己這個性子,才明白自己并不適合做官。 辭官,是他保護自己的命, 也保護姚家最好的方式。做一個安分的世家, 才不會惹來皇權的窺探。 也因為這個性子,他對自己的摯友梁又鋒很是敬重。 不是誰都能夠在短暫一生中,果斷做出取舍的。 梁又鋒為了做官,將過去的紈绔全收斂起來, 自進了翰林后,守著本分,從未踏錯過一步路。如今雖然看著成了崇明州的知州,但他堅信,以新皇的眼光,梁又鋒只要想,出頭不過早晚而已。 姚常林是任性,可也有底線。 他搞出了庶長子,也沒真讓人庶長子到姚府上折騰。 姚家,生他養他供他到這個年紀,他不能再鬧得家宅不寧,讓族中人難做。把姚旭這個庶長子交給梁又鋒親自照料,是他所能做出最大程度的……懺悔了。 可面前自己這嫡子,說什么呢? 姚常林氣得整個人都有點哆嗦。 “爹?!币ξ那喑ΤA挚闹X袋,半點不覺得疼一樣。 他也害怕,他也恐懼,可他心里頭的本能告訴他,一定要說出來,一定要這么做。否則,他就和他父親一樣,一生都會為過往的那事而懊悔。 “我,一定要娶順天府通判之女,藺淑為妻?!币ξ那嗟谝换卣f出這話時,全身都止不住抖,怕他父親立刻拿出家法來揍他。 說出第二回時候,他就稍微有了點底氣,話是帶著顫音的,可到底還是完整的表達出了他的決心的。 等到第三回說這句話,姚文青都敢抬頭直視他父親了。 “藺淑是為了我才從馬上摔下的,她這一生再也沒法走路了?!币ξ那嘞肫鹉悄?,都想要落淚,“都是因為我?!?/br> 年少人的玩鬧打趣,總是不分輕重。 他也不曾想到,這一摔,就會讓一個自己悄悄放在心頭的女子一生都毀了。 “婚姻之事豈是兒戲?”姚常林一巴掌拍在桌上,拍得桌子上的茶杯發出劇烈又難聽的碰撞聲。 按照以往而言,順天府通判,六品官員之女,嫁入姚家那是沒有太大的問題的。 姚家也不算太講究門第之間,只要沒有相差太大,都能接受。 可這不代表姚家能接受一個偏癱! 姚家難道不要子嗣了? 他就姚長青這么一個嫡子! “我沒有兒戲?!币﹂L青抿了抿唇,態度還是一如先前一樣,“頂撞父親,違背宗族,將會受到家法處置,可若是能將藺淑娶為妻,我姚長青,心甘情愿?!?/br> 姚常林心口一梗,險些沒能喘上氣。 莫不是他年少作孽太多,這才都反到了孩子身上? 他顫巍巍伸出手指,點著姚長青,惡狠狠說著:“你可知道若是無子……” 若是無子,那即便姚常林護著自己兒子,宗族的人也會逼著姚長青休妻,或者娶妾。 姚長青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若是無子,不會休妻,不會娶妾。我會在宗族里抱一個孩子,當自己親生孩子一樣養著?!?/br> 他沒有親生的孩子沒關系。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藺淑就這么郁郁寡歡,消沉下去。 這可能是同情,可能是彌補,可也是他心中對她的約定。 通判說想要留藺淑到十六再嫁人,他便一直在家中拖著自己的婚事。他們早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卻為什么沒有開口早點說出來呢? 姚長青再度跪著磕頭:“長青一生所求不多,懇請父親能夠答應這一事?!?/br> 子女都是債。 姚常林想著遠在崇州的庶長子,再看看面前的嫡子,半響沒說話。 他欠姚旭很多,欠姚長青難道不多么? 這孩子風聲不好,不也就是有他這個為人父的原因么。不論求學,還是婚事,亦或者是科考,都由于他而被硬生生壓低了別的世家子弟一頭。 屋子里很是沉默,姚長青知道自己是憑著嫡子的身份在要挾自己的父親。 而他的父親姚常林,則是心中慨嘆。 “我可以隔日就找媒婆替你去求娶,也可以為你擋下宗族長輩。但今年你必須高中,進朝為官?!币ΤA致曇魩еc冷意,“否則,即便是娶了,我也能讓你休?!?/br> 如果姚長青不做官,這孩子根本沒法在姚家有話語權。 沒有話語權的姚家人,根本不可能護住他想要求取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