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九離間
卻說眾人見來者是徐見山,竟然顯得頗為恭敬,都喊了他一聲徐道長。待見得沉魚同他認識,便悄然散去了。 “小魚,眼下靈州正亂著,你怎地來了?” 沉魚聽得徐見山所言,不禁又想起與宋淵種種。她心中一酸,微微垂了眼,幾欲掉淚。只她轉念想到自己落淚成珠,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便只得把淚意忍了回去。 徐見山見了沉魚神色,便是一愣,須臾又問道:“這是怎么了?師兄呢……可是隱仙有事了?” 沉魚聞言,吸了吸鼻子道:“隱仙暫且無事……可是阿淵不見了。見山,你可否用八字算一算,他現下身在何處?”她說著,頓了會又問道:“星星呢?她可是同你一處,她的家人如何了?” “趙星家人無恙,”徐見山說著又打量了沉魚一番,“這些事說來話長,我們邊走邊說?!?/br> 徐見山說罷,便領著沉魚往趙家如今暫居之地而去。一路上徐見山與沉魚說道,原來趙星以探親之名,悄悄去代州尋他。同行家眷一時失了趙星蹤影,自然派人傳訊回靈州了。趙星父母滕下有兩子一女,待趙星素來如珠似寶。此時乍聞趙星失蹤,二人便想親自去尋人。只一行人離了回樂縣不久,便生了地動大難。雖說趙星行止有差,但也因這番亂事,趙星父母才得以逃過一場災刧。 徐見山說罷趙星之事,又與沉魚說道:“因趙都督遇難,伊王盤算著要把靈州圍堵起來。靈州如今已是四分五裂……伊王只須守住幾個出入要道,截了物資補給,屆時不費一兵一卒想來也能把靈州拿下?!?/br> 沉魚聽得徐見山提起趙從炎,便問道:“你﹑你來了靈州后可還有走過無常,還見過趙從炎沒有?” 徐見山聞言搖首,“因靈州大亂,我為趙星尋著父母后,便留在此地幫忙處理賑災之事……早前也曾為趙大都督行過一場法事,可惜我修為尚淺,又或是趙大都督心有掛礙,終是未能渡他,”徐見山說著嘆了一息,“隱仙那邊現下如何了?” 沉魚聽了,遂把伊王圍山﹑隱仙請神君降雨﹑宋淵用半部《千金翼方》讓伊王退兵叁百里之事一一與徐見山說了。 徐見山聽罷,笑道:“幸虧有見源師兄——”他說著見沉魚神色不好,又轉了話頭道:“伊王先是對付隱仙,現下又要圍堵靈州……待等得朝廷人馬到來,怕也是晚了?!?/br> 沉魚聽得靈州如今境況若此,方才又見著那些漢子毆斗,心中一動,不禁問道:“伊王圖謀,乃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怎地我方才竟聽著有靈州民眾要維護伊王?” “若伊王只是個武夫,明刀明槍還好對付些……”徐見山說著,苦笑了一聲,“自靈州地動以后,都是靠鄰近州府支持。一開始伊王倒是不遺余力,不少靈州百姓便對他改了觀。再加上趙都督身死后,至今也未尋得調度叁軍的虎符……是故現時靈州軍中竟是分了兩派,一派主戰,一派主降?!?/br> 沉魚聞言,不禁啊了一聲,“這﹑還沒打起來,就要降了?” “是,”徐見山說罷又搖了搖頭,“莫說地動一事已損了靈州根基,現下軍心散渙……我怕靈州早晚是伊王囊中之物?!?/br> 沉魚聽罷,似是想了想又問道:“若能尋得虎符又如何?” “嗯……倘能尋得虎符,便能先穩了軍心?!?/br> “既如此……何不去問問趙都督?” 徐見山聞言,啊了一聲道:“小魚!你﹑你是想?” 沉魚聽得點了點頭,“是,旁人見不著他,我卻是見得著的?!?/br> “可是……虎符貴重,也不知趙都督會不會把虎符下落說予你知曉?” 沉魚聽著,不意間摸了摸腰間魚佩,“反正現下也別無他法,何不試一試?” 二人如此邊走邊說話,不一會便到了一座院子門前。 此時徐見山指了指大門道:“趙家現時就住在此處?!?/br> 沉魚聞言便隨徐見山進了屋內。二人到得正廳,沉魚卻見屋里竟是建了許多灶頭,灶上又圍了許多婦女正在生火烹調。 沉魚看得一怔,未幾又聽得一個聲音道:“魚jiejie!”沉魚聞聲看去,竟見分別多日的趙星一邊朝她招手一邊跑來。然而趙星眼下卻是包了頭巾,又穿了一身粗布衫裙,像是個燒火丫頭一般。 “jiejie你怎地來了?宋大哥呢?” 沉魚霎時聽得此話,臉色便是一沉。一旁的徐見山見狀,忙打圓場道:“小魚剛到靈州,你先帶她去歇息吧,有事待會再說?!?/br> 趙星向來伶俐,此番見得徐見山臉色也領會了幾分,便點頭應了。 然而沉魚此次來靈州,一心便是尋徐見山來著,她心中一急,便道:“見山,我尚且有話要與你說?!?/br> 徐見山見此,點頭答應:“我回頭便來尋你?!?/br> 如此說定了,趙星便領了沉魚去后院,最終卻是招呼沉魚進了間耳房。 “jiejie,你大約也知曉靈州眼下情況了。這院子里還住了許多女眷……可這耳房只得我一人宿在此,晚上我們兩人就擠一擠吧?!?/br> 沉魚知靈州境況艱難,自不會挑剔這些。她點了點頭,又摸了摸趙星頭巾問:“你怎地打扮成個小廚娘一樣?” “可不就是小廚娘么?因回樂縣現下許多人民食不裹腹,阿娘便帶著女眷一同贈粥,如今所余米糧……一日還煮得上兩回,卻不知還能捱多久?”趙星說著又握了沉魚的手道,“jiejie,你同宋大哥是怎么了?你臉色看著也不大好,可是身子不舒服?” 沉魚聞言,看向趙星,只見她人雖是消瘦了些,但雙眼燦燦,甚有神采。轉念又想到自己自得知宋淵剜心以來終日郁郁不樂卻也無補于事。沉魚思及此,卻聽得一陣扣門聲響,而來人便是徐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