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周易離床不遠,他蹲下來,朝床底下看去。 那里面塞了個大紅色皮箱,幾雙高跟鞋,還有個紙箱子。 周易就維持著那個姿勢一直看著床底下,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者是在想什么。 王于漾如果不是確定沒聞到尸臭跟血腥味,還真以為那里面藏了具尸體,他吸了吸鼻子,“別的沒有了?!?/br> 周易半響將視線從床底下收回來,直起身說,“走吧?!?/br> 王于漾沒問有的沒的,甚至連房主跟周易的關系都沒問,無所謂,他走到門口時忽然頓住,扭頭望向一處,手電筒也移向那邊。 周易順著他的方向掃了眼,見是擺滿化妝品的桌子,“怎么?” 王于漾收回視線,“出去再說?!?/br> 來的時候他倆沒碰到誰,走的時候沒那么幸運。 三樓的樓道里,一對兒男女挨著墻玩耍,年輕女孩嬌喘著喊中年男人哥哥,中年男人發出快要升天的油膩笑聲。 王于漾還沒反應過來,周易就已經把他抓在手里的手電筒關掉,他的世界一片漆黑。 周易低聲說,“等他們完事了再走?!?/br> 王于漾的心情有些煩躁,他在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剝巧克力吃。 周易當沒聽見聲響。 . 王于漾一塊巧克力沒吃完,樓道里的兩人就摟抱著進了一個房間,伴隨著開門關門聲,之后是一陣地動山搖。 他用舌頭卷著嘴里的巧克力,“這樓里的隔音效果真差?!?/br> 周易面不改色,呼吸平穩。 王于漾一時興起的想逗逗他,“像你們執行任務的時候碰到美人色誘怎么辦?” 周易一愣,隨即皺眉,“任務期間會打針?!?/br> 王于漾嘖了聲,“我還是頭一次聽說?!?/br> 他把玩著手電筒的幾個按鈕,指腹摩挲著上面疑似激烈打斗留下的幾塊痕跡,“當一個隊長,靠的是威望跟實力,你執行的任務應該很多,打的針也少不了,有沒有什么后遺癥?” 周易的面色漆黑,“你的問題怎么這么多?” “好奇啊?!蓖跤谘p笑,“所以有后遺癥?” 周易冷冷道,“有沒有和你沒關系?!?/br> “是沒關系?!?/br> 王于漾下一秒就說,“那針打下去,就不想碰女人了?還是連男人也不想碰?” 周易的面部肌rou微抽。 王于漾的語調懶散,“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所在的那個團只有兩個中國人,你是頭兒,還有個計算機天才少年,其他都是各國的能力者,沒有女的,全是血氣方剛的老少爺們,難免擦槍走火,gay挺多的吧?!?/br> 周易的呼吸終于不再平穩,他一言不發的抬腳下樓,腳步有點亂。 王于漾笑著搖搖頭,還真純情。 . 周易在樓下抽煙,等到男人下來就問,“你在屋里的時候要說什么?” 王于漾不答反問,“你不想知道我查了你多少東西?” 周易的口氣冷硬,“不想?!?/br> “其實也沒什么,就查到你戰功赫赫,生命力頑強?!?/br> 王于漾拍拍t恤上蹭到的石灰,遺憾的嘆息著說,“這五年我前后對你關注過幾次,每次都對你的成長感到意外,你是天生吃那碗飯的,結果你不聲不響的離開軍團回國了?!?/br> 周易的氣息冰寒,“你當我是你養的小動物?” 王于漾對他上下一掃,“誰會去養一只惡狼?等著養大了被吃掉?” 周易,“……” 王于漾看青年的面色一陣青一陣黑,他抖著肩膀哈哈大笑。 周易的腦門青筋直蹦,“笑夠了嗎?” 王于漾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水,眼睛濕潤的看他,可憐的說,“叔叔很久沒這么開心的笑了,你讓叔叔多笑一會怎么了?” 周易的表情可怕。 “好了,不逗你了?!?/br> 王于漾輕喘幾聲,“在你之后去過那個房間的是個沒見過什么市面的女人,粗枝大葉,手腳不干凈,走的時候拿走了兩瓶化妝品,估計是最貴的兩瓶?!?/br> 周易沒出聲。 王于漾知道他也看出來桌上少了兩瓶,房主強迫癥一樣將化妝品擺那么整齊,空出來的兩塊很明顯。 偷拿的人都不知道把兩邊的往中間挪一挪,很蠢。 周易沉默的一口一口抽煙,眉頭緊鎖。 王于漾把玩著手電筒,冷不丁的說,“你去的按摩店在附近吧?” 周易夾著煙的手一抖,一撮煙灰掉在了地上。 王于漾說,“帶我去?!?/br> 第5章 那按摩店的情況跟王于漾通過氣味分析出的大同小異。 門臉很小,夾在發廊跟烤rou店之間,衛生環境差到一塌糊涂,垃圾簍里的水煮袋子還在,墻上的屏幕顯示服務費50到100,有個濃妝艷抹的中年女人坐在沙發上面玩手機,四周飄散著刺鼻的劣質香水味。 王于漾站在門口的簾子邊,腳邁不進去。 “你要我帶你過來?!敝芤椎椭曇?,“現在我帶你來了,你杵著不動,當門神嗎?” 王于漾用比他更低的音量反擊,“我聞你身上那些味兒,就已經了解這里是個什么檔次,還讓你帶我來,為的不就是看看能不能給你提供點線索,多拿出點誠意給你?我說你啊,真是沒良心的小東西?!?/br> 他的話音剛落,就看見沙發上的中年女人滿臉驚喜的過來,走到周易面前說,“小伙子,是你??!” 周易面無表情。 中年女人的熱情不減半分,“你那會一個服務不點就走了,這怎么又回來了?還帶了個人,是你朋友嗎?” 王于漾見中年女人看向自己,后背滲出一層冷汗。 中年女人笑的眼角堆滿細紋,“小哥哥,你這臉咋個這么白,都沒什么血絲,是不是氣虛???要不泡個藥???我給你按幾下?” 王于漾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老jiejie,我才三十出頭?!?/br> 中年女人打了下他的胸口,嬌嗔的白他一眼,“哎喲,情趣懂不懂呀?” 王于漾頭皮發麻。 中年女人大概是覺得他不像周易,身上沒什么寒氣,看著挺斯文柔弱的,就把他往店里拉。 旁邊的周易手拽住王于漾的t恤后領,將他拽回身邊。 王于漾呼口氣,笑著對中年女人說,“老jiejie,別拉拉扯扯的,我們先進去看看?!?/br> 中年女人拋媚眼,“不要一口一個老jiejie的叫了,叫我文姐好了嘛?!?/br> “……” 王于漾受不了的抖抖雞皮疙瘩,湊在周易耳邊說,“我在s城活了快四十年,第一次知道還有這樣一條墮落街,也是頭一次進這種小店,大開眼界?!?/br> 周易瞥他,嗓音冷淡,“你的人生沒有窮苦二字?!?/br> 王于漾怔了下,他輕笑,“也是啊?!?/br> 周易的耳朵邊癢癢的,他的半邊身子有些僵硬,下一秒就走開點跟男人拉開了距離。 “越快越好,最好是這兩天,不行,我等不了……” 門外進來一個穿著旗袍的中年女人,一邊走一邊打電話,另一只手夾著一支香煙,身段風韻猶存,她騰出手,欲要從挎在手腕上的小包里拿打火機點煙,忽地轉過頭,看向周易的眼神先是疑惑,然后是驚恐,像是見了鬼。 文姐撿起姐們掉在地上的打火機,‘阿蔓?” 阿蔓的臉色煞白,身子發抖,她看著周易,想說什么,嘴里卻半天都沒發出一個音。 王于漾挑眉,看來周易之前過來的時候這大姐不在。 大姐那反應透露了很多信息,跟他推測的差不多,但他不打算問周易,除非對方主動跟他聊,不然他不會探究。 王于漾用只有周易聽到的音量說,“她身上有同樣的香水味,去過那屋子的女人晚上跟她有過接觸?!?/br> 周易的余光掃向男人。 “是不是想問我為什么不覺得是同一個人?”王于漾動著嘴唇,“剛才她一進來我就聞到了一股子苦味,對我來說挺刺鼻,她應該是個老煙鬼,只抽一個牌子,那股子味道滲到皮膚里了,如果她去了,一定會在屋里留下煙味?!?/br> “而且她不像是沒見過市面,旗袍我不了解,玉玩過有些年,她手上那玉鐲雖然不是上等,買下這條街的幾個門面也是可以的?!?/br> 周易摩挲著手指,面上沒有情緒波動。 王于漾說,“我先回去了?!?/br> 他見周易看過來,就晃晃手電筒,表示自己沒問題。 周易等男人走后,就關門落鎖。 . 王于漾聽到動靜扯了下嘴角,周易這回一定能問出自己想要的東西,短時間內可以安心給他擺攤查內鬼了。 找活人比找尸體難,急不得。 王于漾從一個個門臉的屋檐底下往前走,借著燈光讓視野里的黑暗面積稍微小一點,他心想,自己的嗅覺不是敏感,是變態啊。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王于漾撈出來一看,是何長進,他走到路燈底下接通。 何長進口齒不清的聲音傳來,“王哥,我剛找了老劉,讓他明早給我送一批貨,他跟我說沒接到你的電話,你明兒不出攤???” “出?!蓖跤谘f,“我讓我弟晚點聯系老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