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王于漾忽略青年寒冰一樣的面色,只是看著青年的眼睛,他嘖了聲,“真漂亮?!?/br> 周易的眼神讓人發涼。 “別動怒,只是純粹的贊賞而已,我對你這樣的沒有興趣?!?/br> 王于漾望了望掛在墻上的空調,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擔心電費問題,他掐眉心,“你有要我幫忙的地方,我可以幫你,不過,我有個條件?!?/br> 周易面無表情,料定了會有這一出。 幾秒后他聽到男人說,“從明天開始,你幫我擺攤賣早點?!?/br> 他抬起頭,面癱臉破裂,“什么?” “我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跟小何,還有一對兒中年夫婦,他們三合租了個小倉庫,就在附近,餐車什么的都在里面?!?/br> 王于漾說,“老熟人了,不用跑去批發市場進貨,只要一個電話過去,人就會把貨送過來,早點都是現成的,你在小車里加熱一下就行,付款有二維碼?!?/br> 周易將易拉罐扣到茶幾上面,聽笑話似的嗤道,“你讓我擺攤?” 王于漾后仰一些靠著沙發,“磚不都搬過了?” 他在青年的氣壓低到谷底前說,“好了,報仇也是要吃飯的,我需要解決溫飽問題,擺攤是既方便又省事,還很安全,不會讓人起疑心的方法,工作時間也很短,九點左右就完事了,一天其他時間隨便干嘛?!?/br> “科技園那邊的攤位很貴,原主已經交了一年的租金,不用就浪費了?!?/br> 說完了,王于漾就給青年又拿了一罐啤酒,親自拽了拉環遞過去,態度非常的和藹可親。 周易似是對他的舉動感到震驚,唇角動了動,沉默良久才伸手去接,“那你做什么?” 王于漾說,“我睡覺?!?/br> 周易,“……” 王于漾嘆息,“歲數大了,渾身沒什么勁,早上起不來?!?/br> 周易的額角青筋直蹦。 接下來兩人各自喝酒,誰都沒有再說話。 要是一個擺了幾年攤的人突然這個不會那個不會,慌得一逼,那就邪乎了。 可要是讓一個在工地上干活的弟弟來擺攤賣早點,再怎么慌,出多少錯都合情合理。 畢竟之前沒擺過,難免手忙腳亂,不會有人懷疑什么。 這道理淺顯易懂,王于漾相信周易能明白。 周易把酒喝完,起身說,“走吧?!?/br> 王于漾反應過來,蹙了蹙眉心,“現在?” 周易說,“嗯?!?/br> “現在不行?!蓖跤谘谏嘲l上搖頭,“我看不清路?!?/br> “明天吧,明天白天我跟你走一趟,只要天亮著,什么時候都行?!?/br> 周易說,“晚上行動起來方便?!?/br> “那也沒辦法?!蓖跤谘f,“我的眼睛什么情況,我跟小何說的時候你應該都聽見了,一點都不夸張,光線稍微暗一點我就看不見了,如果你堅持帶我出門,就是帶了個累贅?!?/br> 周易看著他說,“白天也沒什么區別?!?/br> 王于漾一口老血卡到了嗓子眼。 是他這幾年調查到的情報有誤,還是這孩子真實的心性隱藏的太深,本來就這么頑皮,欠調教? 周易看男人沒有要起來的意思,他沉聲道,“出了小區就打車?!?/br> 王于漾笑了一聲,“我出了這個門,樓梯都走不了?!?/br> 周易像是判斷真假的盯著他,片刻后快速上樓,又快速下來,手里拿著一個軍用手電筒。 第4章 小區是六層矮樓,沒有電梯,上下都爬樓梯,感應燈不是很靈,有時候把腳跺的生疼,燈也不會閃一下。 即便閃了,也顯得昏黃無比。 八月里的天,晚上沒什么風,燥熱難耐,王于漾抓著扶手,用腳蹭著臺階邊沿,慢慢往下挪。 視野變窄了,走路很困難。 盡管周易的手電筒比手機的手電光度要強一點,范圍也廣一些,對他來說,這條樓道依舊不像是他白天走過的,感覺截然不同,很陌生,好像是兩個空間。 一個明亮,一個模糊。 王于漾邊挪邊想,他這個癥狀很嚴重,得盡快去醫院掛個號看看。 完了又想,估計看了也沒多大用處。 扶手是鋅鋼材質,冰冰涼涼的,王于漾的手心里出了一層汗,每抓一處,都留下一個濕乎乎的爪印。 周易走在旁邊,手電筒打著一束光,照著下面的臺階。 兩人都沒出聲。 王于漾到一層就跺一下腳,快到一樓的時候,他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手電筒的光亮照不到的暗處突然傳來一聲貓叫,嚇得他一腳踩空,身體失去平衡的往下栽去。 一只手及時拽住他,將他輕松拽回臺階上面。 王于漾倚著扶手心有余悸,“媽的,差點嚇死?!?/br> 周易松開拽著他的那只手,徑自下了樓,站在一樓舉著手電筒往上掃去,照亮他腳下的幾層樓梯。 王于漾擦擦腦門的冷汗,“手電筒給我?!?/br> 周易欲要把手電筒朝他丟去。 王于漾連忙阻止,“我看不清,沒法接?!?/br> 周易的動作頓住。 王于漾吐出一口氣,“你把手電筒遞過來,別丟?!?/br> 周易立在原地,看著臺階上的男人,淡聲道,“就幾層,你走下來?!?/br> 王于漾,“……” 僵持了一兩分鐘,王于漾陰沉沉的緩慢走下臺階。 周易好似沒瞧見他難看的臉色,將手電筒遞過去,說,“拿著,我先去叫車?!?/br> 說完就大步離開。 王于漾揉了揉漲疼的太陽xue,平息了被那孩子挑起的情緒,打著手電筒向小區門口走去。 . 九點半左右,王于漾被周易帶到了西寧街,s城三教九流聚集之地,是個明目張膽釋放各種欲望的好地方,因此有一個遠近聞名的稱呼——墮落街。 這條街的夜晚燈紅酒綠,光線迷離,到處烏煙瘴氣,好像整個s城的閑人都來了這里,制造出各種氣味。 王于漾的嗅覺異于常人,來這里讓他有些吃不消,他蹙緊眉心,在路人怪異的目光里一路走一路打手電筒,腳步小心翼翼的,唯恐磕到哪兒。 不多時,周易帶著王于漾拐到墮落街后面,停在一處類似筒子樓的居民樓前。 王于漾舉著手電筒往上看去,這樓的年紀不小了。 “啪嗒” 周易扣動打火機點根煙,側低頭道,“別亂看?!?/br> “我又不是來春游的?!蓖跤谘P掉手電筒,視野里瞬間失去光亮,變成了一坨坨黑洞,他又打開手電筒,“開著沒事吧?” 周易說沒事,他吸口煙,“跟著我?!?/br> 丟下一句就先行走了進去。 王于漾跟在周易后面進樓,一層一層往上走,直奔四樓。 走廊很長很擁擠,兩旁都是房間,像宿舍。 王于漾越往里走,聞到的氣味越多,廁所是公用的,廚房就在走廊,鍋碗瓢盆等廚具擺的亂七八糟,墻壁上也掛著很多袋子,落滿油垢。 這里沒有監控,沒有感應燈,陰暗的面積比較多,空氣渾濁,充斥著疲于生計的心酸跟無力。 前面的周易停了下來,王于漾撞上他的后背,手電筒也捅了上去。 周易眉頭都沒動一下,他擺弄了幾下門鎖,門就開了。 王于漾立刻跟進去,他拿手電筒照照四周,這屋子約莫十幾平米,女主人四五十歲,風情萬種,而且……至少三個月沒回來住了。 周易把窗簾拉上,開了燈靠著墻壁抽煙。 王于漾說,“你把煙掐掉,不要干擾我?!?/br> 周易這回很配合的掐了煙。 屋里雖然開了燈,依然有很暗的角落,王于漾用手電筒這照照那照照,“你這手電筒挺好用的?!?/br> 周易說,“以后是你的了?!?/br> 王于漾瞥了青年一眼,他笑出聲,“腦子很靈光,不錯?!?/br> 周易面無表情。 王于漾在屋里走動了會,他關掉燈跟手電筒,閉上眼睛,不多時再將兩樣東西打開,陳述的口吻道,“你今天來過這里?!?/br> 周易沒什么回應。 王于漾說,“屋里有一股子輕佻的香水味,你回去的時候身上的氣味雖多,卻沒有這種,說明你走后有人進來過,待的時間不短?!?/br> “還有就是,她剛走沒一會,應該是從另一邊的樓梯下去的,我們上來的那邊沒有這樣的香水味?!?/br> 周易驀然抬眼。 王于漾指指墻角的幾個簡易小衣柜,“那里的味道最濃?!?/br> 周易深不見底的目光追尋過去,卻未有所行動,若有所思著什么。 王于漾只聞味道提供信息,不負責推理前因后果,查清來龍去脈,自己也不擅長,他在屋里走了幾圈,根據氣味的濃淡程度判斷,“對方在衣柜前停了一段時間,然后來了床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