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過氣偶像 第175節
她率先走到密道入口,笑著回頭,說:“你要讓我一個人參觀這條密道嗎?” 卓宇在心中飛快搜尋著對策。 “這么近的距離,你還要我用八抬大轎請你嗎?”唐娜說。 卓宇無法,只能一步步走了過去。 “你一定要進去?”卓宇盯著她。 “雖然我們做不成朋友,但你最好別讓我成為你的敵人……走,卓先生?”唐娜笑瞇瞇地說。 “好……你別后悔?!弊坑畲蟛阶哌M密道。 唐娜在他身后收起笑容,面沉如水地走了進去。 如果身邊有誰和尼貝爾聯起手來,唐娜不作他想,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卓宇。 密道很長,走了許久他們才走到盡頭。 盡頭是一扇石門,卓宇冷冷地看著她,說:“你想好了,真的要打開嗎?” 唐娜微笑。 卓宇咬了咬牙,說:“……你自找的?!?/br> 他按下門旁機關,石門緩緩向上抬起,唐娜看見了一雙男人的腳,男人的腿,男人的身子—— 唐娜全神戒備,渾身魔力都蓄勢待發。 就讓她看看,這門背后,到底是尼貝爾還是別的妖魔鬼怪。 漫長的數秒后,終于,她看見了門后的人。 唐娜體內的魔力一滯,看著門后同樣驚呆的人,說“……趙爽頡?” 三人里面,唯一松了一口氣的是卓宇,他冷笑道:“閣下看到了,滿意了嗎?” 趙爽頡回過神來,神色突變,似要暴起,卓宇攔住他,眼睛看著唐娜,說:“閣下現在要如何選擇,我們是你的敵人了嗎?” 安靜的密道里,彌漫著微妙的寂靜。 唐娜笑著開口,說:“當然不是,我的目標,只有始皇惡靈?!?/br> 她看著石室的另一個出口,神色輕松地說:“另一頭通向哪里?” “護城河邊?!弊坑罾渎曊f:“閣下想要親自走一遍來確認嗎?” “用不著?!碧颇刃Φ溃骸拔耶斎幌嘈拍??!?/br> 卓宇冷哼一聲。 “別生氣,別讓我們的友情過早凋謝?!碧颇茸叩剿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過兩天我再送個小玩意給你?!?/br> 卓宇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她的“賠禮道歉”,說:“他的事,還請閣下不要告訴別人。閣下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請不要參與這個世界的糾紛?!?/br> 趙爽頡“豹視眈眈”地瞪著她,好像她一不同意,他就要變回豹子把她撕碎。 “當然了,我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碧颇日f:“我的目的,至始至終只有一個,只要你不和始皇惡靈聯手,我就永遠不會與你為敵?!?/br> 兩人達成共識,卓宇笑著親自送走唐娜。 唐娜離開自由天國的大本營后,臉上笑容化為冰霜。 打開石門見到趙爽頡的那一瞬間,卓宇臉上的如釋重負讓她肯定,她心中的猜測是對的。 既然老蝙蝠要自找死路,那就別怪她翻臉不認人。 尼貝爾必須死,幫著尼貝爾和她作對的,也要死。 靜謐星空下,唐娜伸出右手輕輕一彈,無數幽藍色星芒升起,在短短幾秒內快速升上高空。 月朗星疏的夜空轉眼間星芒密布,幽藍色的星芒排序有致,這被袁夢成為“靈氣粒子”的魔力因子只有擁有“真實之眼”的袁夢才能看見。 在上京的另一方,一個黑發的凜麗女人剛剛執行抓捕任務,獨自從喧嘩的夜店中走出。 她在街頭忽然停下腳步,若有所思地抬頭看著夜空。 她那一頭如墨般漆黑的長發逐漸變白,黝黑眼眸也像褪色一般短短一瞬就變得銀白。 世界在她眼中變了模樣,星星點點的靈氣粒子漂浮在高聳的夜空之中,遠遠望去,那是一句話: “蝙蝠聯手惡靈,豹子服務蝙蝠,鏡子映照何處?” 第98章 寂靜的夜,漆黑無光的房間,枯萎的心靈。 虞霈始終無法入眠。 左腿傳來的隱隱作痛加重了心中的煩悶,他望著空無一物的吊頂,也不知過了多久。 高級灰色的吊頂和黑暗融為一體,吊頂上特殊材質的花紋像是黑暗中黯淡的銀河,閃著粼粼波光。 虞霈心里像是壓了塊石頭,他從床上坐起,在黑暗中摸索到他的手杖,撐著站了起來。 他走到窗邊,過了半晌,緩緩拉開窗簾一角,窗外月朗星疏、萬籟俱靜,虞家別墅的鐵門外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如同他忽然下墜的心。 那塊石頭沒有了,又有另一種悲哀涌進他的四肢百骸,想要將他淹沒。 他走出門外,想要下樓倒水,發現早就放置不用的兒童房的門縫里露著明亮燈光。 虞霈遲疑片刻,走到兒童房前推開了門。 虞澤側對著他坐在他從前的那張兒童床上,正低頭看著什么。虞霈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他手里幼稚的蠟筆畫刺痛了他的心靈。 他轉身欲走,虞澤在他身后開口:“睡不著嗎?” “……和你沒關系?!庇蓥哪_步卻慢了下來。 “反正都睡不著,不如過來聊聊?!庇轁烧f:“我有話對你說?!?/br> 虞霈停下的腳步繼續往外邁去,直到虞澤在他身后不容置疑地說:“過來?!?/br> 他停下腳步,站了片刻后,沉著臉轉身朝他走去。 說,他倒想知道,最后一晚了,他還想說些什么,還有什么,能夠徹底擊倒他自己,讓他萬劫不復。 他走到虞澤面前,虞澤靜靜地看著他,說:“坐?!?/br> 虞霈在他對面的兒童床上坐下。 有那么一瞬,他感覺回到了二十年前。 虞霈等著他說那些他早就明白的大道理,沒想到虞澤放下蠟筆畫,從床上起身,蹲到了他的面前。 虞澤伸手想要挽起他的褲腿,被虞霈反應激烈地攔住。 “你干什么?!” 那是他一切自卑和痛苦的源頭,他可以亮給張紫嫻看,卻不愿意亮給虞澤看,就像他可以渾身泥濘地走在寒涼夜里,卻不愿狼狽地走在溫暖陽光下。 虞澤擋開他阻止的手,目不轉睛地看著虞霈的左腿。 其實,他從沒正眼看過這條腿。 即使是年幼時一起洗澡的時候,他也沒有正眼看過這條腿,一方面是因為虞霈有意遮掩,一方面是他自己有心逃避。 這條腿像是具象化的心靈傷口,觸目驚心地提醒著他們之間無法愈合的傷口。 “看夠了嗎?滿意了嗎?”虞霈神情尖銳,像是被觸犯到傷處的野獸,眉眼里充滿憤怒和防衛。 當他試圖把褲管放下時,虞澤再一次攔住了他的手。 “虞澤!你夠了!”虞霈說。 瘦削的虞霈根本不是常年鍛煉的虞澤對手,他單用一只手,也能把虞霈的行動牢牢掌控。 虞霈氣得滿臉漲紅,這一刻他恨自己無力的身體,也恨把他逼到絕路,撕掉他最后一塊遮羞布的虞澤。 他用力掙扎,左腿上的血管瘤因為壓力紛紛破裂,他對身體的痛苦恍若未察,反而因為流出身體的鮮血而感到自虐的快意。 這條腿沒了更好,他這個人也沒了更好。 世上沒人愛他,不如死了更好,與其被人厭惡抗拒欺騙,不如死了更好。 虞霈在升起這個念頭的同時,渾身力氣也像是被抽走了一樣,忽然安靜下來,不再掙扎了。 他這一輩子……活得真是失敗又可笑。 他縱容張紫嫻抹黑虞澤的名聲,在世人辱罵虞澤的時候袖手旁觀,他一面在惴惴不安中自責,一面品嘗著太陽墜落的陰暗竊喜,期待著他傷痕累累回家的那一天。 那時候,他會告訴虞澤,家里的大門永遠向他敞開,他永遠都相信他,永遠都站在他那一邊,他會為他挽回聲譽,掃清障礙,讓那些曾經中傷他的人付出代價。 沒關系的,做明星有什么好的?他會教他怎么管理公司,怎么酒桌應酬,怎么判斷一個人是虛情還是假意,他會像從前他照顧他一樣,手把手地教他,拉著他一起向前走。 虞澤沒有經商天賦,他或許走得慢,可是沒關系,他也走得慢,他們可以一起慢慢地走。 只要他回來。 虞霈緊閉住雙眼,想要以此掩飾情緒異常,藏起來的淚水依然燙得他眼皮顫抖不停。 這里太冷了。 一個人太冷了。 他走得很慢,而他們走得很快,他拄著手杖,怎么也追不上想追的人,他拼了命的去追,還是只能看著他們的背影一個個消失在視野之中。 他想要的永遠沒有來,等來的只有越來越深的裂縫和他永不回家的誓言。 淚水從顫抖的眼皮下滑落,虞霈最后的自尊心也化為齏粉。 有什么冰涼的東西擦在他流血的左腿上,虞霈睜開眼,看見虞澤蹲在面前,用濕巾慢慢地擦去他那條丑陋左腿上的骯臟血跡。 他從沒覺得人生中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羞恥。 他寧愿虞澤打他一頓,即便是在虞氏全體員工的面前打他一頓,也不想他蹲在自己面前,隱忍而輕柔地給他擦去腿上污濁。 虞霈的眼淚失控似的從眼眶中涌出,他轉頭看向黯淡的窗外,緊緊咬在一起的牙關因為過度用力而發麻發痛。 殺了他。 虞霈在壓得他無法呼吸的痛苦中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