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這就放棄了嗎?真是沒有耐性的爬蟲!唐娜在心中憤憤地想到,她果然應該去找一個新的爬蟲訂立契約。 過了一會兒,虞澤的重量重新讓她身后的那塊地方陷了下去。 一根棒棒糖從唐娜眼前吊了下來,棒棒糖上連著一根線,線連著一根小木棍,仿佛是個簡易的魚竿。 唐娜的眼珠子盯著半空中打圈兒的棒棒糖。 呵呵,難道這個小爬蟲以為區區一根人類的棒棒糖就能打動偉大的血腥魔女嗎? 這是對她的嚴重侮辱,小爬蟲果然該死! 棒棒糖在空中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反應,從她眼前移走了。 身后窸窸窣窣地響了一會兒,棒棒糖重新掉了下來,這次還捆著一塊原味威化餅干。 唐娜目不轉睛地盯著空中一起跳躍打圈兒,仿佛是在盛情邀請她“快來吃我吧,快來吃我吧”的棒棒糖和餅干,強壓下想要吃餌的沖動。 ……他到底想做什么? 見她一動不動,棒棒糖和餅干再次被移走。 過了一會兒,回到她眼前的是棒棒糖、餅干、還有一張小紙條。 “對不起”—— 小紙條上,清俊的三個字跟著零食一起打轉兒。 虞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沒有第四回 了,不吃我就拿走了?!?/br> 唐娜一把奪走魚竿上的誘餌,從床上跳了起來,叉腰大笑。 “哈!愚蠢的人類,你終于知道你做錯了嗎?!我命令你馬上對偉大的血腥魔女三跪九叩,否則我現在就燒光你的頭發!” 虞澤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無數嬰兒指頭大小的迷你火焰漂浮在囂張的書精身旁,跟著她的小肚皮一起抖動。 她天真,天真中又露出一絲邪惡。 她狂妄,狂妄中又有著一抹害怕。 就像是遇到無法自保的危險,拼命呲牙裂嘴露出尖牙的小動物。 虞澤一直都以為自己是一個不近人情的人,不僅他這么認為,大家也都是這么說的。 直到他遇見書精。 “我沒有錯?!庇轁善届o地看著唐娜。 唐娜愣了愣,隨即變得比之前更加惱怒:“你是在玩我嗎?!” 她伸出手,白白胖胖的手掌心上躺著虞澤的小紙條。 唐娜氣不打一出來,小紙條的邊緣開始燃燒。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天而降,握住了她小小的手掌。 緊貼在一起的手心讓火焰無從燃燒,無聲地熄滅了。 虞澤握著她的手,順勢將她拉向自己。 唐娜在他的懷里瞪大眼,不敢相信討人厭的小爬蟲在這時候竟然還敢抱住自己! 在她下意識想要掙扎的時候,虞澤的手放上她的后背,輕輕拍著。 “我的道歉是因為……剛剛的話似乎傷害到了你?!庇轁傻穆曇艚阱氤?,他輕聲說:“對不起?!?/br> 唐娜不知為何有些慌張,她連忙推開他大聲反駁:“我才沒有被傷到!你這只自以為是、可惡至極的死蟲子,休想玷污血腥魔女的一世英名!” 虞澤看著她:“既然你有一世英名,那你應該不介意大發慈悲放他們一馬了?” 唐娜再次氣得在床上蹦迪,怒不可遏地說:“我不許你為他們說話!” “那就這樣吧?!庇轁陕砸凰妓?,說:“以后我來做喊打喊殺的人,你去做菩薩心腸的人。這樣我就不會為別人說話了?!?/br> 唐娜瞪大眼:“憑什么好名聲都你占了?” 在虞澤的沉默注視下,唐娜不情不愿地說:“行吧行吧……” 虞澤抱著唐娜再回到浴室,被囚禁的四只妖態度不一。 最先來的鼠妖憤憤不平地盯著她,花妖一邊傷心垂淚,一邊不忘將流出的淚水順著花瓣倒進光禿禿的向日葵罐頭里。蟹妖憂愁地思考著蟹黃的問題,最新來的人形荊棘像個霸總,一根藤蔓搭在曲起的“右腿膝蓋”上,看見唐娜和虞澤走進,扭頭看向了別處。 “留著挺占地的,還是一把火都處理了吧?!庇轁烧f。 唐娜巴不得:“好呀好呀?!?/br> 無數小火焰憑空生出,花妖和蟹妖嚇得大哭起來。 虞澤黑臉看著唐娜。 切,真沒意思。 唐娜撇了撇嘴,對四個妖怪說:“既然他說要燒了你們,那我就把你們留下吧。至于你們能活多久,那就要看下一個上門妖怪的態度了。要是他和那邊的老鼠妖怪一樣胡言亂語,那就別怪我一把火燒掉你們了?!?/br> 唐娜說完后,對虞澤吧嗒嘴巴:“我餓了?!?/br> 虞澤抱著她走了出去。 兩人離開后,囚牢里的四個妖怪面面相覷。 “下一個誰來?”蟹妖問。 在這里最有可能能回答這個問題的只有干彭,其他三個妖怪都下意識地看向他。 干彭尷尬地說:“我也不知道……” “你沒有告訴別人你來到這里嗎?”花妖難以置信。 “呵呵……沒有?!?/br> 干彭壓根就沒有想到這次接待新人的旅行會這么艱辛險阻好嗎? 在他的想象中,他應該光光鮮鮮地出現在這里,接受小妖怪崇拜震驚的目光,回答她一些愚蠢而天真的問題,再光光鮮鮮地帶著小妖怪回到上京。 現實實在是太殘酷了!一個連妖力都察覺不出的小妖怪,為什么能施展出那么多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妖術? “那我們豈不是死定了?”花妖又哭哭啼啼起來。 干彭安慰道:“沒事的,要不了多久卓先生就會發現我失蹤,我們一定會得救的?!?/br> “就是,等卓先生一來,那一妖一人都會吃不了兜著走!”鼠妖憤憤不平地說。 干彭也不由在心中默默祈禱著卓先生能盡快發現他的失蹤。 自由天國最近正處于一段難得的和平時光。 沒有親人派的妖jian鬧事,也沒有野心膨脹的大妖找事造反,卓宇直到三天后,心血來潮向手下詢問新生小妖接引一事時,才發現自己武力鎮壓暴亂的左膀右臂失蹤了。 “這么重要的事,你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卓宇憤怒不已。 失蹤三天,黃花菜都涼了,他的心腹干將還活著嗎? 被責備的黃牛妖除了力大無比外,在自由天國中是出了名的木訥和愚笨。他遭到責備,一臉茫然和委屈:“……你也沒問我啊?!?/br> 卓宇很想一巴掌把他拍死,但是想想自由天國里嚴重的妖口老齡化問題,他還是按捺下了弄死這青壯年黃牛妖的沖動。 這新生的小妖怪到底有什么能耐,派去的四個妖怪都接二連三地有去無回? 難道這是類管處的陰謀?卓宇狐疑地想。 也不大可能,類管處的那些家伙被人類的道德觀把腦子搞壞了,做不出釣魚執法的事來。 卓宇思前想后,決定自己走上一遭。 從下決心親自造訪到借著夜色出現在唐娜的公寓門口,卓宇前后只花了40分鐘的時間。 他敲響房門后,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舉一動,連空氣的自然流動也不放過。 折戟的四名妖怪已經充分的說明了這里是個龍潭虎xue,要是再掉以輕心,那他就和愚笨的黃牛妖怪是一檔貨色了。 沒過一會兒,門從里打開了,一名高個子的人類男人出現在了眼前。 卓宇一動不動地打量著她,全身的警戒等級調到最高,開門見山地說:“我是妖?!?/br> “哦?!比祟惙笱艿乜戳怂谎?,轉身往里走去:“進來吧?!?/br> 卓宇以為他沒聽清,又說了一遍:“我說我是妖!” “妖又怎么了?”男人回過頭來,對他冷聲說:“你還等著我請你?” 卓宇:“……”這開頭,和他想得有點不一樣。 卓宇猶豫片刻后,跟著走進了門。 沒有阻隔,和玄關連在一起的客廳里坐著一名金發的女童,打開的電視機里正在放映最近的熱播網劇《我穿成了霸道總裁帶球跑的白月光》,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轉著遙控器,嘴里叼著一根餅干棍。 “坐?!比祟愌院喴赓W地說了一聲,在金發女童的身旁坐了下來。 卓宇不敢坐下,生怕著了什么陷阱。 他站在原地,理了理自己的西服褶皺,露出完美的笑容:“初次見面,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卓宇,是妖怪組織自由天國的發起人兼領導人,在此之前,你應該已經見過我的四名手下了,他們擔負著我的命令,來此接引你回到我們妖怪的國家?!?/br> 在卓宇文雅的外表下,他的肌rou群蓄勢待發,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金發女童,提防著她突然有什么異動。 卓宇問:“被我派來接應你的妖怪們全部失去了音信,我能知道他們在這里發生了什么事嗎?” 金發女童冷笑一聲,嘴里咬著的餅干棍隨著她的說話動作一上一下。 “也沒什么,無非就是說我又弱又丑腦子也不聰明而已?!?/br> 卓宇:“……”怨氣頗大,似乎不能善了。 “我能見見他們嗎?”卓宇問。 唐娜給了虞澤一個眼神,虞澤起身從浴室里提出四個發著幽光的籠子。 看見卓宇后,籠子里的四個妖怪立刻激動了。 “卓先生!快救救我們!” 受到妖力攻擊后,囚籠立即發出幽藍色的光芒,撞到藍光上的妖怪無一例外發出了吃痛的喊叫聲。 卓宇原本還想文明地解決此事,但是看到眼前的這番景象,他修養再好,也不禁升起不快。 卓宇面色不愉地看向唐娜:“只是兩句無心的話,你就把他們囚禁起來?” 籠子里的大閘蟹帶著哭腔,委屈地控訴:“卓先生,不只是囚禁!她還逼著我一只公蟹生產蟹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