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除了葉南嶠。 葉南嶠開始給她做心理治療,為了不引起她的抵觸心理,只隱晦地問:“這些天有想起在翠鷺古堡的事嗎?” 喬雅在庭院里曬太陽,懶而無神地反問:“為什么要想?” “你格外抵觸那段回憶?” “沒有?!?/br> “那么便回憶下那段日子吧,你還記得陳媽吧?” 在翠鷺古堡,陳媽對她的照顧也是盡心的。 只是,她明知她是被綁架來的,也沒有幫助她的打算。 她知道她沒有義務,但還是感覺到人心涼薄、孤立無援的痛苦和絕望。 喬雅冷淡地應了聲:“哦?!?/br> “陳媽離開古堡了,那天還打電話來,問起你的情況?!?/br> “哦?!?/br> “陳媽夸你是個堅強的姑娘?!?/br> “哦?!?/br> 她對這個話題沒什么興趣,閉上了眼睛。 太陽很烈。 葉南嶠皺眉:“不覺得熱嗎?紫外線也很強,容易曬傷皮膚?!?/br> 喬雅反應冷淡:“還好?!?/br> 她喜歡陽光,覺得陽光那么溫暖,那么炙烈,充滿了蓬勃的力量。 據說,太陽光還有消毒殺菌的作用。 她多曬曬太陽,沒準身體就好了。 葉南嶠卻是不忍她曬傷了肌膚,喊了仆人拿來了一把太陽傘,遮在了她頭上。 一陣陰涼。 喬雅躺在草坪上,慢慢睜開眼,看著那張漂亮的近乎妖艷的臉,想說了什么,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曾驚艷過葉南嶠的美,但現在驚艷過后,也沒別的心緒了。她能感覺自己對外界的人事越發冷漠、越發沒興趣,像是過了時節的花,慢慢失去生機。 “葉南嶠啊——” 她輕輕嘆息,蒼白的唇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漸漸地,又閉上了眼睛。 “嗯。我在?!?/br> 葉南橋坐下來,在她身邊,依舊為她撐著傘。 喬雅沒聲了,許是昨晚沒睡好,許是身邊的氣息讓她覺得安全,又昏昏睡過去。 整整兩個小時。 葉南嶠為她撐著傘,那傘面是暗黑色,印著一大朵牡丹花,分外鮮艷。 “葉哥——” 一道清亮歡快的聲音由遠及近。 葉南橋聞聲回眸,伸手抵住唇,示意來者息聲。 喬穎領會了他的意思,看了眼草坪上一襲白裙的睡美人,低聲問:“我姐怎么睡在這里?好熱的,瞧,都出汗了?!?/br> 白色紗裙如花綻放,黑發如瀑散在綠色草坪上,嫩白的肌膚雖沒有直接接觸太陽,但也悶紅了,額頭甚至還出了一層細汗。 好一幅美人酣睡圖。 “這畫面也好看,比那沈家小子畫的好看多了?!?/br> 喬穎欣賞著,搶過傘,不解地問:“這么熱,怎么讓我姐睡這里?” “她自己想在這里睡?!?/br> “為什么?” 喬穎更不解了,才在這里坐了一會,就渾身冒汗了。 她伸手扇了扇風,想把她喚醒了,半路又被喊住了:“等等——” 葉南嶠眉頭微皺,整理著措辭:“你姐、你姐可能生病了?” “???” 喬穎驚異,聲音不自覺地增大:“你說什么?” 葉南嶠伸手捂住她的唇:“小聲點?!?/br> 喬穎俏臉微紅,看著面前修長好看的手指,咽了下口水,語無倫次了:“那個……哦,我、我給忘記了?!?/br> 葉南嶠也覺舉動唐突,忙收回手,招呼了一旁的仆人,把傘遞了過去。他看了眼喬穎,后者默契地站起來,跟著他一起走了。 仆人接過傘,為酣睡的人擋住陽光。 但身邊人變化了,熟悉安全的氣息消散了,喬雅立刻就醒了。她眼里有紅絲,目光防備又銳利,等看清了撐傘的仆人,又看了眼遠去的身影,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情緒又漸漸平和了。 但是,她平和了,并肩而去的兩人卻是心情沉重了。 “你姐,近來睡眠質量……不是很好?!?/br> 葉南嶠看得出來喬雅開始化妝了。 不化妝的人突然開始化妝,便是在遮掩什么了。 也許是蒼白的臉色,也許是黑眼圈…… 喬穎的思緒回到了正軌,眸間染上關切:“什么???我知道她身體一直不好,但近來并沒發病,看起來在好轉啊?!?/br> “有些病……是看不見的?!?/br> “什么意思?” “初步判定是創傷后應激障礙?!?/br> 這病一聽,也就明白了。 喬雅前段時間經歷了兩場綁架,但綁架期間遭受了什么,無人感同身受。偏她又是個擅長偽裝的,性子剛烈,獨立要強,無數痛苦堆積于心,不得排解,早晚有一天會出事的。 “嚴重么?” 喬穎也知道那種病的危害性,語氣里不由得帶了焦急:“那病怎么治?多久能好???”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相伴。 第38章 這女人這么心狠! “你別急,我只是初步判定, 還需要再看看?!?/br> 他屬于外科醫生, 對于心理疾病不夠專業,倘若確診是創傷后應激障礙, 喬雅需要更專業的醫生。想著, 他叮囑:“你這兩天多陪陪她,她整天待在別墅,太悶了?!?/br> “好?!?/br> 喬穎應了聲,返回去,看到喬雅還睡在草坪上, 坐下來,從仆人手里接過了太陽傘。她默默為她撐傘,心疼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容顏上。 喬雅這時候醒來了, 睜開眼, 看到是她, 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 葉南嶠沒回來。她覺得自在了些, 擠出一抹蒼白無力的笑:“今天回來的早了些?!?/br> 喬穎點頭解釋:“大武師傅今天沒來授課,就早點回來了?!?/br> “哦?!?/br> 她興致缺缺地閉了嘴。 喬穎見她如此, 自己找了話題:“姐,明天我們去逛街吧?!?/br> 她想起jiejie以前是喜歡逛街的, 有時候住院住久了,還哄著她帶她出去玩呢。 但此jiejie非彼“jiejie”了。 喬雅沒心情逛街,懶懶地說:“我也沒什么缺的?!?/br> “也不是非要缺什么, 才去逛街嘛?” 喬穎挽住她的胳膊,撒著嬌兒:“好不好?我們去看畫展,聽說,油畫大師達恩斯先生來中國了,還要在江北市舉辦一場畫——” “我現在不喜歡畫畫了?!?/br> 喬雅打斷她的話,一句話,拒絕的很徹底。 喬穎不肯放棄,還在勸說:“如果不想看畫展,那就去逛街吧,以前你不很喜歡逛街嘛?買買衣服,再去吃個料理,意面怎么樣?我記得你以前可喜歡吃了。有次沒給你帶,你還生氣了?!?/br> 原主住院,飲食控制很嚴,偶爾喬穎會帶些新奇的食物給她換換口味。 當然,是瞞著父母和醫生的。 喬雅在原主記憶里感覺到那絲絲溫情,一個心軟,也就同意了。她知道喬穎在擔心她,便隨了她的意。 第二天,兩人在保鏢的護衛下坐上車,去了市里。 說來,這算是喬雅穿來后第一次逛街,像個年輕的女孩子享受著購物的樂趣??上?,她腿還打著石膏,不能自由行動。加上身后跟著四個高大威猛的保鏢,太過矚目了,所以,逛的并不算盡興。 “確實是她,又打官司,又潑人,跟明星似的刷屏了?!?/br> “噓,你小聲些,想被潑飲料嗎?她可兇了!” “對對對,瞧見嘛,身后跟著保鏢呢?!?/br> “怕什么?難道她還能打人?” …… 她所過之處,類似的議論聲就沒停過。 喬雅面色如常地挑衣服,腿傷著,不方便試,便搭在身上看了看,然后,放下了。她覺得自己沒受影響,但心情確實是糟糕的。在那場官司結束后,網上便不乏這樣的議論。她微博下好多人在罵她,偶爾出個門,也會遭人非議。她有時也覺得自己做錯了,但細細一想,又不知道錯在哪里。 喬穎也聽到了那些議論,臭著臉想出面教訓,但被攔住了。 “走吧,也沒什么好逛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