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啞巴 第27節
阿釵聞言,忙低頭說:“皇上不必為奴婢做主,奴婢無礙的,只是小小蹭破了皮,養幾日就好了?!?/br> 沈緒微不可聞的輕笑一聲,扭頭轉向還跪著的秋水瑤花二人,稍稍一作思索:“宮人不得當,理應處死才是?!?/br> 太后腦門一跳,猛地看向沈緒。 趙權只抬手揮了揮,就有兩個太監上來壓走了瑤花秋水,一陣鬼哭狼嚎后又恢復安靜。 阿釵這時候也恍然大悟,皇上說的計較,不是同芮毓計較,而是同他們計較! 她縮了縮脖子站在太后身后,再不敢多言。 沈緒眼神從太后面上劃過,然后才朝芮毓道:“愣著做什么,走了?!?/br> 竇太后看的分明,那芮毓從她身邊經過時,分明是斜了她一眼! 氣的竇太后兩肩直發顫,但死活想不起為什么。 芮毓跟在沈緒身邊一路往御乾宮的方向走,很乖的低著頭沒說話,他好像生氣了。 是生氣了嗎? 芮毓偷偷瞥了一眼,正好撞上沈緒的眸子,她猛地扭頭,身子一歪險些扭到腳,還好身邊的人攔腰扶了一把。 腰間那雙大手只停了一瞬,很快便拿開了。 沈緒雙眼微瞇,冷冷道:“拿出來?!?/br> 芮毓一怔,下意識把手背過去,五指扣的緊緊的。 “拿出來?!彼椭宰?,直直盯著芮毓。 小姑娘果然經不住嚇,看沈緒好像快生氣了,猛地就伸出手,五指張開,掌心中躺著……一顆紅瑪瑙。 是剛剛她扯斷的那串,前面聽阿釵說太后最喜歡那串紅瑪瑙,芮毓便偷偷從地上撿了一顆藏起來,這樣少了一顆珠子,串不起來,便再也不能戴了。 沈緒不知道說什么好,蹙著眉頭問她:“不喜歡太后?” 芮毓低頭看著腳尖,微微點頭。 芮毓看沈緒半天不說話,以為他生氣了,手足無措太后看了他兩眼,扯著他一邊衣袖,嘴微微抿起,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沈緒攸的一笑,反手握住那只不停扯她衣袖的手,這才轉頭吩咐趙權:“挑個聰明懂事的宮女和嬤嬤送去芮府伺候?!?/br> 趙權假裝沒看見沈緒手上的小動作,連連應是,倉皇告退。 忽然,手心一空。小姑娘抽走了自己的手,頗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沈緒。 不可以的,梁夫人說,男女授受不親。 沈緒挑了挑眉,居然懂得害羞了? 梁夫人倒很有當教養嬤嬤的潛質,才幾天的功夫能把她教成這樣,是費了心思的。 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作者有話要說: 以后小手不讓拉了hhhh,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其實阿毓是記仇的,會用自己的方式懲罰別人,雖然幼稚了點。 第31章 31 “這是四甜蜜餞, 分別是蘋果、桂圓、蜜桃還有青梅, 都是新鮮的呢,姑娘先嘗嘗開開胃,再過一兩個時刻就該上菜了?!?/br> 常嬤嬤一邊將碟子往芮毓邊上推了推,一邊笑瞇瞇的看著她。 常嬤嬤原是伺候沈緒的, 既然現在皇上有意將她送去芮府伺候, 她雖舍不得宮里,但也是愿意。 趙權同她說, 這個芮姑娘不曉得規矩,沒有心眼又不會說話, 自己一個人開府住宅,說不準還要被底下不懂事的丫頭欺負。 常嬤嬤看這么一水靈的人,果斷就應下了。 沈緒看她吃的高興, 示意膳房今日早一刻鐘上菜, 省得她吃飽了肚子用不下正餐。 膳房今日還特意加了道烤鴨,聽說來了貴客,還是皇上親自吩咐的加菜。 同布菜的宮女太監一同進來的還有個紅字粉裙的宮女,看她的著裝便知是個高位宮女。 她小步走過來, 怕打擾皇上和貴人用膳, 特地壓低了嗓音:“常嬤嬤特地叫我來一趟, 可有要事?” 常嬤嬤笑笑, 目光落在正埋頭同鴨翅斗爭的姑娘身上:“往后這就是新主子了,別看離了宮,可皇上疼的緊, 可要伺候好了?!?/br> 巧閱一愣,她原是伺候宮中女官的,再等個兩三年說不準就能熬到個好位置。 巧閱思索半響,嘆了聲氣:“是?!?/br> 左右也不是她能決定的。 宮里廚子做的菜同外頭的味道不一樣,芮毓吃了個新鮮,瞇著眼睛甚是享受,吃飽了歪在椅子上,將梁夫人那些站有站姿坐有坐姿全忘到了腦后。 沈緒擦了擦帕子,輕笑道:“要是喜歡,以后經常過來用膳可好?” 芮毓欣喜的點點頭,好呀。 沈緒嘴角微微揚了下,從宮女手中接過干凈的帕子,執起芮毓的手細細擦拭著,芮毓乖巧的沒動,任他伺候完了再朝她彎眉一笑。 平日里凝香也是這么伺候她的,芮毓來平城的日子別的沒養成,這副嬌生慣養的做派倒是養成了,每每用完膳自己也不動,就等著凝香伺候她。 巧閱與常嬤嬤在身后瞧見這一幕,紛紛低下頭去。 都說芮姑娘是皇上恩師之女,果真是不一樣。要是這么說的話,來日封個郡主也說不準,再嫁個侯門公府,她們這些伺候的也不比在宮里差。 用完膳,芮毓也沒急著走。沈緒在書房中批奏折,芮毓就也呆在里頭看他批奏折。 每一個字她都認識,可是怎么都看不懂,唯有中間對癥下藥四字她看的眼熟。 沈緒感覺身側的人忽然靜了下來,扭頭看過去,竟然見她認真的在看奏折。 順著芮毓的目光,他一手按在那四個字上頭,不由覺得有些好笑。 淮縣大雨連連,這雨一下便是五個春夏,那大壩是建了塌建了塌,這個折子正是對淮縣洪澇提出的措施,不過也無非是要朝廷撥款撥款,可撥了這么多年的款,可有成效? 沈緒煩憂的丟掉這份折子,又偏頭去看她,芮毓的目光隨著那份折子一道飄遠。 只聽他問:“宮里好嗎?” 她垂眸想了會兒,然后果斷點頭。吃的好用的好住的好,剛才聽趙公公說,內務府里有很多小玩意兒,都是宮外沒有的,那肯定特別好。 沈緒輕笑一聲,將她梳的整整齊齊的頭發揉亂,再喚來巧閱給她重新梳,然后安排了一頂轎子送她出宮。 宮里哪里好了,偌大皇宮,除了寧圣宮里一個給他添堵的,竟無半分樂趣,還不如同她住在梁府時愜意。 思此,沈緒瞳孔猛地一縮。 那怎么可以,芮毓天性自由,他當日帶她下山并未想拘著她,讓她做一只籠中鳥的。 —— 凝香一聽到小廝說姑娘回府了,匆匆放下手中針線,待看到了來人,還沒來得及噓寒問暖一番,目光觸及到常嬤嬤和巧閱,下意識緩了步子。 她四處看了下,怎么不見秋水。 常嬤嬤是老人了,開口同凝香說了事情原委,嚇的凝香一下呆在原地。 秋水……死了? “常嬤嬤,巧閱姑娘,府中的管事是安慶王送來供姑娘差使的,奴婢是梁夫人差來伺候姑娘,往后還請多擔待?!?/br> 三人寥寥幾句便熟絡了,芮毓最熟悉凝香,拉著她就往屋子里走,她要泡個玫瑰味兒的熱水澡。 凝香又是叫人備熱水又是叫人備鮮花的,待芮毓入了沐桶她才敢問:“姑娘知道秋水做了什么么?” 芮毓搖搖頭,她只知道皇上很生氣,以后還是不要惹他生氣的好。 她這么一泡澡就是大半個時辰,待凝香又為她擦干了頭發,忽然巧閱便捧著東西進來。 巧閱神色困惑道:“這是梁府送來的,說是梁家公子拿來給姑娘嘗個新鮮勁兒?!?/br> 一般人家,男子送女子東西是出格的,即便是義兄義妹也是一樣,這個梁公子侯門大戶,怎么會不明白道理? 或者,梁公子對芮姑娘有意? 芮毓的注意力一下被吸了過去,慢吞吞從巧閱手中接過這個蝴蝶模樣的東西,搗鼓了半天,手中的線險些將自己的手綁了。 巧閱不由笑道:“這是風箏,要到有風的地方才能飛?!?/br> 風箏? 芮毓恍然大悟,原來它就是風箏。她在書中見過,卻不曾知道長相。 芮毓覺得稀奇,正好今日風大,她在院中一玩便是一兩個時辰,方才沐浴時拆了發髻凝香想重新梳她也不讓,抱著那捆風箏線不撒手。 常嬤嬤許久沒見過這般沒有心思的單純女子,便也不提什么儀容著裝,由著她滿院子跑。 這送風箏事小,可送禮的人和收禮的人事大。 消息分別傳到了兩個方向,一個是西邊的楊家,一個是東邊的皇宮。 趙權彎著腰,一邊說一邊打量沈緒的神情:“聽說芮姑娘今兒個放了一下午的風箏,是梁府送來的,好像是梁公子?!?/br> 沈緒輕輕放下書冊,眸子微微一頓,漫不經心道:“是么,梁府有心了?!?/br> 趙權若是沒看錯,覺得皇上對那芮家姑娘恐怕還別有所圖,若只是報師恩的話,做到如今這個地步早就夠了。 可他偏偏還從心眼里疼那姑娘,趙權隱晦的試探了一下:“聽說前段日子梁夫人滿平城在為芮姑娘擇婿,結果梁公子一回府,夫人那就沒動靜了,莫不是有意撮合?” 沈緒未置一詞,又翻開折子細細看了起來。 趙權繼續道:“依奴才看,那梁公子相貌品行皆屬上等,倒不失為好姻緣?!?/br> 啪嗒一聲,沈緒合上折子,涼涼道:“你倒學會試探朕了?” 趙權攸的閉緊嘴巴,再不敢多一句廢話。 第二日,趙權一大早就被差去傳口諭,說是請芮姑娘進宮用膳。 嘖,昨日皇上還甩了臉色,今日便要他宣人進宮…… 巧閱驚訝得張了張嘴,才道:“進宮用膳?” 不是昨日才從宮中回府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