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啞巴 第24節
芮毓看身邊多了個人,她拿玉米粒喂了幾口鳥,芮毓心想自己也玩夠了讓給她好了,打了個呵欠就想走。 這幾日精神頭足,忽然一下竟困了。 楊窕怎么能就這樣讓她走,忙叫住她說:“我是不是打擾姑了?凡事講究先來后到,姑娘接著玩兒便是?!?/br> 芮毓困倦的搖搖頭,又聽楊窕說:“姑娘身上有股好聞的藥香味兒?!?/br> 說著楊窕走近聞了聞,才說:“是當歸,黃芪,還有金錢草?還有些別的藥味兒混在一起,實在聞不出了?!?/br> 芮毓揚了揚眉,重重點頭。 凝香不大喜歡楊窕,冷冷道:“我們姑娘方才去過藥房,身上染了藥味兒不奇怪?!?/br> 凝香沒說的是,芮毓去藥房抓了幾副藥說是要送給殿下的,這藥凝香還收著呢,也不知道怎么才能送進宮。 何況藥這種東西,不好送吧。 楊窕笑,夸道:“旁人身上染了藥味兒總是難聞的,沒想到姑娘這味道卻是好聞。對了,方才便想問,姑娘頭上這簪子可有出處?實在好看的緊?!?/br> 芮毓聞言碰了碰發髻,她說這個嗎?這支簪子上纏著金絲,還刻有花紋,鑲著紅瑪瑙,是好看的。 她抿嘴想著,唔,是他送的。 楊窕知道芮毓不會說話,也不急,又款款說著:“看姑娘穿著想必不缺首飾,但方才我擾了姑娘雅興,不如姑娘挑兩支簪子,算是我的賠禮了?!?/br> 這回不等凝香駁她,秋水就先坐不住了:“這位小姐都說我們姑娘不缺首飾,哪里要你的賠禮?!?/br> 凝香面色一滯,幸好這時候她的丫鬟來了,提著一籠兔子氣喘吁吁的:“小姐,小姐要的兔子?!?/br> 芮毓直勾勾望著籠子里的白兔,全身的毛白白凈凈的,比山里的臟兔子好看的多。 楊窕撇見芮毓的眼神,抿著嘴笑:“要是姑娘喜歡,那就送給姑娘當賠禮,兩位jiejie該不會再反對了吧?” 秋水被楊窕噎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哪有這么巧啊,這人是奔著姑娘來的吧!故意拿兔子吸引姑娘注意,倒是對她很了解似的。 芮毓接了籠子后扭頭就去拿凝香的錢袋,隨意拿了兩個銀子就塞給楊窕,這才抱著籠子走。 凝香落后幾步,斜眼說:“這兔子算我們姑娘買的?!?/br> 待人走遠,丫鬟才氣道:“她們說買就買了?奴婢跑了老遠才找到這么一只?!?/br> 楊窕煩躁的把銀子丟給丫鬟,原本是要送的,她們這一給錢她就半分人情都討不到了! —— 宮里,東宮正殿外,趙權徘徊不定,仔仔細細豎起耳朵聽也沒聽到半點聲響。 他湊到赫北邊上:“你說陳尚書腦袋還保不保得???” 赫北扭頭瞥了一眼緊閉的門,估摸著道:“他們禮部藏著一件龍袍,雖說是半成品,但到底是給別人做的,至于給誰,那肯定是康廉王,殿下早就看禮部不順眼,正好有了機會,趙公公說他保得住保不???” 趙權背后一身冷汗,還想問點什么,有個侍衛跑過來,在赫北耳邊說了什么,又交給他幾副藥。 趙權下意識問:“殿下身子不適?” 赫北笑了笑:“今天算陳尚書運氣好?!?/br> 說罷,他便推門進去。 其實說來這個陳尚書也是撞到刀刃上了,從上次殿下見過芮姑娘后明顯就心情不好,逮誰誰倒霉,這個陳尚書,不過是拿他出出氣罷了。 赫北奉上這兩副草藥,面不改色道:“殿下,這是那邊送來的,說是補藥,對身子好?!?/br> 沈緒面上劃過一絲驚詫,熟悉的藥味兒讓他攸的松了松眉頭。 赫北低聲道:“聽說姑娘今日出門得了只兔子?!?/br> 沈緒沒說什么,幽幽的看向陳尚書,手指微曲,搭在桌沿前緩緩敲了兩下,吐出一個字:“滾?!?/br> 陳尚書扶著他的烏紗帽屁滾尿流跑了,他還以為自己今日怕是出不了皇宮了。 人走后,沈緒才說:“芮府可修好了?” 既然梁鍥回來,她就不方便再住在梁府了。 赫北應道:“快了,十日后殿下登基,姑娘也能搬回芮府?!?/br> 沈緒這才心情暢快,暫時沒追究龍袍的事。反正這些人,聰明點的辭官回鄉,尚能有條生路。 若是等他登基后動手,只怕死后也不會好看。 那日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到處一片喜氣洋洋,街邊還有放爆竹的。 芮毓坐在馬車上,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凝香說她這是要搬回自己府中了,以后就不住梁府,改住芮府。 還告訴她芮府修的可氣派了,一點兒不比梁府差。 確實,沈卓北對這事很上心,幾乎是將芮府重新翻修了一遍,絲毫看不出往日的痕跡。就連丫鬟家丁都買好了,芮毓一進門,什么都不用cao心。 梁夫人憐惜她,特意讓凝香伺候。凝香雖舍不得梁府,但伺候芮姑娘是好差事,她當然不會拒絕。 何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梁夫人是有意把義女變兒媳婦,凝香想著說不準哪天她又要回梁府了,樂的高興。 管家是原本安平王府的人,辦事利落,早早備了喬遷宴:“按規矩給各府都派了名帖,只是今日正好撞上新皇登基,恐怕是要來晚了?!?/br> 言畢,看門的小廝就匆匆進來:“徐家小姐來了,正往正堂走呢?!?/br> 不止是徐明珠,還有一群那日在茶會見到的人,都是跟著徐明珠一塊來的。 徐明珠親昵的抱住芮毓的胳膊:“恭喜芮meimei喬遷,今兒可是好日子呢?!?/br> 芮毓不知道為什么今兒是好日子,只看著這么多人都送禮物給她,不由也高興得笑了。 她最喜歡收禮了。 上回那個王小姐也來了,四處打量,心中微微驚嘆,一個廢棄的太傅府,一翻修竟這樣氣派? 聽說是安平王一手cao辦,這安平王還真是闊綽。 “芮meimei一個人住這么大的宅子,可惜了?!?/br> 徐明珠瞥了她一眼,讓她別亂說話:“我們進去吧?!?/br> 凝香看姑娘沒什么反應,但她卻不大高興。這個徐小姐看起來跟姑娘極好,但把自己當主人了,這畢竟還是芮府,不是她徐府。?… 王琴覺得徐明珠太奉承這個芮毓了,根本沒這個必要。徐明珠是國公之女,芮毓是什么人,一個太傅之女,太傅還早早去世了。至于梁府義女這身份,本來就尷尬,用不著她們巴結。 她進了正堂,見只有管家在管事兒,更不拿芮毓當回事了:“喬遷是大事,芮meimei年齡又小,這活cao持不下吧?!?/br> “姑娘cao持不下,可我們夫人還cao持不下?” 冬萊隨著梁夫人進來,誰知一進來就聽到有人明里暗里嘲諷姑娘,再一看,就是那個王家的,還真把自己當回事。 王琴臉色變了變,不敢再多話。 梁夫人一來,這些個小姐頓時懂事了,也不敢胡言亂語,只挑揀著話一個勁兒夸芮毓。 沒多久,竇家那兩位姍姍來遲。竇良俏跟在竇良孝身后,耷拉著個腦袋,看起來保準是出門前又被竇良孝教訓過。 竇良俏目光復雜的看了芮毓一眼,被竇良孝推了一把,頂著眾人的目光,把備的禮品遞上去:“以前是我有眼不識珠,沖撞了姑娘,借著這次喬遷宴,特來向姑娘賠禮?!?/br> 芮毓是記得她的,就是那次兇巴巴退了凝香一把的人,她不由往后退了退,生怕竇良俏又要兇她。 這一退,竇良俏面色愈發不好看,周邊的人看熱鬧似的,圍在一塊交頭接耳。 梁夫人看不慣竇良俏,可也不能在這么多人面前跟一個晚輩置氣,便招攬大家去園子里用飯,把竇良俏晾在原地。 竇良孝目不斜視從她身邊走過:“活該,讓你胡亂得罪人?!?/br> 竇良俏委屈極了,眼眶都紅了一圈。她哪里知道芮毓是什么人,再說,就算是知道,她不也只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太傅之女,而她父親是左相,哪怕竇良俏是庶女,也自覺比這個無父無母的芮毓好。 她憑什么要丟人給她賠禮! 王琴趁大家都走了,在竇良俏身邊說了一嘴:“你那個嫡姐最近是怎么了,我也覺得芮家這姑娘沒什么大不了,梁夫人能照看她一時,還能一直照看著?還讓你來道歉,不是下左相府面子嘛?!?/br> 竇良俏聽了更覺不快,王琴也覺得芮毓沒什么大不了,竇良孝是瞎了嗎,巴巴湊上去討好人。 就這會兒,管家匆匆跑進來,眾多小姐圍坐著他一時找不到芮毓,只好先對梁夫人說:“宮里送東西來了,說是給姑娘的?!?/br> 他這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園子的人都聽見。 凝香忙扶起芮毓,高興道:“皇上送東西來,姑娘快去謝恩吧?!?/br> 芮毓被凝香推著走,但一臉怔色,皇上是誰? 皇上為什么要送東西來? 大院里浩浩蕩蕩排了十幾箱東西,一群太監端正站著,時不時抬頭瞧一瞧,老早聽說皇上在宮外帶了個姑娘,是芮太傅的女兒,今日是登基大典他都不忘芮府喬遷,不可謂不上心了。 趙權雖然表面鎮定,實則心里跟這些小太監一樣,好奇著呢。 長廊那頭被推著出來一個姑娘,幾個太監悄悄抬頭,一下看呆了,還是趙權先回過神,斥道:“看什么,都給我把頭低下!” 梁夫人也出來了,生怕芮毓禮數不到,提醒她說:“快跪下謝恩?!?/br> 芮毓站著沒動,眉頭蹙的緊緊的,為什么要跪下,地板硬,膝蓋會疼。 趙權笑著:“皇上特意說了,免了姑娘的禮數,今日登基大典為重,皇上抽不開身,這才叫灑家送來喬遷禮?!?/br> 說著,身后的太監把那十幾箱箱子開了,里頭什么都有,光是這么看過去,那金銀珠寶就占了五六箱。 不遠處湊熱鬧的小姐們倒抽了一口氣,有人掩嘴笑了下:“皇上又是送禮又是免了規矩,這芮姑娘可是貴人啊?!?/br> 王琴又不屑又好奇得往那頭看,幾箱金銀珠寶,幾箱好料子外加幾箱上好的器皿,看的王琴差點沒暈過去。 她一個人開府住宅,用的完這么多東西? 一般官家小姐每月的月例還是有規定的,多也多不到哪里去,芮毓同她們一般大,卻有這么多東西可以用,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外頭又陸陸續續來了些賓客,看這架勢都是一愣。 皇上是剛登基的,他身邊的總管公公趙權自然也是新官上任,許多夫人都壓根沒見過他。 趙權拔高了嗓音說:“灑家東西也送到了,這就要回去回稟皇上,皇上身邊沒人伺候著,怕是不方便呢?!?/br> 芮毓手中抱著個剛得的梅花白瓷瓶,凝香悄悄說:“姑娘,這都是殿下送來的?!?/br> 芮毓眼前一亮,轉而看向凝香,殿下? 凝香看她剛才那副懵懵的模樣就知道她定是沒聽懂趙公公說的,不由失笑:“殿下今日登基,往后就是皇上了?!?/br> 皇上? 芮毓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就是換了個名字。 園子里客人到的差不多,剛才趙權那一弄滿園子人都不敢對芮毓不敬,就連王琴都敬了她杯清酒:“新皇登基,芮meimei以后可要多多護著我們姐妹們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