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啞巴 第17節
這個竇揚邵是平城出了名的浪蕩子兒,誰人不知那紅袖院都快成了他竇公子的后宅了。 竇揚邵臉色變了變,就看到屋中又出來個人,因為高高的發髻被拆了,竇揚邵好一會兒才認出來。 一反剛才,芮毓像霜打的茄子提不起精神,游魂似的從竇揚邵身邊擦過,坐在長廊下,抱著腿抬頭望天,一動不動,像幅畫似的。 竇揚邵狗腿的跟了上去,毫不客氣就在芮毓旁邊坐下,跟著她一塊兒仰頭:“天氣挺好?!?/br> 芮毓兩眼空洞的扭頭看他一眼,像在看空氣似的,隨后把目光落在他腰間的荷包上。 竇揚邵垂眸一瞧,這荷包是紅袖院的小娘繡的,他也就隨便戴戴,如今要能搏美人一笑自然大方的解下,獻寶似的:“姑娘要是喜歡,就收下,改明兒我讓人再送些好看的來?!?/br> 凝香屏住呼吸站在一旁,心下啐道,姑娘吃的用的都是上好的,要他們竇家人獻殷勤? 芮毓抬手正要過去拿,指尖在觸到荷包下綁的流蘇時,微微一頓,想到凝香方才說,他不是好人。 芮毓蹙眉,正欲收回手,那雙白皙的小手就被人捉住,捉著指尖。 她試圖抽手出來,卻被竇揚邵狠狠捉住了手指。竇揚邵是舞刀弄劍之人,手心粗糙,芮毓稍感不適,面無表情得看著他。 竇揚邵就捉了那么一會兒功夫,這才把荷包塞到芮毓手中,搓了搓手心似乎還在回味那般軟若無骨的觸感。 “芮小姐別客氣,這些玩意兒我那還有許多,要不然改日請芮小姐到府中喝杯茶?” 凝香瞪著眼看見方才竇揚邵的舉動,心中不知把他罵了幾百遍,這會兒還要騙姑娘去他竇家府中,怎么可以! “姑娘,該用晚膳了?!蹦愦驍嗨脑?。 芮毓眼神從竇揚邵身上收回來,抓著那個說不上喜歡的荷包去了正院,桌上已經擺好飯菜。 沈緒坐在那兒,正給自己倒了杯清酒。 芮毓腳下一頓,不帶猶豫的扭頭就走,因為走的急還把荷包給丟下了。 赫北不知方才發生了什么事,這會兒還多嘴說了句:“殿下,姑娘好像不大高興?!?/br> 沈緒重重將酒盞放下,杯中清酒灑出來半杯,嚇了赫北一跳。 他瞧見芮毓丟下的荷包,沉著臉:“誰的?” 反正肯定不是她的,一看上邊孤狼的圖案就是男子用的。 凝香本來是要追上芮毓的,可不知怎的腳下一打轉又繞了回去,正好聽到沈緒在問荷包的事。 凝香應道:“回殿下,這是竇指揮使的,他非要塞給姑娘,還抓著姑娘的手不放,我瞧姑娘應該是因為這個不大高興?!?/br> 沈緒一下沒了胃口,目光陰郁的落在那枚荷包上,再想到竇揚邵那張嘴臉,冷不住發笑,就憑他一個指揮使也敢打芮毓的主意。 哪怕是要為她找個好夫家,也斷斷不可能是竇家! 赫北看沈緒的神色,揮手讓凝香退下,這才問:“殿下,要不要屬下去教訓教訓那登徒子,居然敢調戲我們姑娘?!?/br> 赫北原本也就隨便說說,畢竟竇揚邵還是禁軍指揮使,左右殿下也不能現在把左相府得罪個徹底。 誰知沈緒微微頷首:“一條腿?!?/br> 赫北微懵:“殿下的意思是?” 沈緒冷笑一聲:“少了一條腿,我看他這個指揮使還做不做的成?!?/br> 赫北慢吞吞的挪步下去,都走到門口了又折回來:“殿下所言可真?” 在沈緒陰森森看過來時,赫北屁話也不敢說,拔腿就跑遠了,備上弓箭就出府去,這事兒誰也沒告訴。 只是一天,竇家那位長公子在回府途中欲上匪徒,被人生生廢了一條腿的消息就傳的滿街都是。 所以為什么說竇揚邵風評不好,出了這種事,外面都說罵他活該,指不定是玷污了誰家閨女被報復的。 —— 夜里,芮毓側身臥在床榻,帷帳竇被放下來了,看不清里頭的人究竟是什么神情。 只是在凝香講完烽火戲諸侯的故事后,帷帳里頭忽然有了動作,芮毓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床頂。 凝香福身退下,一轉身,正撞上進來的沈緒。 凝香剛松下的神經又緊張起來,回頭看了眼說:“殿下,姑娘要睡下了?!?/br> 床上的人聽到了這邊的對話,唰的一下閉緊眼睛,一動不動。芮毓滿腦子都是烽火戲諸侯,再聯想到沈緒,心中郁郁,都是騙人的。 過了會兒好像沒什么動靜,芮毓眼皮抖了抖,緩緩睜開,卻見帷帳旁坐著一道身影。 似是也聽到了里頭的動靜,沈緒端坐在那,手握一卷話本:“裝睡?!?/br> 被拆穿的芮毓一下紅了臉,抬手掀開帷帳,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又聽沈緒輕笑:“裝睡算不算騙人?” 芮毓皺著眉頭,像是被他這個問題難住了。 沈緒趁機繼續說:“再說了,我何時告訴你我病了?我記得那日我說過身子無礙,你不信我?!?/br> 芮毓臉更紅,眉頭皺的更緊。 好像,好像是這樣。 沈緒點了點頭:“所以,是我的錯嗎?” 芮毓揪著手指頭,為難的緊。 她像只xiele氣的皮球,軟下臉來搖了搖頭,但心里還是不得勁兒,鼓著腮幫子放下帷帳,將被褥蓋到頭上,捂的嚴嚴實實。 這時沈緒緩緩道:“不用太自責,我原諒你?!?/br> 芮毓動了動手指頭。 “但是昨日你有沒有收了誰的東西?”沈緒聲音微微沉了些。 床上的人終于有了動作,把被褥從身上掀開,被悶紅的臉上滿滿的疑惑,半響過后逐漸清明,芮毓點了點頭。 沈緒起身立在床前,兩手抓住帷帳兩邊,輕輕一掀,里頭的人清清楚楚的暴露在他眼下。 原本深棕色的眸子因為帶了三分怒意看起來像是墨色的,在夜里顯得十分駭人。 “阿毓到了成婚的年齡了,是該嫁人?!?/br> 芮毓眼皮跳了一下,嫁人,成婚? 師父好像也說過,說成了婚以后就有人陪她玩。 芮毓重重點了點頭,嘴角似乎還噙著笑。 沈緒眉頭一蹙,她知道成婚是什么意思? “但是竇家不行?!蹦腥死淅涞恼f,看到芮毓疑惑的眸子時忽的一笑:“知道為什么嗎?” 芮毓仰頭,揪著被褥的一角,竇家是誰? 沈緒輕輕吐出幾個字:“他腿斷了,照顧不了阿毓,你說是不是?” 芮毓更懵了,他是誰? 沈緒抬手拍了拍芮毓的腦袋,讓她躺下,然后心滿意足的坐在床榻旁,舉著方才從凝香手中拿來的話本。 “凝香講到哪里了?” 芮毓探頭過去瞄了幾眼,翻了幾頁過去,指著一處,凝香講到這兒了。 沈緒看著烽火戲諸侯幾個大字,微微一頓,翻到下一頁,聲色淡淡的給她講了起來。 芮毓順勢把頭枕在沈緒的大腿上,調整好舒適的姿勢后就閉了眼。男人的聲音像透過月色一般的清寒,在悶熱的夏夜卻剛剛好。 沈緒忽的停住,聽到腿邊傳來細微的呼吸聲,他低頭一瞧,芮毓微微張著嘴睡著了。 正當他要抽身離去時,冷不丁的一道聲音響起,小姑娘抓著他的袖袍,喃喃道:“爹爹……” 沈緒渾身一震,死死盯著芮毓瞧,這姿勢維持了有半柱香的時間,直到芮毓徹底睡死過去,他才緩過神來。 面無表情的將芮毓露在外面的手臂放好,沈緒又坐著瞧了許久。她心思單純,容貌出眾,放眼整個平城,他還尚未想到有誰能有這福分。 沈緒伸手在芮毓額間揉了揉,不急,等兩年再嫁也不遲,總歸要讓她嫁到最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沈緒:不用太自責,我原諒你。 芮毓:噯? 殿下拿手絕活:強行洗白。 另:其實現在在沈緒心中,芮毓更多只是恩師的女兒,至于其他的,他傻fufu沒搞懂,還想給芮毓找個好人家。 第22章 22 梁府門外,兩道紫色身影同排站著,光光從背影來看,兩位姑娘都是衣著華麗,分不清是哪家小姐。 本來在梁府相撞就已經夠讓她二人不快,這回連衣服都顏色都撞上了。 竇良孝最不喜歡徐明珠這副淡漠的好像很大方的樣子,自詡為平城第一才女,實則心中窺于太子,還不是想做太子妃。 兩年前就露出的心思,偏偏自個兒還裝的沒有那回事兒一樣,那今天是來做什么的? 竇良孝冷笑一聲:“難不成你是來看梁夫人的?你與梁夫人有那交情?” 話落,小廝來開了門,方才去通報的丫鬟福身道:“徐小姐,我們夫人收了徐小姐的拜帖,正請徐小姐去廳上喝茶呢?!?/br> 丫鬟又轉身為難說:“只是委屈竇小姐,今日府上有貴客,夫人怕是抽不開身子,竇小姐也沒事先奉上拜帖,只好改日再來了?!?/br> 徐明珠得意的揚著腦袋看她一眼,竇良孝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著急叫住那丫鬟:“我是來看太子的,太子可在院中?” 丫鬟是梁府人,自然也不喜竇家的姑娘,敷衍說:“太子忙得很,怕是沒功夫見竇小姐,小姐請回吧?!?/br> “來者是客,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丫鬟聽這聲嚇的一激靈,低著頭回道:“相爺,是夫人、” 梁安擺了擺手,正色道:“帶二位小姐進正堂見夫人,竇小姐是貴客,我們梁府不至于沒有這點肚量!” 丫鬟怯生生應了是,但竇良孝也沒好到哪去。這個梁安,變著法的罵人不是,前些日子梁安因為朝中的事上竇府去求見左相,卻吃了個閉門羹。 他這回大度的讓竇良孝進來,打的還不是她竇家的臉。 但左右不能在這兒置氣,竇良孝好聲好氣的謝過梁安,這才安安靜靜同徐明珠一道去了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