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啞巴 第13節
然后她眉間一擰,不悅道:“你是哪家的?不知道周黎坊有規定么,凡是飾品都要預定,平白無故拿著旁人的東西做什么?還弄壞了,真是糟心!” 虧她還專門回府拿了一趟銀子,要不是實在喜歡流花簪的樣式,她還不樂意跑這一趟。 不過想想省下了十五兩銀子她又松了口氣,要是讓娘知道她偷拿私房錢,又是一頓罵…… 若是平日凝香會想由著竇良俏說幾句打發了便好,可她既然知道住在府中的公子是太子殿下,油然而生的一股底氣使她大了幾分膽子。 “姑娘再瞧瞧,還有沒有喜歡的,出來時夫人說過若是姑娘有喜歡的盡管買,不用在意銀子?!?/br> 這話就像打在竇良俏臉上一樣,火辣辣的疼。 她瞪過去,看到凝香覺得好生面熟,過了半響才想起點什么,陰陽怪氣說:“你是梁府的丫鬟吧,難不成這位是梁右相的私生女?就是那個不知道哪里來的丫頭?” 竇良俏眼里的鄙夷顯然,一個私生女不呆在府中躲著,出來周黎坊湊什么熱鬧,還隨便買?真當梁夫人是傻子不成? 凝香冷了臉,不去理會竇良俏,只扶著芮毓繼續說:“姑娘有喜歡的么?” 竇良俏被忽視了心中自然不快,可也沒走,就靠在一處柜邊慢悠悠的轉著,時不時抬頭看了幾眼芮毓,她倒要看看,一個私生女能動府中多少開銷,呵,恬不知恥…… 只是看著看著,竇良俏眼睛忽然看直了,眼珠子隨著芮毓的動作上下打量。 這是不是周黎坊新進的蘇繡? 這么一會兒功夫,竇良俏眼中都快噴出火了,抬腳走過去抓著芮毓的胳膊,扯著她問:“你身上穿的是江南新進的蘇繡?” 李老板一頭冷汗,退了兩步。 芮毓被抓的生疼,但也不知道喊的,只能自己掰開竇良俏的手連連后退,好兇…… 凝香忙攔在跟前:“竇小姐這是要做什么!縱然從前右相不比左相,但時移世易,竇小姐莫要欺人太甚!” 竇良俏被攔著心中更氣了,推了一把凝香,凝香一個沒站穩往后倒去,撲倒芮毓身上,連帶著兩個人都往下摔。 砰的一聲,竇良悄傻眼了,她、她沒想到…… 不礙事的,不礙事,這個人不過是梁安的私生女而已,梁府又不會把事情鬧大。 芮毓捂著被磕破的頭,在凝香的手忙腳亂中,隱隱紅了眼眶,疼…… 第16章 16 芮毓捏著帕子端端坐著,郎中彎著腰細細瞧她額頭上的傷口,一邊嘴里嘆氣說:“好好的女娃娃,怎么弄出這么大的口子……” 郎中是梁府的府醫,說話沒個遮攔。 梁夫人在一旁急的直跺腳:“可不能留疤,藥要用上好的……” 屋外隱隱還傳來凝香的哭聲,芮毓聽到往外看了看,就要起身出去,梁夫人攔住她說:“不礙事,我去瞧瞧?!?/br> 芮毓垂下頭,悶悶想著,頭好暈… 是不是要用槐花先止個血… 這個老爺爺怎么還不開藥方子… 唔,想睡… 梁夫人出去時,就看見凝香跪在門前,沈緒負手立在長廊處,屋檐投射的陰影正好遮了他一半臉,那股陰冷勁兒像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 凝香抹了抹眼淚,咬牙說:“是奴婢不好,奴婢沒有照顧好姑娘……” 梁夫人心中也有氣:“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凝香一哽,想到竇良俏忙抬頭說:“夫人,是竇家那位庶小姐,竇良悄,姑娘好好的在周黎坊看簪子,她偏要搶過去這才劃破了姑娘的手,又推了一把奴婢,芮姑娘是被奴婢連累才摔了的,奴婢該死!” 沈緒那雙細長的眸子微微瞇起,竇家…… 聽到竇家,梁夫人就氣不打一處來。平日里左相府壓處處她們右相府一等便算了,如今倒是敢動手,欺負到頭上來了! 凝香停了一下,猶豫著說到:“夫人,外頭傳芮姑娘是相爺的私生女,好像都傳開了……” 梁夫人一頓,忙抬頭看沈緒,驚慌說:“定是從府中傳出去的,是臣婦持家不當?!?/br> 沈緒不耐煩的撇過頭,正好從窗子里看到小姑娘一張小臉皺成包子,郎中一碰她的腦袋,她就往里縮一下。 沈緒眸光暗了下來,他帶她回平城可不是讓她受委屈的。 梁夫人讓凝香退下,凝香這才抽噎著離開。 梁夫人同沈緒說:“殿下,府中如果傳了這樣的消息出去,那殿下住在此處的事恐怕也瞞不了多久?!?/br> 沈緒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目光還落在芮毓身上,朝梁夫人說:“未免旁人多事,梁夫人不如認她當義女?!?/br> 梁夫人一愣,隨即喜笑顏開:“殿下聰慧,這是個好法子,何況臣婦也喜歡阿毓,多個女兒再好不過了?!?/br> 沈緒沒再多說,抬腳便走了進去。芮毓方才還迷迷糊糊的眸子瞬間清明了幾分,委屈巴巴的看著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郎中包扎好了額頭和手指,又囑咐了句不能碰水就退下了,屋內只剩他二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沈緒走到她跟前,抬手碰了碰她沒受傷的額頭,彎腰讓自己的視線和芮毓一樣高,問:“很疼?” 芮毓前面剛哭過,眼角還濕潤潤的,但卻搖著頭,然后輕輕在沈緒肩上蹭了蹭腦袋。 沈緒胸口一陣暖流經過,不由抬手抱住了她,自己都沒發覺的流露出一絲心疼。 好好的小姑娘,就幾天沒照看便出了這樣的事。 “再等等,就沒人欺負阿毓了?!鄙蚓w這樣同她說。 芮毓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只是難得沈緒肯抬手抱她,她便覺得高興,像只貓似的這蹭蹭那蹭蹭,好像方才疼哭的人不是她似的。 —— 冬雪園依舊沒有添丫鬟,但府中都傳開了,冬雪園里住著的小姑娘是梁夫人認的義女,說是梁夫人娘家那邊來的。 一傳十十傳百,這事兒便傳的滿平城都是,原來說是梁相私生女的那些人閉了嘴,卻依舊還有人說,沒準是梁夫人為了面子,不得不這么說,實際那姑娘還是梁相的私生女。 可就這兩日,梁夫人大大方方的帶著芮毓在外頭,甚至與幾位夫人吃茶點都把芮毓帶在身邊。芮毓面不遮紗,引得幾位夫人都看傻眼,各個都夸梁夫人好運氣,義女的容貌是一等一的好,甚至還有人開始打探起了芮毓的婚事。 芮毓頭上纏著的紗布明顯,逢人就被問,梁夫人也毫不避諱,直言說:“被竇府的小姐給弄傷了,好在不礙事,要不然可惜了這張臉?!?/br> 傳來傳去就變成,竇府小姐嫉妒梁府義女姿容出眾,刻意傷之,差點沒將竇府氣死。 尤其是竇府名正言順的嫡女竇良孝,好端端的被冠上這樣的名聲,氣的她就找出了那日的罪魁禍首,狠狠責罵了她一番。 竇良俏哪里知道事情會是這樣,一聲不吭由著竇良孝罵,也不敢與她爭執。 竇良孝罵完之后冷哼一聲:“在家裝的柔弱無辜,在外仗著爹爹的名聲耀武揚威,處處樹敵,上不了臺面!” 竇家鬧的雞飛狗跳,梁府后門外卻停了輛華麗的馬車,珠簾被掀起一塊,小姑娘探出個腦袋眼珠咕嚕咕嚕轉,在找人。 凝香和秋水在外頭候著,凝香自從上回帶芮毓出府出了差錯后,便被梁夫人叫去廚房幫忙,算是懲罰,不過沒幾日又回來了,她畢竟還是眾多丫鬟里出挑的那個。 芮毓看到她,開心的伸了伸手。凝香以為她要拿什么,走近問:“姑娘可是要什么?奴婢去給您拿?!?/br> 芮毓掌心覆在凝香臉上,手腹從她眼下滑過,像是在給她擦眼淚。 那日聽到凝香哭,她是記得的。 凝香身子一頓,冷不伶仃的紅了眼眶,又感激又感動說:“無礙的,讓姑娘掛念了?!?/br> 秋水見狀嗤了一聲,扭頭背對著她們,小聲說:“假情假意?!?/br> 凝香沒理會,替芮毓拉好簾子,并囑咐說:“姑娘好好坐著,別摔了?!?/br> 這時候沈緒才不急不慢的從后門出來,身后跟著個挺著肚子的沈卓北。秋水也沒見過安平王,好奇得多看了兩眼。 只見沈卓北氣的兩眼發暈:“你小子是想讓我給你把屁股擦干凈了,你再上臺是吧!” 沈緒皮笑rou不笑道:“辛苦皇叔了?!?/br> 沈卓北重重揮袖,壓低聲音:“那個沈廉你想如何處置?這么一直把人圈在王府也不是個事兒,何況你散布消息說他弒父篡位,證據呢?” 沈緒嘴角一扯:“沒有,先關他個幾天,過幾日皇叔尋個借口把人放了就好?!?/br> 沈卓北還想再說點什么,馬車那里的人坐不住了,探出腦袋來,朝沈緒招手。 沈緒抬手在沈卓北肩上拍了兩下:“皇叔別老差人送信,那些不大不小的事皇叔自己處理就好?!?/br> 沈卓北瞇了瞇眼盯著芮毓看:“那個姑娘哪兒來的?” 沈卓北在監國之前是個無權無勢的無要職的王爺,成日吃了睡睡了吃,看著好似無所事事的樣子。 平日里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聽誰誰誰家出了什么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八卦起來平城的女子怕是都比不上。 沈緒冷聲說:“皇叔快走吧?!?/br> 丟下沈卓北,拂袖朝芮毓走去,把她的腦袋從車窗里塞進去,這才抬腳一并上了馬車。 車里,芮毓還緊緊握著一本話本,是前幾日梁夫人差人送來了許多,她手上這本講的是牛郎織女。 芮毓看得入神,都沒空搭理沈緒。 沈緒輕咳一聲,瞥了一眼她的話本:“一會兒到茶樓,可以聽戲?!?/br> 芮毓好半響才從書中脫離,抬頭迷茫的看著他。 沈緒稍稍思索了一下,便說:“就是將書中的故事演出來,比書好看?!?/br> 芮毓挑了挑眉,似懂非懂的點頭。她頭上包著的一塊紗布礙眼的很,沈緒一見這玩意兒氣就不打一處來,總想找個機會狠狠修理一下竇左相。 他抬手碰了碰:“還疼不疼?” 此時馬車狠狠一晃,芮毓驚的忙捉住他的手臂,手中的話本啪嗒一聲掉在車廂里。 沈緒皺著眉頭提醒她:“坐好?!?/br> 他彎腰撿起話本丟在一旁,伸手虛摟住芮毓,冷聲對外面駕車的楊威說:“馬都駕不好,就這么點本事?!?/br> 楊威:“………” 剛才路過陡坡,怪他咯? 第1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