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節
書迷正在閱讀:阿魏(簡)、被綠之后的一系列連鎖反應、性愛小奴隸(調教系,短篇)、如何擺脫變態同桌的十種方法、白日做夢【偽叔侄】、隱婚100分:惹火嬌妻嫁一送一、尋龍相師、男友又又又死了、我和我的四個伴舞、梅林詭案錄
總有一天,正值適齡的他會被軍方強制應召入伍,他會把槍口對準自己前世的同胞,他會在前世的故國土地上犯下累累罪行。 前世的宋中華是個天真的年輕人,他認為如果穿越回過去,他可以憑借預知未來的優勢改變歷史,成就一番偉業。 今生的中村涼太的靈魂已經蒼涼。他只是一個人,不是神。 只要人類還有野心,只要東瀛還有一個大國夢,只要華夏還繼續疲弱下去……那么那場國戰就不可避免。最后即使不是東瀛,也會是其他國家的軍隊踏入華夏的土地。因為,落后就要挨打。 那么,即便不是他,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同學,他的鄰居,乃至路上遇到的每一個陌路人,都有可能變成殺人無數的戰場劊子手。 中村涼太曾想過自殺。 他選擇了上吊自殺。 他在蹬掉腳下的凳子,感受到窒息般的痛苦那一刻,卻突然后悔了。他不想死,他想活著! 在從漫長的黑暗中睜開眼后,映入眼簾的是父母一夜蒼老十歲的面容,是長姐和幼弟驚喜且擔心的神情。 ……如果沒有前世,他該是一個多么幸福的人啊。 知曉未來這件事對于他來說,不是金手指,而是一種可怕的詛咒。 死亡實在是太痛苦了,他根本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何要自殺? 也是借由這次的契機,他開始反思起自己作為中村涼太的十五年人生。 渾渾噩噩,糾結反復,自我批判,自我厭棄。 這就是屬于中村涼太的人生。 他不敢死,可是又不想活。 也就是在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了李景然。 中村涼太復雜地看向樂景,安靜訴說道:“后世任何只要念過初中的人都……” “這點略過?!睒肪按驍嗔怂脑?,“我不想知道我的未來。正是未知,所以未來才擁有無限可能性,才能讓人滿懷期待。所以不要告訴我的未來,正如不要告訴我還沒讀完的書的結局?!?/br> “那么,我可以認為,你是過來想想我尋求建議的?你想知道自己該怎么做?” 中村涼太沉默地點了點頭。這個問題糾纏了他十五年。 “你只需要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就行了?!卑倌昵暗南容呥@樣堅定回答他道:“如果天空是黑暗的,那就摸黑生存;如果發出聲音是危險的,那就保持沉默;如果自覺無力發光的,那就蜷伏于墻角。但不要習慣了黑暗就為黑暗辯護;不要為自己的茍且而得意;不要嘲諷那些比自己更勇敢熱情的人們。我們可以卑微如塵土,不可扭曲如蛆蟲?!薄咀?】 作者有話要說: 1這是鳳凰衛視的編導季業說的話。因為我文采有限,實在想不出比這段話更出色更貼切的話來了,所以本文這段話就設置成主角說的話了。但是你們記住,這番話是季業說噠! 你們聽說過平庸之惡嗎?平庸之惡是一種哲學術語,是指在意識形態機器下無思想、無責任的犯罪。一種對自己思想的消除,對下達命令的無條件服從,對個人判斷權利放棄的惡。 猶太大屠殺,日本軍隊在中國搞的大屠殺,以及我國的十年浩劫都是平庸之惡的體現。 在平庸之惡下,你會發現漂亮的鄰居也會變成殺人不見血的劊子手,友善的朋友也是冷漠的殺人者。以我有限的見識,只能想出李業的那番話作為對平庸之惡的回應。 以及……民國篇沒有抗日劇情,如果我敢寫,晉江就敢鎖我。所以我才創作了宋中華這個人物,從他身上稍微側面提及了未來的那場國戰。 ps不好意思這章貼了防盜章,給你們造成了不好的閱讀體驗,所以這章替換章我多寫了一千字,作為對誤買防盜章讀者的補償~ 第57章 民國之寫文(56) 中村涼太的出現再一次向樂景提醒了那場慢慢逼近的戰爭。 抗日戰爭是發生在華夏國土上有史以來的最慘烈的戰爭。 歷時14年, 中國軍民傷亡人數3500萬,幾億百姓流離失所,給華夏直接造成1000億美元的經濟損失,間接造成了5000億美元的經濟損失…… 那是這個名為華夏的國家有史以來最為狼狽的時刻:首都被屠城, 全國22個省份淪陷, 國家軍隊節節敗退, 最后只能退到位于西南內陸的重慶, 迎接敵人飛機一次又一次的轟炸。 如此狼狽,如此絕望。 絕望到父親送兒子“死”字旗上戰場,母親送走了自己所有的兒子打東洋;絕望到大江南北的村落里不見男丁, 許多村莊從此更名為“寡婦村”;絕望到無數華人華僑組成敢死隊回國參戰;絕望到十三四歲的孩子也上了戰場, 和敵人拼起了刺刀;絕望到政府喊出了最悲壯的口號——“一寸山河一寸血, 十萬青年十萬兵”…… 絕望到了底……便是哀兵必勝。 樂景知道黑夜終將散去, 戰爭會勝利, 華夏人民會站起來, 會重新拾取大國驕傲。 他不過是一個文弱書生而已, 左右不了戰爭的局勢, 只能用手中的筆給予戰士和人民精神上的支援和支持。 …… …… 《畜生道》讓樂景一炮而紅,守夜人這個筆名也成功傳遍大江南北, 被更多人知悉。 人們在報紙上圍繞這篇作品展開罵戰的同時, 也對作者燃起了好奇心。 守夜人是什么樣的人?他年紀輕輕哪里來的那么深的閱歷和見解?他創作《畜生道》的心路是什么?作為原作者他會如何詮釋自己的作品? 也就是在種種的好奇和疑惑驅使下, 國立北京大學的文學社就向《文學報》寄來了一封邀請信, 邀請樂景來他們學校開講座。 楊經綸把邀請信給樂景拿過來時,樂景正在寫國文作業。 他畢竟是來自未來的西貝貨,文言文功底自然不能和這個時代從小就用四書五經開蒙的讀書人相比, 這也造成了樂景的偏科。理科成績在班級排名前幾位,歷史也是年級里的佼佼者, 國文成績卻只在班級中游。 教他國文的白念秋先生不知道找他談過多少次話,私下里也時不時給他開小灶。特別在樂景的守夜人筆名曝光后,白先生看他的目光更是費解,似乎不明白為啥樂景都寫出了好幾部小說了,怎么國文卻那么差? 昨天白先生又把他喊到了辦公室里,皺著眉頭盯著他75分的國文成績,憂心匆匆地說道:“你這成績,念清華北大有點懸,你國文太拉分了?!?/br> 樂景:…… 他很想告訴白先生,其實他真的沒有那么高的志向非清華北大不讀,他對這個年代的大學真的不挑。 民國大學就那么幾個,所以能考上大學的都是寒窗苦讀十幾年的精英中的精英。樂景他在現代接受的是偏向素質教育的應試教育,就刻苦程度而言是絕對比不上民國學生的。再加上李景然就是個學渣,也沒給他留下什么“知識遺產”,所以樂景實在無法生出非清華北大不讀的野心。 這個年代的大學都是自主命題自主招生,也沒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黃岡密卷》之類的參考資料,在他看來他能一次考上大學就是走了狗屎運了。 可是在白先生看來,李景然今年才17歲,就寫出了這么多優秀文章,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雖然不知道這個靠筆桿子吃飯的天之驕子為啥國文成績不好,但是以他的天賦只要稍微努力一下,清華北大不還是信手拈來的? 出于這種愛才之心,樂景就收到了很多份白先生自主命題的國文試卷以及足足有幾百本的推薦閱讀國學名著。這也導致了他平時在寫小說之外,就只能沒完沒了做國文卷子了。 所以樂景在聽到楊經綸說北大想讓他去開講座時,他頗為哭笑不得。 他這邊還在發愁能不能考上北大呢,北大學生就要請他給他們開講座了。 原本這種出風頭的事樂景是不愿意參與的。樂景對自己肚子里有幾斤幾兩墨水也清楚的很,他不過是占了來自未來的便宜罷了。 之前也有其他機構向樂景發出邀約,北平作協還曾經邀請他入會呢!可是這些都被樂景給拒絕了。他只想安安靜靜寫作,不耐煩處理這些復雜的人事關系。 可是……這是北大??! 這是孕育了各行各業無數青史留名人物的北大??!他這次去北大,說不定還能偶遇不少歷史名人呢! 所以糾結再三,樂景還是決定給北大文學社寫了一封回信,答應了他們的邀約。 …… …… 北大文學社閱讀室里。 厚重高大的實木書架間隙或站或坐著三三兩兩的學生,他們無一例外手里都捧著一本書,全身心地沉浸在了書里。 突然,某個角落里穿出刺耳的凳腿劃過地板的聲音,不少學生皺著眉頭向發出聲音的方向瞪去,就見一個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女生臉色滿臉興奮地站了起來。 “太好了!”女生舉起手中的信紙,在安靜的閱讀室里大聲嚷嚷著:“守夜人先生答應了我們的邀約,周六時會來這里給我們開講座!”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還有些不滿的學生們立刻興奮起來,把說話的女生里三圈外三圈圍了起來,嘰嘰喳喳地交流起來。 “真的嗎?周六什么時間?” “守夜人先生從來不在公共場合露面,之前聽說北平作協邀請他開研討會都被他給拒絕了!沒想到他會答應我們社團的邀約!” “我周六一定要帶上《名妓回憶錄》讓先生給簽名!” “《畜生道》怎么還不出書??!我真的很想買回來讓先生給簽名!” “我朋友家的弟弟在開明中學念書,聽他說守夜人長的挺帥的,性格也是溫文爾雅?!?/br>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我還聽說他特別紳士,特別有愛心,經常去孤兒院資助孤兒……”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麻花辮女生叫做何靜雯,是北大文學社的社長,此時聽到社員三三兩兩的發散議論,連忙提醒道:“我們這次是想讓先生給我們解析他的作品的,所以等到見到了先生,我們討論的重點就要在他的作品上,禁止打聽先生的私生活?!?/br> “知道了?!?/br> “當然!” 稀稀拉拉的應聲響起,何靜雯望著社員一個個難掩興奮的模樣,心中還是浮現深深的憂慮。 希望周六講座上她的社員不會給先生造成困擾。 …… 周六早上,何靜雯被堵在社團活動室前的走廊上,瞪著前方人頭攢動的長隊,(她在里面還看到穿著清華校服的學生?。┞曇魺o比虛弱:“這是怎么回事?” 副社長尷尬一笑:“守夜人要來開講座的事不知怎么的傳了出去,所以不僅咱們學校的人,就連其他大學的人都趕了過來聽講座……” 第58章 民國之寫文(57) 周六是個大晴天。 四月份氣溫還不熱, 吹來的風夾帶著春天特有的酥軟,這是北平難得的溫柔時刻。明媚柔和春光的照耀下,就連路邊衣衫襤褸的臟乞丐都多了絲慵懶的意味。 何靜雯一夜沒睡好,幾乎是天剛亮就從床上爬了起來, 等到她站到學校門口時太陽才剛剛越出地平線沒多久。 她準備先去活動室看一下會場布置情況, 然后就和文學社的幾名核心成員一起在校門口迎接守夜人先生。 這套在她心目中已經排練過千百次的流程卻卡在了第一步——她被堵在了文學社活動室前的走廊上, 前方是人山人海, 她粗略一掃,就看到了穿著燕京大學,清華大學和中法大學校服的學生! 燕京大學和中法大學便也罷了, 清華大學的學生來他們社團做什么? 然后她就從副社長王博文嘴里聽到了一個讓她格外震驚無語的消息——這些人竟然都是來蹭講座的! 是哪個嘴快的走漏了風聲?! 何靜雯原定計劃是在活動室召開一個小型的講座, 讓社員們能和守夜人面對面交流。這下突然來了這么多人, 他們活動室哪里擠得下!可是人都來了, 他們又不能把人給趕走。 所以在糾結一會兒后, 何靜雯嘆了口氣, “看來我們只能換個地方開講座了?!彼龑Ω鄙玳L王博文說:“你聯系一下學生會的人, 看看能不能借到學校的禮堂?!?/br> 王博文還沒擠出走廊, 人海里竟然就擠出來了幾個學生會的人,為首的赫然就是學生會會長, 一名歷史系的大三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