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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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經綸望著宛如斗士般堅強不屈的女孩,心中為她對兄長的維護而感動。 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啊。 他安撫地笑了笑,“你先別急,你貿然沖出去恐怕會打亂你兄長的布置?!?/br> 季祺也說:“等下你和我們一起去找李景然!”他冷笑道:“親meimei都為了他不要名聲了,他總該說出自己的打算了吧?” …… …… 季祺他們敲響房門的時候,樂景正在寫文章。 自從那日收到從《文學報》發來的電報,他就開始籌備這篇文章了。依照目前的進度,他再寫兩天估計就能把這篇文章寫完了。 這篇文章一出,再加上身為李氏族長的李廷方發話,他相信可以很快平息這風波。 他筆不停:“進來吧?!?/br> 季祺和楊經綸領著李淑然進來了。 小姑娘帶著哭腔喊道:“哥~” 樂景了然的放下筆,無奈回過頭去:“你們還是告訴了她?!?/br> 季祺笑嘻嘻地說:“這件事畢竟李淑然也算是個當事人,總有知情權啊?!?/br> 他頓了頓,又把小姑娘剛才的打算完完整整地告訴了樂景,目光隱含威脅:“你瞧瞧你meimei都急成什么樣了?你要是再不說你的打算,你meimei這輩子的名聲都別想要了!” 樂景有些驚訝地看了李淑然一眼,在看清她眼中的孤勇時笑了,他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問道:“你說,是你自己出馬,和他們拼了個玉石俱焚好,還是讓別人出馬和他們爭斗,我們只要看戲的好?” “……當然是后面的辦法好了?!?/br> 樂景拍了拍她的頭:“還不算傻到低?!彼沉搜垡慌运朴兴虻募眷骱鸵活^霧水的楊經綸,淡淡說道:“這件事我只要用我的文章作為應答好了,其余的,自有李家人出面為我爭辯、背書?!?/br> “我父親李廷業不過是分家的庶子罷了,李家的當家人可是我叔父李廷方。我們李家到我這一代,已經開始有些青黃不接了,年輕一代都沒有闖出什么名聲。相比較我那庸常的父親和繼弟,自然還是我這個前途無量的未來之星更值得他們押注?!?/br> 少年微微一笑,篤定說道:“所以這件事不需要我出馬,李家自己比誰都想解決這件事。因為我,代表著李家的名聲和未來。之前我已經給叔父拍了電報,相信要不了多久這件事就能解決了?!?/br> 季祺松了口氣,“如此就好。你們家總算有些明理人?!?/br> “不好。如果讓李家出馬,這件事很可能會高高舉起,輕輕落下?!鄙倌晷θ萦行┳I諷:“畢竟總有一些人不想傷了和氣?!?/br> 他偏了偏頭,瞟了一眼放在書桌上的稿紙,眼中閃爍著興致盎然的笑意:“所以,我才需要寫這篇文章啊?!?/br> 作者有話要說: 樂景的新文,我打算用太宰治《人間失格》的文風來,希望我能寫出那種感覺。 第52章 民國之寫文(51) 周德璋剛吃完早飯, 準備去學校上班,就聽下人稟告說鄭宜梁來訪。 很快鄭宜梁就氣勢洶洶的來了,大老遠地就開始嚷嚷道:“君玉!難不成我們就這樣什么都不做嗎?” 周德璋嘆了口氣,心想他這個小友就是沉不住氣。他引他進去坐下, 溫聲問:“吃了嗎?要不要再吃點兒?” 鄭宜梁沒好氣地擺了擺手, “不吃, 氣都氣飽了!” 周德璋用手點了點他:“你啊, 就是這個急脾氣?!?/br> 鄭宜梁瞪了過去:“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這么淡定!”他氣呼呼地問道:“你知道報紙上現在是怎么說李景然的嗎?前天報紙上說他六親不認兩面三刀,是個有奶便是娘的小人, 昨天報紙上說他好色風流, 威逼良家女子, 是奉天有名的地痞無賴, 那都說的是有鼻子有眼, 再這樣讓那些無良小報編排下去, 李景然的名聲就真的臭不可聞了!” 周德璋也皺了皺眉頭, 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但是他還是說道:“我給李景然拍去了電報,他說他自己會解決的, 讓我們不用擔心?!?/br> 鄭宜梁急了:“他說自己解決, 這都三四天了, 報紙上那些惡心話還在繼續, 他就連澄清的文章都沒發出,怎么能讓人不著急!” “時候久了,他就算澄清也沒有人信了!” 周德璋如何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只是——“我相信李景然心中有數?!?/br> 鄭宜梁目光微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他的目光頗為怪異:“你該不會真的相信報紙上寫的那些了吧?” 周德璋哭笑不得,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李景然是個什么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了?!?/br> 他好歹也活了四十幾歲,如果連個十幾歲的少年人都看不穿,那他的年紀都活到狗身上了。 周德璋想起往日和少年的相處,不由感慨出聲:“不論李景然有怎么樣的過去,我們認識的那個李景然是個驚才絕艷胸懷乾坤的少年天才,與我們相交的也是這樣的李景然。至于他的過去如何,和我們又有什么關系?” 鄭宜梁默默點了點頭,咬了咬腮幫子:“明天……如果明天李景然再不行動的話,我就自己行動了!我的脾氣還沒有好到坐視朋友被潑污水而無動于衷!” …… …… 李廷方沉默坐在主位上,下首處坐了兩排,都是李家的族老們。 小廝進來時,就見老爺臉陰得都能滴出水來,明顯正在強壓著怒火。族老們也是面色不善,眼神直冒兇光。 小廝抖了一下,低下頭不敢再看,聲音細如蚊蠅:“老爺,人來了?!?/br> 李廷方冷哼了一聲,“讓他給我滾進來!” 幾息后,一個微胖的中年人走了起來,他大概三四十歲,利目薄唇,鷹鉤鼻,看起來就一副刻薄寡恩相。 他面不改色對上左右兩排族老們的陰沉目光,沖位于上首的李廷方拱了拱手,沉聲問道:“不知族長喊我過來是為何事?” 李廷方冷笑出聲:“李廷業,事到如今你就別裝了!我為何叫你,你心里清楚!” 李廷業心下一慌,面上卻露出一個驚異的表情,“族長這話是從何說起?” 李廷方懶得跟他廢話,直截了當地說道:“我不管你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你立刻登報,以景然父親的名義澄清報紙上對景然的攻訌,恢復他的名譽?!?/br> 李廷業臉色也沉了下去:“難不成報紙上說錯了嗎?且不說他之前究竟做了多少荒唐事,就說他頂撞污蔑嫡母,又拐跑有婚約的親妹,陷我李家于不義之地是有目共睹的。我即便是他的父親,也不能昧著良心說這件事不存在。報紙上有正義之士看不過眼發聲討伐也是正常?!?/br> 雖然二兒子突然在報紙上發聲打亂了他的全部規劃,但是卻也給他徹底掌控長子創造了一個很好的機會。那個畜生若想解決這件事,就必須給他好好道歉,他才能大發慈悲放他一馬。 “糊涂??!”這次發聲的不是坐在首座的李廷方,而是位于他左邊下首第一位的族老。他站了起來,用力點了點李廷業,氣的胡子都開始抖了:“你以為李景然名聲差了,你這個做父親的名聲就好聽了?!” 李廷業沉默了一下,苦笑道:“子不教父之過,那孩子變成現在這幅樣子我也有責任。之后我會把他喊回家,好好管教的?!蹦莻€小兔崽子仗著有李廷方這頭老雜毛撐腰,翅膀硬了,竟敢不把他放進眼里!他這下就要讓他嘗嘗忤逆長輩的后果! 又一族老站了起來怒斥道:“管教,到那時候他的名聲就毀了!我們李家這一代好不容易出現了一個才子,難不成就要因為你的不作為而毀了嗎?!” 李廷業強辯道:“這件事是他做錯了,既然做錯了就要接受懲罰……” 李廷方終于聽不下去了,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看著李廷業的眼神像是在噴火:“蠢才!真是蠢不可及!真想不明白你這樣的蠢蛋怎么會生下李景然那般靈慧的兒子!” 李廷業雖然攝于李廷方往日的威嚴不敢回嘴,但是眼中還是浮現清晰的不服氣。 李廷方幾乎要被氣笑了,為了避免自己忍不住打爆李廷業的狗頭,他恭敬地側了側身,拱手道:“二叔祖,你給他說?!?/br> 被他稱作二叔祖的是坐在他右手下方第一位的老人。他之前一直耷拉著眼皮沒有說話,此時才掀起眼皮看了李廷業一眼,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讓李廷業不敢小覷。 這位老人名叫李德輝,今年已經九十八歲了,是目前李家最長壽的,也是輩分最高的人。雖然他現在看起來行將老朽,平時也大多在屋里含飴弄孫,不問世事,但是李廷業并不敢因此小看他。 李德輝可是前清的進士,官居二品,先后伺候過三位皇帝,一生不知道見過多少風浪,是人精中的人精。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歡這個長子,偏疼繼室生的二兒子?!崩畹螺x耷拉著眼皮,右手慢吞吞地盤著鐵核桃:“畢竟李景然之前行事太過荒唐,看起來前程自然比不上勤奮好學的二兒子,你不喜歡他也很正常?!?/br> 李廷業微微松了口氣,笑著附和道:“雖說當父親的要一碗水端平,但是十根手指哪有一般齊?我家那大兒子,那就是一個地痞無賴,吃喝嫖賭俱全不說,最后還吸起了大煙,我讓他戒煙,他卻頂撞嫡母不說,還直接拐帶親妹離家出走……他在北平也不安生,寫的文章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先前還蹲了大牢,成為了當局封殺的劣跡作家……” 李德輝默不作聲地聽著李廷業對李景然以往罪行的控訴,直到最后一句話落下,他才掀起眼皮看了李廷業一眼:“說完了?那我說幾句?!?/br> “你想給你兒子一個教訓,不想發表澄清的文章,可以?!崩畹螺x抬起眼,迎上李廷業大喜過望的眼神,渾濁的雙眼突然銳利逼人:“把你關起來,找人用你的名義發文也是一樣的?!?/br> 李廷業大吃一驚,額頭上的汗立刻就出來了,他強笑道:“二叔祖這是說的哪里話,這種玩笑可開不得?!?/br> 李德輝笑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是一片冰冷:“玩笑?老夫可從不開玩笑?!?/br> 他站了起來雙手背后,輕聲慢語發出詰問:“李景然為何做了十幾年地痞無賴,一旦離了你身邊就性情大變,寫出了如此錦繡文章?” “你知道李景然在北平都結交了什么人嗎?你知道他那次入獄最后是被薛大帥保釋出來的嗎?你知道有多少位先生寫文稱贊過他的文章嗎?你知道我李家已經多少年沒有出現這般的少年天才了嗎?” “我不求你作為伯樂率先發現千里駒,現在千里駒自己展露才華大放光彩,你就安安分分的捧著不好嗎?” “你以為所有人都看不出這件事是你在后面搞鬼嗎?你以為……”他輕笑一聲,聲音越發柔和:“你算是個什么東西?” 李廷業臉色清清白白好不精彩,卻還是強撐著反駁:“我自己兒子他有幾斤幾兩我再了解不過了,他不可能寫出那樣的文章,必是……” 李德輝笑瞇瞇地打斷了他的話,“代筆?李廷業你這把年紀真是活到狗身上了。我要是你,就直接一根繩子勒死自己算了,你這么蠢是怎么有勇氣活到現在的?就憑你也配做我李家英駒的攔路石?就算你是他父親你也不配?!?/br> 他不給李廷業反駁的機會,看過去的眸光深深,格外有力量:“你自己蠢就罷了,卻還想拉著整個李家墜入深淵。你怎么不想想,你家大兒子為何前后判若兩人?” 他喘了口氣,繼續質問道:“你寵妾滅妻,后妻歹毒心腸,李景然小小年紀就能想出自污的手段來保護自己,如此忍辱負重的堅韌心智,就連老夫年輕時也做不到?!?/br> “你怎么不想想,以此子的心性和手段,若真是因為你惡了李家,往后幾十年還長著呢,焉知他不會毀了李家?” 李廷業冷笑出聲:“就憑他?” 李德輝笑了:“就憑他。我做官那會兒,下屬有戶人家,苛待庶子,你知道那家人最后的結局是什么嗎?” 李廷業咽了咽口水:“……什么?” “后來庶子忍辱負重二十年,終于高中狀元,入朝為官,一路青云直上最后官居一品,那戶人家嫡枝科路斷絕,一家人都要仰庶子鼻息過活?!崩畹螺x慈眉善目地望著他:“你想要我李家也這般嗎?” 李廷業臉色慘白,卻還是嘴硬反駁道:“二叔祖未免太高看他了吧!不過是小孩子家家玩鬧般寫幾篇文章,將來成龍成蟲還是未知數!” 李德輝臉上第一次沒有笑容。 也是第一次停下了盤核桃。 他掀開眼皮,目光緩緩掃過李廷業和諸位族老,最終在李廷方身上停了下來,“李景然雖年幼,以他的才華和心性假日必成大器!最重要的是他有一顆熾熱報國心,所以無論發生什么,我們李家必須保住他!” 李廷方輕輕點了點頭,李德輝這才滿意地笑了。 他斜斜瞥了眼懵懂中還有些不服氣的李廷業,眼中閃過nongnong的厭惡。 他好像揮蒼蠅般揮了揮手,對守在門口的小廝們說道:“把你們的業五老爺關進房間里好好清醒清醒,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再讓他出來?!?/br> 李廷業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李廷業!我手下的糧鋪不知道給家里帶來多少進項……”小廝捂住了他的嘴,強硬地把掙扎不休的男人拉了出去。 李廷方和其它族老們都冷眼看著這場鬧劇,沒有說出一句勸阻的話。這本來就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結果。至于李廷業手下的糧鋪,本來就是李家的祖產。既然李廷業不成器,族中可以收回分給其它人。 李廷業要是聽話了,這件事就和和氣氣過了,不會傷了和氣。但是他就是不服不懂……那么這個人就是廢了,不需要費口舌,直接關起來反省就是。 李德輝嘆了口氣,目光中浮現匪夷所思的費解:“李景然可是他的嫡長子,將來有出息了,還不是他這個父親的臉面,為什么要這么急著把自己的兒子推到對立面上來?” 李廷方說:“我想他應該打的是用這件事來要挾景然乖乖聽話的注意?!?/br> 李德輝搖頭:“真是蠢不可及?!彼聪蚶钔⒎降难壑袔е男蕾p:“還好你當機立斷,早點籠絡住了李景然。那李廷業不能享受到的福氣,日后一定會回饋族里?!?/br> 李廷方眼中也閃過淡淡的譏諷,“李廷業這么蠢的人,這世間也少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