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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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廢物不可能寫出那樣的文章! 所以他一定會拆穿他的真面目,讓所有人看看守夜人是怎么樣的雞鳴狗盜欺世盜名之輩! 想起報紙上刊登的那篇文章,他心中就一陣得意。那篇文章他準備了一星期,里面的字句他差不多都能倒背如流了。后續他還找了其他人發文,一定能讓李景然身敗名裂。 李景亮收回暢想,打開抽屜,開始拆父母的回信。 信上父親在訓斥他不該擅自行動,把家丑都宣揚了出去。 李景亮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笑容。他對自己的父親再了解不過了。 他此時訓斥他,不過是李景然現在出名了,能帶給他更多的利益,而他這篇文章不僅把李景然推到了對立面,最重要的是很可能會讓李景然失去自己的價值。 但是他相信父親會妥協的。 因為他在家信里寫出了一條讓父親無法拒絕的提議。 這篇報道一出,自然會有很多有心人去奉天查證。李景然之前的所作所為并不是什么隱秘,很容易就能查到。 當然,即便沒有人查證,報紙上還是會刊登“查證報道”,讓讀者們知曉李景然到底是多么不堪的一個人。 李景然若想解決這場紛爭,想摘掉不孝不悌的帽子,那么就必須由父親和母親出馬,在報紙上發文澄清這件事,為李景然的人品背書。 父親也正好以此為威脅,徹底掌控李景然。到那時候,甭管李景然到底有沒有才華,也不過是他們李家的一條狗罷了,他掙得錢不還都是他的嗎?想到這里,李景亮甚至都開始期望李景然不是找人代筆了。 反正到那時候李景然也已經是身敗名裂,千夫所指了。他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借給李景然發小說,讓他的才華不會被浪費,也可以洗刷李家因為他這個不孝子染上的污名,重振李家門楣。 他收回游離的思緒,繼續看父親的信。果然父親在信的后面話鋒一轉,表示他會和李景然去信一封,好好商量商量接下來的事的。 李景亮勾起嘴角,幾乎能看到他重振李家門楣后的風光。 當然,李景然只是一個開始。那日羞辱毆打他的那些人的臉他一個都忘不掉!有錢有勢就了不起嗎?寧欺白頭翁,莫欺少年窮!總有一天他會爬到最上面,把那些羞辱他的人狠狠踩到腳底! …… …… 樂景向來很有耐心。 在等待的過程中,他向一些人拍去了電報,并把之前就一直計劃要寫的文章寫了1/3。 他相信在《名妓回憶錄》電影大火的現在,上海的報紙也一定會樂意轉載原作者的緋聞報道。 樂景沒有等太久。 三日后,《黃埔江報》全文刊登了那篇文章。 楊經綸和季祺沖進屋里的時候,樂景剛剛一字不漏地讀完那篇題為《偽君子守夜人》的文章。 “先生,這篇文章都是假的吧?!” “景然,你沒有做這些事對不對?” 迎上兩人驚疑不定的目光,少年撐著下巴,偏頭看向他們,漫不經心笑道:“大部分是真的,有些都是我做的,有些是錯事,有些我問心無愧?!彼肓讼?,又補充道:“當然,文章都是我自己寫的,這點楊編輯能作證?!?/br> 對上少年的目光,瞠目結舌中的楊經綸默默點了點頭,一向能言善道的季祺啞口無言,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少年瞥了他們一眼,眼中閃過一起促狹:“怎么,還不許我浪子回頭了嗎?” 季祺抹了把臉,無奈笑道:“你這浪子回頭回的也太徹底了吧?” 于是少年便開心笑了:“這樣才有戲劇性,才值得成為教育人的榜樣,不是嗎?” 楊經綸終于找回了理智,此時看向樂景的目光很是復雜,怎么也無法把眼前優雅清貴的少年和文中所寫的那個吃喝嫖賭毒五毒俱全,忤逆長輩不孝不悌之人聯系在一起。 “先生,其中一定有隱情對嗎?您是有苦衷的對嗎?” 樂景想了想,怡然自得笑道:“你覺得臥薪嘗膽忍辱負重為全孝道只能自污清白,這種人設怎么樣?” 楊經綸眼睛一亮,雖然他不明白樂景口中的“人設”是什么,但是不妨礙他聽懂其它的話,當下就興奮說道:“所以那些果然是假的?先生因為不得已才裝成……那樣的?!” 樂景對此回以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第51章 民國之寫文(50) 一大早, 李淑然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門外傳來楊編輯的聲音:“淑然,起來了嗎?” 李淑然跑過去開了門,驚訝地發現門外除了楊編輯還有季導演。 發現李淑然的疑惑,季祺主動解釋道:“我昨天有事找你哥, 后來太晚了就直接在這里睡下了?!?/br> 李淑然點了點頭, 淺淺一笑:“我已經好了, 哥哥呢?我們可以出發了?!?/br> 她以為今天和之前的幾天一樣, 季祺會領著他們在上海轉一轉。 沒想到聽到她這個普通的問題,季祺和楊編輯臉上的表情頗有些微妙。楊編輯先開口說道:“你哥哥有些事需要處理,今天讓我們領著你出去轉轉?!?/br> 李淑然心中咯噔一下, 敏感地意識到了不對勁。多年在繼母手下討生活的經歷讓她很擅長察言觀色, 雖然兩人已經盡力掩飾了, 可是她還是看出來了不對勁。 她緊緊盯著兩人的表情, 試探道:“哥哥……出什么事了嗎?” 楊經綸下意識偏開視線, 表情一瞬間有些不自然:“沒什么, 就是他工作上的事情……你知道的, 作家嘛, 靈感來了擋都擋不住?!?/br> 季祺接話道:“沒錯,所以你哥哥不讓我們打擾他, 這次就我們三個人出去玩了?!彼χ鴨枺骸澳憬裉煜肴ツ抢锿??” 少女沉默了一下, 清稚的面容上浮現超出年齡的成熟和冷靜:“你們也不用瞞我了, 哥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季祺收起嘴角的笑意, 同樣沉默了一下,說:“景然讓我別告訴你,我不知道應該不應該告訴你?!?/br> 李淑然抬頭認真地看著他:“我想知道, 無論是什么事,我想和哥哥一起分擔?!?/br> 楊經綸看了季祺一眼, 季祺讀明白了他眼中的警告,但他卻沒有楊經綸那樣旺盛的保護欲。 對于他而言,他承認的友人是李景然,他會看在李景然的面子上對他meimei多加關照,但是在他心里李景然才是最重要的。此情此景下他也實在顧不得這件事會給李淑然造成的打擊了。 李景然那小子說話云里霧里的,問他到底是什么情況他也不說,只說自己會解決的,讓他們不用擔心。 他怎么能不擔心?! 眼下李淑然是一個不錯的突破口,從她這里他一定能知道關于李景然的過去。只有知道這些,他才能知道該如何進行反擊,該如何幫李景然洗刷污名。 沒錯,報紙上登的那些他一個字都不信! 李景然是怎么樣的人,他有眼睛,比誰都清楚!那個少年的眼底藏著獅子般憤怒,有著這樣眼神的人絕不會如報紙上形容的那般不堪。 所以不顧楊經綸的警告,季祺把這幾日發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李淑然。 李淑然也終究看到了報紙上刊登的那篇文章,當下臉色便是慘白一片,雙手抖得幾乎抓不住報紙。 和楊經綸和季祺不同,她是知道哥哥過去的荒唐事的,所以更加明白這篇報道的殺傷力。 她當然知道哥哥過去都是演戲,但是別人不知道??! “哥哥不是那樣的人!”她猛然抬起頭,用力地抓住了季祺的胳膊,希冀的眼神在季祺和楊經綸兩人臉上徘徊,“你們不會相信對不對?” 季祺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當然不會信,但是你要和我們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才能去幫你哥哥?!?/br> 楊經綸苦笑道:“李先生說報紙上寫的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淑然你一定知道真假對不對?” 發現兩人并沒有誤會哥哥,李淑然放下心,也冷靜了一些,她抿了抿嘴唇,把那些年的經歷一一向兩人道來。 沉穩老練如季祺在聽到李淑然的講訴時也幾次變了臉色。 他知道李景然的不凡,早在第一次和他見面時他就知道此子非池中物,還在好奇是怎么樣的家庭養出這般驚才絕艷的兒子。 但是沒想到他這位友人竟然有這樣坎坷的過去! 親媽被繼母逼死,親爹糊涂,在這樣的危機四伏的環境下,當時年幼的李景然只能選擇自污來讓繼母對他放下戒心,從而讓兄妹兩人平平安安活了下去。 他這下也終于明白李景然說的“臥薪嘗膽忍辱負重為全孝道只能自污清白”是怎么回事了。 當時的李景然才多大?一個不過六七歲的孩子竟然已經聰慧到了這種地步!這份堅韌心智就連很多成年人都不如!扣心自問,易地而處,他也無法做的像李景然那般出色了。 待到他從李淑然嘴里聽說繼母向戒煙中的李景然送去了大煙時,他更是勃然變色,怒道:“好歹毒的婦人!” 楊經綸也道:“你爹這般寵妾滅妻,縱容繼妻苛待嫡子,真是太糊涂了!要我看,這李家不出三代,必會敗落!” 李淑然點了點頭,臉上對自己血緣上的父親看不出絲毫敬意:“他這般的小人能有我哥哥這般的兒子,真應了那句老話:歹竹出好筍?!?/br> 楊經綸心急道:“后來呢?后來你哥哥怎么應對了?總不會真的吸煙了吧?” 李淑然搖了搖頭,笑道:“哥哥把鴉片直接扔了出去,然后拉著我去投奔了叔父。在叔父那里戒煙后,哥哥就開始給雜志社投稿,然后我們用哥哥的稿費才來了北平?!?/br> 季祺贊揚地點了點頭:“如此行事果斷,不愧是李景然?!?/br> 李淑然眉頭微蹙,目含輕愁:“我知道哥哥是怎么好的人,可是大家不知道。那些年哥哥的自污就連我都給騙過了,若不是后來哥哥給叔父道明了這一切,我還會把哥哥往日的荒唐事當做真的?!?/br> 季祺看了楊經綸一眼,“我有個猜測?!?/br> 楊經綸有些猶豫:“我也有個猜測?!?/br> 季祺笑道:“那我們一起說,看看我們是不是想到一塊去了?!?/br> 下一刻,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這件事我猜是李家人做的?!?/br> “這篇文章和李家脫不了關系?!?/br> 李淑然愣住了,心神巨震,臉色雪白:“竟是他們,他們為什么……” 季祺便解釋道:“這篇文章說的事未免太詳細了,一看就知道是對李家的事有很深了解的人寫的。并且按照你說的,和你哥哥有仇的,有動機針對你哥哥的就只有你家里人了?!?/br> 楊經綸看著小姑娘心神恍惚的模樣有些于心不忍,剛想要安慰她幾句,就見小姑娘猛然抬起頭,雙眼彌漫上絲絲恨意:“我們都躲到了北平,他們卻還不肯放過我們!” 她猛然站了起來,向門口沖去,被季祺拉住了:“你要去哪兒?” 李淑然回過頭,眼神是讓他心驚膽戰的狠意,“我要去報社以李景然meimei的身份接受采訪?!彼创铰冻鲆粋€冰涼的笑容:“那人不是倒打一耙說我哥哥罔顧人倫不孝不悌嗎?那我拼著名聲不要,也要去告父母!” “我要把他們那些陰毒,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抖落出來!讓他們全家成為全奉天的笑柄!” 此話一出,滿堂皆靜。 楊經綸仿佛第一次見到李淑然似的看著她。他從未想過這個一向安靜柔弱的小姑娘骨子里竟然如此剛烈。 季祺也愣了一下,也是從這時,他的眼睛里才終于映入了李淑然的身影。他大笑道:“我倒是看走了眼,也是,李景然的meimei怎么會是普通人?!?/br> “你可想好了,女告父母可是不孝的重罪。即便你父母再不對,也是你父母,在一些老學究的眼中你父母就算打死你也是應當?!奔眷骼湫Φ溃骸澳氵@一告,你這輩子的名聲都毀了,很可能一輩子都嫁不出去了?!?/br> “那又如何?”李淑然昂頭回答:“若不是我哥哥,我現在說不定都被繼母許給的富商打死了,又怎么會像如今這般讀書上學,通理明識?現在就是我回報哥哥的時候了!若真是要因此嫁不出去,那也正好方便了我研究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