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節
作為核心弟子,葉上秋他們會領到的任務,同樣是根據他們的修為境界而定的,但那些任務的難度,卻是與一般內宗弟子領到的任務有著天壤之別。 宗門之中很多核心弟子都是從普通的內宗弟子一路拼殺上去的,經歷過內宗弟子的考核之后,對待核心弟子的考核也算是有了些底氣,能夠沉穩相待。但是藥靈考慮到葉上秋初入宗門就被他收為核心弟子了,就有些擔心他對這方面不太了解,以至于考核時出了什么差錯,又聽說商余辭從修行閉關中醒來了,便直接叫了他們二人過來,打算給他們仔細說說。 “這核心弟子的考核任務皆是由內宗長老親自制定,你們二人如今一人元嬰一人陰神,所需接的任務也是相對應的元嬰境任務和陰神境任務?!闭f著,藥靈抬手一揮,袖中猛地竄出了一束靈光,在靠近葉上秋和商余辭的時候直接一分為二,落入他們手中。 “這里面是為師為你們挑選出來的一些任務,難度正適合你們二人去歷練一番,你們且先看看,選一選?!?/br> 葉上秋應了一聲,將那卷軸打開。卷軸里面記載著數十個任務,有“清剿伏魔山妖獸”、有“尋回十株藤血草”、有“擒拿殺害了數十名內宗弟子的喋血魔修”……諸如此類,都是些難度雖高,卻又不至于讓他直接殞命的任務。 藥靈天君確實是花了心思的。每一個任務的旁邊,都有幾行小字,將這個任務的大致情況說了一遍,讓葉上秋能夠最快速地將這個任務的重點分辨出來。 葉上秋將這些任務連同那些小字都仔細地看過了一遍,然后目光就停留在了其中的一個任務上面。 那個任務在一堆任務當中頗不起眼,但葉上秋仔細看了看,卻是產生了些許興趣—— 探索炎獸秘境。 炎獸秘境是千年前偶然形成的一個小型秘境,之所以被稱為炎獸秘境,是因為在這個秘境當中,誕生出了一種外界不曾見過的妖獸,銅皮鐵骨,浴火踏焰,猶如萬火凝聚出來的妖靈,便稱之為炎獸。而炎獸聚集繁衍的秘境,自然也就被稱為炎獸秘境了。 炎獸秘境在形成之后僅開啟過兩次,里面靈氣濃厚,資源豐厚,但因為開啟時間過短,太清宗那時候派過去的弟子只在外圍探尋了一圈,卻沒有真正地探入到炎獸秘境的深處。 而算一算日子,炎獸秘境第三次開啟的時間,也正是明年——葉上秋和商余辭他們接受核心弟子考核的時間。 商余辭注意到了葉上秋目光的停駐,神識一掃,就將葉上秋手上的那卷卷軸的內容收入眼底。 炎獸秘境…… 他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卷軸,指尖在其中的一個任務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師尊可是選中了探索秘境?”商余辭將他手中的卷軸合上,抬起下巴往葉上秋的肩上靠過去,低聲問道。 藥靈聞言,也看了過來。 葉上秋微微抬眸,側頭看了商余辭一眼,才低低地“嗯”了一聲:“只是有些興趣?!?/br> 藥靈略一思索,就問道:“可是探索炎獸秘境的那個任務?” 葉上秋:“正是?!?/br> 藥靈點頭:“炎獸秘境形成不過千余年,里面資源也算是豐沛。尤其是秘境之中獨有的炎獸,一身骨血獸核皆有大用,倒也是個好去處?!?/br> “不過……”既然說是探索秘境,那自然是因為宗門沒有多少關于這個秘境的訊息,需要弟子們加以補充完善了。一般情況下,選擇了探索秘境這樣任務的弟子都會約上幾個熟識的道友相攜而去,這樣在遇到未知的危險的時候,也能多幾分照應。 葉上秋進入太清宗之內不過四年光景,雖也認識了不少師兄師姐,但因為他的修為暫時落后不少,所以這探索秘境的任務,也不能邀約他們了。 商余辭看見葉上秋輕輕蹙起的眉頭,微微一笑:“師尊若是選了那探索秘境的任務,弟子焉能不隨侍師尊身旁呢?” 他將那卷軸放到葉上秋手上緩緩打開,露出了里面整齊的文字—— “弟子的考核任務當中,卻是也有一個探索炎獸秘境的任務,當可與師尊同行?!?/br>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寫夠六千更新的,但因為早上要趕車,就寫了四千多,等淵淵回家之后就穩定更六千啦,么么噠 魚魚:之前師尊一直嫌弟子小,師尊現在再來看看,弟子夠不夠大? 秋秋:…… 魚魚:師尊快說,弟子大不大? 秋秋(面無表情):……你過來。 魚魚:? 首先,使用魚餌葉秋秋,將這一條皮皮魚引出捉住,用靈藤捆綁吊起來,抽打至rou質緊嫩,然后根據個人口味加入蔥花香菜姜絲老抽靈參靈酒腌制入味,放入籠中蒸至八分熟,加寬油燒滾,煎炸至色澤金黃,香氣撲鼻,隔壁的藥靈天君都饞哭了 魚魚:嚶嚶嚶,原來師尊還喜歡玩捆綁play 秋秋:…… 第39章 葉上秋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卷軸上整整齊齊寫著的文字—— 探索炎獸秘境內圍。 要求倒是比葉上秋拿到的更高一些。 內圍與外圍,兩者的概念可以說是有著天壤之別。 一般來說,越是靠近秘境深處的地方,里面的資源越是珍稀少有——自然,暗含的危險也就越多。 然而拿著笑吟吟地說著自己選擇探索炎獸秘境內圍的青卻像是完全沒有考慮到這方面一樣,隨意地將那卷卷軸拿在手里,披散的黑發隨著他側頭看過來的動作而滑落下來,暈出冷清的光。 藥靈見他們三下兩下地似乎就定下了自己要接的考核任務,忍不住沉默了一瞬,輕咳一聲:“你們二人既已選好了任務,為師也不再多說?!彼贸鰩讉€錦盒,遞到葉上秋和商余辭的面前,“這里是為師給你們準備的一些東西,若是遇到什么……或許有些用處?!?/br> 他屈指一彈,將那幾個錦盒分送到葉上秋和商余辭的手中,然后便是繼續說道:“炎獸秘境形成不過千余載,里面情況不明,詭異萬變。你們二人在探索之時莫要太過急進,當小心為上?!?/br> 葉上秋將那錦盒收了起來,謝過了藥靈。 藥靈朗聲一笑:“你們當初入我藥靈峰,內宗之中多少耳目盡在你們二人身上!這一次核心弟子考核,上秋余辭也當盡展手段,揚我藥靈峰赫赫威名!” 葉上秋站起身,緩緩一笑,那種清冷的氣息瞬間破碎,化為一種極為繚然的美艷,昳麗得叫人移不開目光:“弟子謹遵師令?!?/br> 他垂下眼睫,那種剎那間綻開的艷色又如春日冰雪般悄然隱匿于潺潺流淌的冷泉之中,讓人疑心剛才似火一般的璀璨風華只是自己的一個錯覺。 藥靈似乎并沒有覺察到葉上秋這一瞬間的異樣,欣慰地點了點頭:“為師就等著上秋你們二人的好消息了?!?/br> 商余辭將目光從葉上秋身上輕輕地收了回來,聞言也微微一笑:“天君之令,弟子豈敢不從?” …… 他們帶著藥靈賜下的錦盒回到他們居住的玉霄殿中,商余辭不緊不慢地抬手將門關上,然后身形一動,快速地往前走了幾步,拉住了葉上秋的袖擺。 葉上秋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極為漂亮,眸色深深,抬眼看人的時候,黑白分明的眼珠像浮著一層水意,淺淺地含在眼底,將那雙黑白分明的清瞳浸染得有些朦朧。 分明是極清極冷的模樣,可配上他美艷至極的五官,卻是莫名多了幾分色氣。 商余辭微微皺眉,抬起手,將那滴泫然欲下的淚珠揩入指尖:“師尊?!?/br> 那滴清透的淚珠微微透著暖意,商余辭手指一錯,那滴淚珠便消失在他的指間。他看著那滴化開在指間的淚珠,語氣是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夾雜了一絲真切關心的溫柔:“怎么了?” 葉上秋沒說話,直到那溫熱的手指輕輕落到他纖長濃密的睫毛之上,引起了一陣輕微的癢意,他才像是倏忽間回過神來,眼睛快速地眨了幾下,眼底間如浩渺煙波般的云霧在他的動作之中消融不見。 “無事?!比~上秋淡淡地說道。 確實沒事。 只是……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些不太清晰的、也不太令人覺得美妙的事情。 他抬了抬手,想從商余辭的手中將自己的衣袖抽出來,卻被眼疾手快的商余辭一把抓住了手腕往前一拉—— 商余辭湊到他的面前,目光幽深地看著他,仿佛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探究。 探究什么呢? 葉上秋并不習慣有人靠自己這么近,眉頭微蹙,往后躲了一下。 商余辭:“……師尊你躲我?!?/br> 葉上秋:“……” “師尊你居然躲我……”傷心到都不自稱弟子了! 葉上秋面無表情地用了一下力,將手從商余辭的禁錮當中抽了出來,然后一巴掌糊在商余辭的臉上:“滾?!?/br> 出乎意料的,商余辭居然順著他的話停了下來,只是臉上的笑容沉了沉。 葉上秋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幀幀模糊的畫面在識海當中橫沖亂轉,刺激得他堅韌的神識都忍不住抽動了起來。 他的眼底含著一絲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冷意和茫然,而商余辭卻將這絲倏忽即過的情緒看到了眼里。 葉上秋現在的情況很不對勁。 但詭異的是,商余辭竟然沒有覺得哪里違和…… 就好像他曾經見過這樣的葉上秋一樣。 這樣的葉上秋,才像是真正的葉上秋。 不是一味的冷靜淡然,而是…… 而是什么呢? 師徒二人對峙一般地面對面站著,過了一會兒,才像是時間解封一樣同時動了動。 “師尊……”商余辭退了幾步,直到他和葉上秋之間隔了一小段距離,才輕笑道,“師尊到現在還不相信弟子?” 葉上秋垂了一下眼睫,冷若冰雪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隨時都會湮滅在空中一般:“……不是?!?/br> “我不記得了?!比~上秋直白地說道,“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但我不記得了?!?/br> 他的眸色很冷,如同霜雪中的深潭,涼得叫人心驚:“……不記得了?!?/br> 玉白的手指按在眉間,然而那種奇異的焦躁卻并沒有隨著他的動作消散。葉上秋皺著眉,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個玉瓶,往自己的口中塞了一枚丹藥。 清心丹入口即化,沁涼無比的藥力如涓涓細流般滲入到他的體內。葉上秋運轉真元,將藥力直接煉化,心底的那抹焦躁也在這股冷意之中被悄然壓下。 商余辭看著他的動作,想了想,又往前走了幾步,湊過去,含著笑意的聲音溫柔低沉:“師尊怎么當著弟子的面,把弟子的糖豆給吃了?” 葉上秋:“……” 冷冷地看了商余辭一眼,葉上秋一聲不吭地抿了一下唇,然后手上不知道怎么動作,一把清心丹就這么穩穩當當地懟進了商余辭的口中。 真的是一把。 商余辭含著滿嘴的清心丹,算是見識了在葉上秋不開心的時候惹到他的后果了。 ……不就是塞幾把清心丹么。 他垂眉運轉心法,不過是幾息之間,那疊加在一起的澎湃無比的藥力就直接被煉化在經脈當中,凜冽的氣息反倒激發了他心底蠢蠢欲動的銳利殺意。 “很甜?!鄙逃噢o對自己的狀況恍若不知,舔了舔唇,特別認真地點評道,“難怪師尊自己也忍不住嘗嘗味道了?!?/br> 習慣了這個逆徒胡言亂語的葉上秋懶得理他,轉過身,往自己的寢居走去了。 商余辭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了起來,數著佛珠輕誦了幾句佛號,柔和的佛光之中多了幾分銳利的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