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少了什么?
王明軒牽著小棠的手緩緩地走,顧忌他妻子的身體,有意將步調放緩,讓她跟上來也不費絲毫的力氣。 直到看到春季最新款的一件禮服,他說,“阿棠,去試試這件?!?/br> “嗯?”小棠疑惑,沒有想要換衣服的意思,只是看得出他期待的眼神,她伸手準備接過專柜小姐手里的衣服,卻被她身邊的人提前接了過來。 “換這件?” 她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見王明軒點頭,跟著她到更衣室去,小棠無奈說,“我自己就可以?!?/br> 這幾天小棠的身體狀態不好,下意識的想要幫她換衣服,聽到他妻子說這樣的話,王明軒才霍然反應過來。 “去吧?!?/br> 將她飄散的碎發給她挽到耳側,給她關上更衣室的門,王明軒就守在門外等她。 即便出來,王明軒一直都記得伊卡醫生的囑托,現在的小棠情緒都不穩定,她的身邊離不開人。 小棠對穿著從來沒有在意過,看王明軒難得興致高,她不想拂了他的意愿。 更衣室的門打開,只一剎那,驚艷了很多人的目光。 “afaire.trp!”(太美了。) 法雅克香榭麗舍的經理米勒思一直和于灝跟在他們的身后,看到這個東方女孩子換好的這身禮物,忍不住贊嘆出口。雖說這件晚禮服是專賣區新上的最新款,但是早已經受到很多人的鐘愛,買下的人很多,有名媛,有法國貴族的小姐夫人,但是專賣區經理米勒思第一次見到有女子可以穿出這樣不同的風格。 不夸張,不過分性.感,內斂自如卻讓人莫名的再也轉移不開自己的視線。 法雅克香榭麗專區的很多人在看小棠,王明軒也在看,但是他眼中的神色和別人的都不一樣。 穿衣鏡前,女孩子一襲純黑色質地的露肩長裙,美麗精致的鎖骨若隱若現,裙子雖然運用了保守莊重的黑色,但是背脊鏤空薄紗的設計,不夸張的完全透露,卻隱隱綽綽的勾勒出女子因為消瘦而過分漂亮的蝴蝶骨。 長裙,裙擺曳地,裙角綴滿了圓潤的白色珍珠,溫潤美好,像是清晨的朝露。 于灝站在王明軒的身側,說了句,“太太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br> “是么?”他的嗓音有些漫不經心。 摸不透上司的心思,于灝還是如實說道,“美,太美了?!?/br> 跟在王明軒身邊,三十多歲的于灝出入各種場合,見過太多美女,溫柔的,嬌媚的,可愛的,性感的...... 世上女人的美有千萬種不同,但是像是王太太這樣平日里樸素平淡換了禮服就讓人恍然驚艷的女子并不多。 可見,王太太被隱藏的有多好。 于灝的夸贊,并沒有讓王明軒露出太多的笑容,反而蹙了眉。 王先生在想什么,沒人知道。 “阿棠,過來?!?/br> 見他沖她伸手,小棠慢慢走了過去,將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照是平常的女子,在換好了衣服以后總要問一句身邊的男人,“我美嗎?”或者是“漂不漂亮?”,但是,小棠似乎對于穿著沒有過多的興致,她會換這件晚禮服完全是王先生的意愿,她只是配合他,沒有為了博取誰歡欣的目的,所以她換這件衣服結果漂亮與否都不重要。 更不會問那些無聊的問題。 王明軒挽了她的手站在穿衣鏡前,讓她看這件禮服穿上身以后的效果。 他修長的指留戀在她過分白希的脖頸間。 漂亮的鎖骨,因為晚禮服露肩的設計,她頸項間系帶著十字架的紅色絲線顯露了出來。 不顯得多余,由于長發的垂落掩映,倒是平添了一份嫵媚之感。 黑色的曳地長裙,他牽著她的手站在鏡子前,和他身上的黑色西裝搭配,他們宛若是一對最相配的璧人。 能搭配上,很好。但是王明軒卻總是在不經意間蹙眉。 本就是為了出席今晚的香儂的發布會而為小棠挑選的禮服,選擇黑色長裙,是為了兩人之間的相配,再者說來黑色顯得低調保守,不會過度引人注目,對小棠可以起到保護的作用,但是他的妻子在穿上這一襲黑色的時候,反而違背了他原本的意愿。 小棠穿著樸素,相貌清麗帶著一點冷然,即便是24歲的現在,鮮少和人交流的她,也難退卻一絲本性中的稚氣。 女孩子生的比真實年齡要小很多。 選衣服沒有講究,只穿淺淡的顏色,在他眼中,她一直像是一個孩子。 但是今天鮮少穿過黑色的小棠,一襲黑色晚禮服,完全打消了王先生對自己妻子的原本的印象。 雪白的肌膚被純質地的黑色長裙縈繞,太嫵媚,也太過吸引人了。 美則美,但是這樣并不好。 “阿棠,喜歡嗎?” 即便他不滿意,還是會先問他妻子的意愿。 看了看,小棠問,“可以說實話嗎?” 沒想到他妻子會說這樣的話,王明軒一愣。 “我并不喜歡這樣的設計?!睂嵲拰嵳f。 如果不是不想擾了王先生的興致,這樣的禮服小棠是試穿都不會試穿的。 這樣的禮服太束縛人,也太奢華,并不適合她。 “不喜歡?”王明軒唇角有笑意,“不喜歡好,我也不喜歡?!?/br> 見他笑,她疑惑不解,看他眼神,她以為他是喜歡的。 王明軒的視線還在小棠的身上。 純黑色的禮服,長發依舊隨意散開,過分的嫵媚,太惹人。 確實不好。 “ntre.un.”(再換一件。)聽到王明軒說的話,倒是讓經理米勒思有些迷惑不解了。 “purqui.hanr,si.”(這么美,為什么要換?) 王明軒搖頭,“招蜂引蝶!” “quelles?”(什么?) 經理米勒思聽不懂的z文,于灝站在一側聽得一清二楚。 人是視覺性的感官動物,漂亮,姣好的女子,自然是所有人情不自禁關注的焦點,更何況這里是浪漫之都法國。絲毫不做作不掩飾的流露著對美好的女子的戀慕之情,是法國人的常態。 “太太很美,受人矚目,難道不好么?”于灝問。 “不好,不行,不行?!睋u頭再搖頭,王明軒說,“太受人矚目,絕對不行?!?/br> 法國香儂一年一度的發布會,多少人想要在此盛宴上大出風采,王先生卻想盡辦法的遮掩王太太的光華。 什么邏輯? 于灝不明白。 “vraient.tres.jlie,de.ne.pas.hanr.”(太美了,先生真的要換嗎?”)經理米勒思又問了一次。 “ntre.un.”(換)王明軒堅持。 “da.”(有點可惜) 小棠再次換好的禮服也是王先生挑給她的,沒有華麗的珠寶綴刺裝飾,也沒有繁復嫵媚的鏤空紗設計,純白色的質地,十分簡潔的剪裁。 及膝的連衣裙,露出白希修長的小腿。 經理米勒思搖頭,并不是說這件禮服不美,而是相對于剛才的驚艷和光華,現在被這件保守的白色及膝禮服遮掩的所剩無幾。 東方女子,纖腰柔軟盈盈一握,但是這件裙子的設計在腰際處做了寬松處理,顯得女子自然輕松,但是缺少了柔媚,凸出不了眼前女孩子身材所有的優秀的特質。 自然,干凈,原本嫵媚的長發因為純白色的裙裝,顯得很清麗,宛若春風。 小棠的光華因為這件禮服一掩再掩,王先生卻反常的滿意了。 “就這件?!彼f。 “好?!?/br> 小棠應聲,讓她滿意的是相比剛才的奢華這樣的簡單更讓她適應,自在。 這件純白色的晚禮服雖然簡單,但是也很正式,小棠站在王明軒面前,滿足他讓她走遠走近的對這件她身上禮服的觀賞。 第一次穿這么正式,她隱隱可以猜測到他的用意,“現在可以說,要帶我去哪兒了吧?” “阿棠,覺得呢?” “去哪兒都好,只是這件衣服真的要嗎?” “要,為什么不要?!?/br> “奢侈品?!笨催^禮服上的標價,天價的數字,讓她還是忍不住感嘆了一次。 輕撫上她鎖骨處的那枚十字架,王明軒說,“很久才買一次奢侈品,上帝是不會怪你的?!?/br> 見她想要去換衣服,王明軒說,“就穿著這件?!?/br> 她來時的衣服給她收好了,王先生遞給了身后的于灝,牽著她的手打量,再看小棠,想了想他總覺達不到他意想的效果,還少了什么。 到底是少了什么? “不要動?!痹谒磉叺妮p語,讓小棠不明所以的一怔。 她來時的衣服給她收好了,王先生遞給了身后的于灝,牽著她的手打量,再看小棠,想了想他總覺達不到他意想的效果,還少了什么。 到底是少了什么? “不要動?!彼驹谒磉叺妮p語,讓小棠不明所以的一怔。 純白色的禮服裙,散亂在腰際的長發,烏黑。 黑與白的搭配簡單,卻因為沒有任何的裝飾顯得太過樸素。 同樣的經理米勒思也看到了問題所在。 “les.diahui.u.des.diaants.diahui.ristal?”(搭配水晶配飾還是鉆石配飾) 不搭配首飾,太過單調了。 王明軒想了想,說道,“purrait.nsarer.sieitues.par.i.”(那支花給我。) “bien.”(好)法雅克香榭麗舍經理一愣,雖然不知道王明軒想做什么,還是將一旁水晶花瓶里的白玉蘭取出來遞給了他。 淡雅的白玉蘭,潔白的花瓣上還帶著晶瑩剔透的露珠。 對小棠笑了笑,他說,“馬上就好?!?/br> 他的手臂繞過她的腦后,將長發輕輕挽起,白玉蘭成了長發的點綴。 仿佛是國色山水畫中重要的點睛之筆,一枝白玉蘭的芬芳勝過了所有名貴的珠寶,清新脫俗,不染人間煙火,更動人。 沒有人比王先生更了解符合他妻子氣質的配飾。 試衣鏡前,略顯蒼白的手指輕撫了一下挽發用的白玉蘭,小棠說,“王先生,謝謝,我很喜歡這個發飾?!?/br> 他妻子是愛花之人,王明軒自然明白。 眉眼間有淺笑,他說,“我也很喜歡?!?/br> 俯身,他吻了吻她的側頸。 “有花香的味道?!彼氉脏粥?。 小棠的臉有些紅,好心提醒他,“王先生,這里可是公共場合?!?/br> 親吻變成舐咬,“那又怎么樣?”理直氣壯的口氣。 好吧,小棠放棄勸說。 只能在心里默默喟嘆,還好這里是開放的異域法國。 沒有人認識她就好。 —— 普羅旺斯艾克斯市。 5月八號,法國香儂最新產品發布會的現場。 和幾天前王明軒預料中的一樣,傍晚下了下雨,產品發布會場地動用了第二個備選設計,由場外改為了室內。 會場內,香儂首席執行長貝特朗再見王明軒,聯想到前兩天自己不加禮貌的頂撞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 “王總,您過來了?” 王明軒點頭示意。 尷尬間無言以對,貝特朗有心注意到王明軒的身側還攬著一個人,因為身上遮掩著一件男士的英倫風大衣,白.皙的側臉一晃而過。 兩人的身形走遠,貝特朗從身形看得出那應該是一個女子。 女伴? 他一怔。 這樣的場合帶女伴過來很正常,但是從貝特朗下屬的消息中得知,上司一般是很少帶女伴的,所以他們也就沒有準備。 沒想到,王明軒帶了女子過來,這算不算他的工作失職? 和外界一樣,從來沒有向上司有妻子的角度考慮,因為所有人都沒由來得達成默契,王明軒這樣的男人不會結婚。 即便王明軒左手無名指上象征婚姻的婚戒一直帶著,也沒有引起外界的絲毫關注。 貴賓vip休息室外的走廊。 迎面走來的于灝說,“王總,發布會開場在半個小時之后,您可以先和太太在休息室里休息一下?!?/br> “好?!?/br> “于灝,在發布會前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擾?!?/br> 往常發布會開始前總有高層過來,今天他提前囑咐了于灝,不要放那些人過來。 “好吧?!?/br> 王明軒做的決定,于灝還沒有覺得自己有能力可以干涉。 vip貴賓室的門關上, 小棠伸手去解她身上,他外衣的扣子卻被人握住了手腕。 手指不斷下滑,王明軒握著小棠的手直蹙眉,“怎么還這么冰?” “可是,我真的覺得有點熱了?!?/br> 她說的實話,這樣的天氣根本不用捂這么嚴實,額頭上已經出了汗。 “累嗎?” 從他們的居住市到艾克斯驅車整整畫了五個多小時,這期間的奔波,不是現在的小棠的身體可以承受的。身體過分虛弱,這樣的行程對她并沒有好處。 沒有聽見她的回答,看著她過分蒼白的臉,王明軒突然將她解開的扣子都一個個扣回去,“我們去看醫生?!闭f到做到,他就準備拋下今晚的工作帶她去看醫生。 “沒有你想的那么嚴重?!彼裏o奈,“總不能因為我耽誤你的工作啊,王先生?!?/br> 她知道,這幾天為了陪著她,她已經占用了他太多的時間,如果不是今晚迫不得已,又不想讓她一個人在家,他是不會帶她過來的。 拉著她的手,王明軒先坐下,讓她頭枕在他的膝蓋上側臥在沙發上。 “我沒有關系的,你不用......” “別說話,乖,睡一會兒?!睖責岬氖种父采w在她的眼皮上,小棠閉上眼,枕在他的膝蓋上,睡著是不可能的,但是身體的虛弱讓她已經疲憊的再沒有力氣和他說話。 心理狀態不佳,體質變弱,這樣的行程下來她確實有點吃力。 小棠很累,很累,但是,她不想告訴他讓他擔心。 二十分鐘過去后,被王明軒抱在懷里休息了一會兒,小棠覺得剛才身體的無力完全緩解了過來。有意記得于灝剛才說的話,她知道必須在十分鐘之內讓王先生安心的去工作,所以她要用盡辦法讓他在這十分鐘之內對她安心。 不然,他一定會耽誤工作。 “王先生,你喜歡香水嗎?” 突然冒出來的問題,大都不是隨意提及。 “不是不讓你說話嗎?好好休息?!?/br> “可是,我現在真的不困?!睂⑺苍谒燮ど系氖帜瞄_,她坐在他身邊,眼眸清亮,沒有給人半點的病態之感。 知道她現在睡不著,閉目養神也還是可以的。 繼續剛才的話題,“我看到了秀場模特手里準備展示的香水?!?/br> “阿棠喜歡?”難得見她對一樣東西很有興趣。 “是很喜歡,誰讓那些香水琉璃瓶的外觀設計太吸引人了?!?/br> 聽她這么說,王明軒說,“所以你喜歡的是那些香水瓶?!?/br> “嗯?!?/br> 王明軒無奈的笑,真不知道最新產品的研發人聽到這樣的話是該哭還是該笑。 想了想,他說,“不知道王太太有沒有聽過‘買櫝還珠’的典故?!?/br> 又嘲笑她。 小棠說,“對香薰,香料我確實不是很了解?!?/br> 看著王明軒,她認真的說,“其實我一直覺得所有香水都是一個味道,只有味濃味淺,價錢高的高,低的低很難讓人理解?!?/br> 瞥到坐在她身邊的王先生笑意更濃。 “好吧?!彼姓J,“我不是識香的人?!币膊欢@些浪漫的香水所寄托的東西?!暗?.....” 聽到王太太的這個著重的‘但是’,王明軒知道重點來了,說了這么多無非是引到現在的重點上。 他不動聲色聽她繼續向下說。 “......但是,我也想看看發布會上的這些新產品中有什么奇妙的香薰。你帶我去,好不好?”瞟了一眼休息室內的時鐘半個小時過去了二十四分鐘,還有六分鐘。 “阿棠,想了解香料和熏香?”知道他妻子的用意,不說破。 “其實我知道一種最好的香薰?!彼难凵裼行┥衩?。 “是什么?”人的探知欲,下意識的反問。 將頭親昵地埋在她的頸項間,深深地一嗅,“自生香?!?/br> 出人意料的,他這個動作太過性感,讓她忍不住一顫。 “你身上的香味最能吸引我?!彼_始咬噬她的脖頸了,咬了一口,再咬一口。 小棠現在是真的覺得越來越熱了,不單單是因為裹在她身上的他的外套,還有頸項間磨人的舐吻。 不該是她勸他去工作的嗎?為什么會造成這樣的局面。 在場面可能失控前,小棠只能直接了當的表明她的立場,“和于助理約定的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你該去工作了?!?/br> “沒關系?!?/br> 小棠仍舊不放棄勸說,“工作很重要?!?/br> “沒有你重要?!?/br> 半個小時的時間全部消耗光后,小棠如愿聽到了休息室外于助理的敲門聲。 “真不想離開這兒?!彼f。 其實小棠明白,王明軒只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呆在這里而已。 間歇性的疲憊已經消失了很多,想了想,她莞爾一笑說,“如果你非要像管一個孩子一樣管我,我想我可以陪你?!?/br> 王明軒愣了愣,而后俯身吻住了她,唇片輾轉廝.磨,而后是唇舌的糾.纏。 要知道,小棠從來不這么溫柔的笑的,不論是對誰。 冷美人這么一笑的后果,可想而知,殺傷力無限! “王總,您在嗎?”門外,于灝在催了。 就在小棠覺得自己馬上要窒息的時候,他離開她的唇,王明軒笑,“抱歉,情難自控?!?/br> 小棠一臉窘愕,“那拜托王先生控制一下吧,我不想真的成為影響你工作的紅顏禍水?!?/br> 王明軒抱著她望向門口的方向,遏制不住的笑,“你已經是了,而且很稱職?!?/br> 她可以當做這是表揚嗎? 天! 這么久不出去,足夠讓門外的于灝浮想聯翩了。 —— 香儂一年一度的最新產品發布會現場,來賓大都是法國的社會貴族名流,小棠本就對國內的世家就不了解,國外的更不了解。 被王明軒帶著找位置坐下來,不太靠近人多的秀場舞臺,位置相對在角落里有些偏僻。 此時,場內的嘉賓到位,保留舞臺的亮光秀場席位上的燈光全都關閉。 瞬間的黑暗,讓小棠有些不適應,覺察到他妻子反握住了他的手,王明軒讓她靠在他身上,“阿棠?!陛p喚她一聲,驅逐她內心的不安,告訴她有他在。 剎那的黑暗后,小棠漸漸適應了下來。 “等一下的開場,你要說什么?”轉移開話題,她不想讓他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感謝來賓,感謝贊助商,感謝產品研發者......” 黑暗中聽他這么說,小棠笑著評價他,“可真是官方的義正言辭?!?/br> “這樣的場合能說什么呢?這話都是說給別人聽的?!?/br> “也對?!笔裁次恢玫娜司蜁惺裁礃拥臒o奈。 看到于灝從第二排貴賓席位的過道穿過來,小棠問,“是不是該你了?” “不急?!?/br> 昏暗的光線中,他挑眉笑了笑對她說,“將手伸出來?!?/br> “嗯?” 小棠疑惑,還是將手伸了出來。 “只許吃兩塊,不許多吃?!?/br> 于灝過來,看到上司像是在哄孩子一樣喂給了太太一塊巧克力,又在手里給她留了兩塊。 今天小棠雖然已經開始進食,但是她吃得并不多,低血糖,只能暫時喂她一塊巧克力。 “我馬上就回來,乖?!?/br> 伸手拂開她耳側的碎發,他吻了吻她的額頭,將一開始就準備好的白色的耳機給她戴上。 在香儂新產品秀還沒有開始的時候,發布會現場很嘈雜,也很混亂,在這樣的黑暗中,盡管王明軒只離開二十分鐘,但是她的病情不穩定,他擔心出現意外的復發。 “去吧?!彼砷_他的手,她說,“我就在這兒等你?!?/br> 在猶豫了兩次后,王明軒才不得已離開小棠所在的位置。 王明軒離開后,小棠就戴上了白色的耳機,噪雜的發布會現場漸漸安靜下來,只有臺上的住持和致辭人在說著什么。 小棠的位置距離舞臺本就不近,在加上小棠戴著耳機,漸漸的隔離了會場內議論聲的嘈雜。 自閉癥心理疾病患者懼場合人多,嘈雜,人多說話的那種氛圍會讓她內心煩躁不堪,王明軒早在未果伊卡醫生后,給他妻子在p3中下載了一些舒緩的音樂,讓她在煩躁的公共場合,隔絕外在的嘈雜。 這幾天,小棠總是聽著這些舒緩的鋼琴曲入眠,現在重新戴了耳機,耳邊有這樣的悠揚音樂讓她內心的慌亂在消退。 小棠無法否認,在現在沒有服用任何藥劑的時候來這樣的人群聚集的場合,讓她內心沒有辦法很好的平靜。 今晚,她極力掩飾,沒想到王先生還是看出來了。 臺上不知道主持人說了什么,發布會現場都陷入了安靜中。 耳機換了旋律,《月光曲》最近一直在聽。 她靠在發布會現場舒適柔軟的沙發椅靠背上,閉上眼,做了幾個深層次的呼吸,內心漸漸放緩。 沒什么大不了的,你已經不再是多年前那個沒有反抗力的孩子了。 現實的生活就是這樣的,你必須適應。 小棠這么告訴自己,強迫自己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此時站在臺上正中央的王明軒。 這樣黑暗的會場內,只有一束頂光從王明軒的頭頂照下來,他面前放著一只銀色的麥克風,此時,他身邊是有主持人的,但是小棠在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只看到了他。 然后,她漸漸淡忘了她畏懼的東西。 手里的p3被她無意識的按下了暫停鍵,悠揚的音樂戛然而止,世界瞬間變得寂靜的時候,她清楚地聽到臺上王明軒的說話聲。 他的法語很好,很流利,但是小棠只能聽一個大概。 即便如此,她還是靜靜地聽他說話。 仿佛,他只是在和她一個人說話一樣,這樣的錯覺可以讓她一個自閉癥患者在人群聚集的場合里,忘卻了周圍的所有人。 就在這一刻,小棠深刻的意識到,對她來說王明軒是和所有人全都不同的存在。 很奇妙的感覺,她覺得站在臺上燈光下的男子可以輕而易舉的吸引她所有的注意力。 被蠱惑了般,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情緒,似乎全身血液的流淌都開始因為這個人而變得急促。 發布會現場,那一束打在他身上的燈光很亮,亮到小棠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眉眼。 不近不遠的距離,讓小棠突然覺得,有一種人,不論發生了什么,不論時光如何消磨,永遠都磨滅不了他在別人腦海中的輪廓,仿佛鐫刻般,攜永,橫亙。 然而,王明軒就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