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是我的生命
黑色的邁巴.赫行駛在鄉野的道路上,王明軒抱著小棠,不覺任何情緒,只覺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靜。有些東西,只一開始就注定再也無法逃脫....... 就像是冥冥注定,在王明軒商場最失意的時候雨巷遇見13歲的小棠;在小棠情場遭拋棄的時候遇見30歲的王明軒。 然而,王明軒明白這樣的緣分:他遇她是偶然;而她遇他,則是自己有意而為之。 小棠會來蓮市就讀誠霖,是他一手促成的。 刻意的緣分算不得緣分。 可他王明軒從不是相信緣分的人! 況且,經營愛情,經營婚姻從來不靠什么虛無的緣分。 小棠慢慢轉醒,只覺得是因為刺眼的陽光,但是只一下,刺目的陽光就不復存在了,有溫熱的手掌覆在她的眼皮,那手遮了光,將她的眼睛藏匿在一片舒適的黑暗中。 感覺到懷里抱著的人在動,王明軒問她,“可是醒了?” 小棠不說話,王明軒卻感到掌心里的睫毛正一下一下地顫動著,擦著他的手心。 拿開手,王明軒正對上一雙烏黑的眸,氤氳著可人的水汽。 剛剛睡醒的小棠最是溫軟溫和,王明軒抱著她一邊走,一邊說,“阿棠想出來,我們便出來走走?!?/br> 小棠被他抱著走,不動,也不掙扎,一是因為膝蓋被玻璃刺傷,她明白自己在沒有類似墻壁和桌椅這樣的倚靠物體的時候是根本走不了的,二是因為藥效還在,她渾身沒有力氣,只能軟弱的任由王明軒抱著她走。 下了車,還沒有看身在何處,小棠最先聽到的是布谷鳥的脆鳴,聲聲高聲聲低,不覺煩躁很是悅耳。 見她從他懷里動了動,王明軒便知道阿棠會喜歡這里。 壟射畦連,梯田式的茶樹種植,遠遠看去猶如一波一波涌起的綠浪,是清新蒼翠的海洋。 是茶莊園。 不,更確切的說應該是茉莉茶園。 茶園內目及所處,青紗籠罩,清秀含蓄,有淡雅素凈的白掩映其中。 不是茉莉花又是什么? 走在園內的青石板小路上,知道她心情沉郁,王明軒也不擾她,只是抱著小棠在這茉莉香滿園的茶莊中緩緩走著。 昨晚下過雨,飽飲了雨露的茶葉子蒼翠欲滴,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沖刷得干凈,一塵不染。 抱著小棠走了又走,直到前面不遠處的竹樓。 “少爺您怎么來了?”有將近五十歲的老漢從竹樓中走出來,迎了過來。 “過來看看?!蓖趺鬈帒?。 “少爺來了,您也不提前說一聲?”接著有婦人從中走出來。 說話的人是一直幫王明軒守著這處私家茶莊園的沈叔和趙嬸。 曾經的沈叔和趙嬸是照顧王明軒母親的人,如今她母親不在,王明軒讓他們過來這里,一來私家茶莊園離不開人,二來這里一切事物都有人會做,兩位老人什么都不用做,只看著茶莊便行。 總好過于,無處可去。 一陣寒暄過后,光顧著沏茶倒水,照看王明軒和他身后跟來的于灝,后來見王明軒低頭和懷里的人說話,兩位老人才后知后覺地才注意到王明軒抱著的小姑娘。 這樣親昵毫不避諱的關系,讓沈叔和趙嬸覺得驚異又奇怪,可是少爺不說,他們也沒敢多問。 看得出這姑娘面色蒼白到昏昏沉沉怕是病的不輕,省了打招呼的禮儀絕對情有可原。 可,這小姑娘倒是禮儀得體的很,即便嗓音沙啞,說話有氣無力,卻還是和沈叔和趙嬸禮貌的說了幾句。 泡了新茶再進來,趙嬸見于助理獨一個人留下來,王明軒抱著方才的小姑娘一起出去了。 看著少爺的背影,趙嬸只是覺得少爺已到三十而立之年,此時男子結婚娶妻最是好時候。如今,他母親過世已有10年之多,有個女人陪在他身邊總歸是好的。 表面看起來,少爺和那小姑娘關系匪淺,但是真要收的住少爺的心,就不知小姑娘是否有這個能力了。 趙嬸在一旁替小棠擔心,卻不知她真該擔心的是王明軒才對。 午后的兩點剛剛過,雖說是十月天,可日頭還是有些偏曬。 怕懷里的人熱,王明軒給她摘了圍巾和帽子,脫了稍厚的外衣,只留在家里她喜歡穿的家居休閑衣。 簡單的白體恤,白長褲,和茶園中的茉莉花一樣,純凈姣美。 摘了帽子,王明軒又覺得她會曬,找了一塊采茶女為了遮陽戴的靛藍色碎花方巾扎到小棠的發頂,從竹樓里取了一個青藤藤蔓編制的玲瓏采茶筐,王明軒說,“摘點茉莉花給阿棠,好不?” 小棠有氣無力地靠在他懷里,只覺得對眼前的男人愈發看不明白。 ——激怒了她,又來哄,反反復復的,王明軒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看不透,猜不透。 也許是性格里的好奇心重,也許是因為在方家從小生存就要學會揣測別人的心事。小棠萬事都要想一想,想不明白再想一想,總歸會明白一些人的潛含意思。 可是,對于王明軒她永遠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做一些事情的目的是為什么。 他的行為舉止總是沒有征兆,甚至是猝不及防的,在你手忙腳亂應接不暇的時候,你的情緒早已被他輕易的掌控了。 比如剛才臥室的對峙,由于他故意緩解著,他們根本沒有辦法繼續談; 又好比現在的茶莊園,即便她不愿承認,她由于王明軒曾經強迫她的怒氣早已消失了大半,甚是可以說,她氣不起來了。 所以,小棠一直覺得王明軒是危險的,一個能將別人情緒輕易拿捏控制的人怎么可能不可怕? 和王明軒相處壓力太大,這個男人的強勢和氣魄從來都是不動聲色的,有時他笑,比怒嚇人,有時他怒,卻在一下秒轉笑。 ——性格陰晴難測,說不清,道不明,世間怎么能有如此復雜的人? 抱著小棠走了一段兒,見懷里的人正凝神看著他,王明軒明知故問,“阿棠在看什么?” “看你?!?/br> 直言不諱。 既然不論如何隱匿都會被他看透,她又何必須要繁瑣的偽裝。 偽裝太累,而且在他面前沒有作用,不用也罷。 見她回答的直白又誠實,王明軒抱著她只是笑了。 “誠實的孩子有糖吃?!彼f。 而后,低下頭,他吻上了她蒼白的唇。 這一次,小棠沒有掙扎得承受了這個吻,可王明軒清楚她的乖順完全是基于她現在的無力和脆弱。 說趁人之危也好,說是強人所難那也好,他還是吻了她。 即便會遭她排斥,會遭她厭惡,這都是王明軒必須要做的事情。 正如他今天在臥室里所說的——這是需要小棠必須適應的夫妻間的特殊交流溝通感情的方式。 他們的婚姻不能只是一個華麗的軀殼,他喜歡一切都坐實了。 沒有浪漫或是羞澀的閉眼,王明軒吻她的時候,小棠烏黑分明的眼睛就那么睜著,眼睫一顫一顫的看著他。 太過親近的溫度,她能感受到他唇由涼轉到火熱。 她的吻,小棠是熟悉的,每次都讓她驚懼,可是這次沒有。 連她都說不上來是為什么沒有拒絕,身體欠佳是一方面可是在他吻上來的時候,小棠并沒有想要避開。 也許是滿山遍野的茶田太過清新,又也許是朵朵綻開的雪白茉莉太過醉人。 他的吻,有茉莉花的香味。 百畝的私家茶莊園,漫山遍野綻放的雪白茉莉。 山青,茶翠,茉莉香。 在其間擁吻的兩人,只遠遠看著就覺得完美的好像一幅淺雅淡色的天然水墨畫。 思緒似乎在飛舞,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嘴唇上的熱度在提醒著小棠她是被人親吻著的。 茉莉花香,茶香,也許是由于這個長長的熱吻,變得香味更濃。 呼吸,喘息,一切的感官變得敏銳,體內深處似有情愫在四溢蔓延。 她的唇上有茉莉香,他的唇上也有。 彼此的呼吸交錯,清新,宜人。 被他抱著,只能迫不得已仰起頭承受這個吻,他的手臂圈著她,緊緊的,修長的指順著她的背脊輕撫,體貼的動作,可他的掌心太燙,燙的她忍不住的輕顫和戰栗。 呼吸早已經不屬于自己,這樣(纏)綿的深吻,讓她愈發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本就無力的她被他吻得更加柔弱無骨,靠在他的胸口上,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自己跟隨他跳的越來越快的心跳。 在這一刻,小棠覺得自己的心臟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吻過后,王明軒看著她不止蒼白的唇有了血色,連虛弱的病容都暈起惹人愛的淺米分,只覺得用這方法恢復氣色可比吃藥管用的多。 靠在王明軒的肩頭大肆喘息著,喉嚨里撕扯的痛感更深,灼燙的呼吸讓她有些承受不了得攥緊了他的襯衫。 如果知道自己的直言不諱會惹來他一時興起的熱吻,小棠對他,再也不想如此誠實的答話。 腳上疼,腿上痛,走不了,跑不遠,掙扎不了還要任人擺布,現在的她只能依附于現在抱著她的這個男人。 現在的感覺對小棠來說簡直糟透了。 想要開口說話,喉嚨沙啞的像是在被撕扯,渾身無力的她抬頭的瞬間卻瞥到抱著她的男人正一臉清雋,眉眼含笑地望著她。 笑,笑,笑! 從他強迫她開始,所有積壓的和剛剛平和的情緒突然被打破,惱意翻涌上來,小棠張嘴一口就咬在了王明軒的脖子上。 有此舉動剛剛跟上來的于灝明顯一驚,脖子上有人的大動脈血管,一旦咬破后果不堪設想。 可,王明軒卻沒有任何反抗,任由小棠咬著,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退減。 過了一會兒見小棠松了牙關。 小棠看著淺笑溫和的人,她知道他明白的。 王明軒只是戲謔她,“小饞貓,想吃rou了?還是想吃我?” 她咬了他脖頸處的動脈,他不怒不惱,也沒有責備她,卻還是如此安然得和她開著(曖)昧的玩笑。 ——如此,不推開她,不懼她咬他,是因為他一早就知道她是沒力氣的,即便咬了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殺傷力,所以王明軒不躲。 他的脖頸被剛才的人咬地不痛不癢,甚至是被她溫軟的舌尖擾的心神直亂。 王明軒突然意識到,原來他的阿棠也是有做魅惑人心的妖精的潛質的。 小棠看著王明軒脖頸上的齒痕,不但不深,連印記都是淺淺的,紅紅的,沒有任何遮掩的暴露在外,顯得(曖)昧至極。 一記深吻再加剛才咬了王明軒,小棠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此時只能脫力得被他抱在懷里。 王明軒抱著她在茶園中走走停停的,今天的興致頗深,采了第一朵雪白的茉莉花,沒有如籃筐,他別在了小棠的胸口的衣服上。 純白嬌嫩的花瓣,反復的層層疊疊,清新宜人的花香氤氳在她的呼吸間。 小棠低頭看花凝了神,只聽耳畔的人說道,“阿棠,不再喜歡桔梗,不想要桔梗,以后就喜歡茉莉吧?!?/br> 小棠驚愕,原來她昨晚睡夢中囈語時有人和她搭腔是真的。 即便在夢中,小棠知道自己在現實中一定也是說出聲的。 流著淚,她在夢中哭,小棠感覺到濡濕,知道現實中的自己必然也是掉淚了的。 ——她說,“不喜歡桔梗,再也不喜歡桔梗了?!?/br> ——有人應,說,“不喜歡,我們就不再種,不種桔梗?!?/br> ——她又說,“桔梗的寓意不好,我不要,不要桔?;??!?/br> ——那人又應聲,說,“寓意不好,阿棠不要桔梗,要茉莉,喜歡茉莉好不好?” 茉莉? 小棠不明所以,睡夢中只覺得有人給她擦了臉上的淚痕。 茉莉,茉莉。 就這樣在夢中想著,她竟是脫了噩夢慢慢地入睡了。 因為是點滴的鎮定劑藥效強迫入眠,小棠對于這夢境記得那么清晰。 本來她真的覺得自己是做了一場空夢,卻不想在聽到王明軒的口中聽到了昨晚夢中人的話。 既然如此,那只有一個原因昨晚的夢并非是一場夢,而和她進行對話的人就是王明軒。 怪不得帶她外出選擇了來茶莊園這里,看著滿山遍野的茉莉花,小棠只覺得似乎明白了什么。 想清楚了,她側頭去看抱著她的人,卻見王明軒摘了茉莉花,一朵一朵全都丟進了來時帶的那個藤蔓茶筐里。 “阿棠,來!摘一朵?!蓖趺鬈幈е?,修長有力的手指覆在她無力的手指上,微微用力,一起摘下了一朵茉莉花。 整整一個下午,到黃昏小棠都被王明軒抱著走在滿山遍野的茉莉花田里,偶爾握著她的手摘兩朵花,更多時候卻抱著她越走越遠,越走越遠,走到太陽光由強變弱,走到日頭偏西,他依舊抱著她,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樣,和懷里的她一起望著整個蒼翠的茶園,漸走漸遠,像是要迎著夕陽走進那爛漫的漫天晚霞里。 有人說最好的愛情無非是八個字,‘一見鐘情,一生相守?!?/br> 王明軒初見小棠,她還僅僅是個八歲的孩子,所以‘一見鐘情’不存在。 既然做不得一見鐘情,能夠一生相守也是好的。 漫天的晚霞里,他抱著她,看著天邊的火燒云,仿佛這天地間再無其他人。 晚上,驅車回宜莊。 不要說王明軒感知的到,連開車的于灝都感覺得到上司的小太太心情緩和了很多。 下午走的時候,她和王明軒之間讓人感覺到的那種莫名的隔閡似乎是被打破了。 雖然上司的小妻子還是不說話,可氛圍不一樣了,能感覺的出來。 晚上,除了從茶莊園帶回來滿滿一筐的茉莉花,王明軒還移植回來了一株茉莉,最終放在了他們的主臥室內。 王明軒下了樓,小棠躺在床上看著那一株綻放的茉莉,在皎皎的月色下幽然綻放著,像是一朵籠了輕紗的夢。 下午的茶莊園。 王明軒說,“桔梗寓意不好,我們就喜歡茉莉好不好,茉莉的寓意很好?!?/br> 桔?;ㄔ⒁獠缓?,因為桔梗的花語是:無望的愛情。所以小棠不敢再愛。 可,今天王明軒別了一朵潔白的茉莉在她的發間,告訴了她茉莉花的花語。 ——你是我的生命! 宜莊。 晚上一回來王明軒抱了小棠上樓回主臥,先進浴室,用溫水給她簡單擦拭了一下后又給她脫了鞋,讓她在上乖乖躺著。 王明軒下樓去了。 小棠靠在軟枕上,看著頭柜上的那一株茉莉,靜靜地出神。 今晚的夜色很好,落地窗的窗簾被拉開,窗外的月光淺淺地碎落在室內的羊絨地毯上。 打點滴和湯藥的鎮定劑藥效全都過去了,腿上被玻璃刺入的痛感在一點點地復蘇,可大腦確是越來越清醒了,手腳也不再軟綿綿的沒有一絲氣力。 雖然痛感疼起來是會折磨人,可小棠覺得總好過頭腦不清楚,四肢無力的任由人擺布。 頭的茉莉花開得很好,舒展開的花瓣,白白(嫩)嫩的清香,宜人。 小棠因為自小喝食過太多中草藥,自己身上發汗帶香,因此對所有的香味都有排斥感???,茉莉花不知是不是帶了茶葉香的原因,她竟不覺得厭煩。 頭柜上,一株香白茉莉綻放在白瓷頸瓶內,旁邊擺著復古的木質相框,照片里是10歲的她,19歲的王明軒。 這一切的一切看似牽強的聯系卻把他們真的聯系在了一起,而且,至少一年內不會分開。 是情意還是協議? 沒有人清楚。 王明軒進來的時候,手里端了種草湯藥在小棠的意料之中。 將盛著中草藥的瓷碗放在一邊,他說,“再等等,喝藥?!?/br> 小棠不明白他這個再等等是什么意思,不過很快就明白了。 王明軒再次進來的時候,手里又多了一個瓷碗。 山楂紅棗薏米羹。 他說,“開胃的?!?/br> 見她沒什么興致,又說,“不能空腹喝中藥,一定要吃?!?/br> 王明軒這句話沒有帶什么凜冽寒人的氣勢,可他用了強制性詞語。 不能,一定要。 這便是容不得商量了。 畢竟和他一起帶了這么久,小棠還是聽得出他說話的多層含義的。 平日里,不強制她,對她不作要求的時候,他多會用問句,句式一般是: ——好不好? ——可行嗎? ——阿棠,這樣,好不? 這是有的商量的時候,一旦他用了決絕的詞匯,像是今天的不能,一定要,還有類似的必須,不得不,就說明她現在再抵抗也是沒有效果的。 因為不論你是吃軟不吃硬,吃硬不吃軟,甚至是軟硬不吃,王明軒總會強制你。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小棠相信他絕對干得出來。 商人本性:狡猾,詭計多。 他要強勢,她多半是沒辦法的。 就像現在,沒胃口又如何? 還不是被他一勺一勺地往下灌著,所以當王明軒說了強制性詞匯,便只能受著了,別無他法。 白瓷碗,白瓷勺,山楂嫣紅,紅棗深紅,陪著薏米和白米,軟軟糯糯的入口立即化了。 山楂的酸中和了紅棗的甜,味道適中剛剛好,且不會讓吃得人覺得越吃越膩,反而因為山楂的酸感覺更加爽口。 多半碗下去,他再喂,小棠后退避了避,而后又蹙了蹙眉,張嘴繼續吃了一勺,而后神情又恢復了。 僅僅這樣一個小動作還是被王明軒覺察了,白瓷勺放在碗里沒有拾起,他問,“不想再吃了?” 她想了想,點頭又搖頭。 別人不懂這點頭又搖頭的意思,王明軒懂。 點頭是因為飽了不想再吃; 又搖頭是因為怕浪費想繼續吃,可已經吃不下了。 如此糾結疑惑的心思到底是心思純凈的小女孩兒才該有的,可愛到了極致。 “阿棠,吃不下了?” 換了個問法,這次她的回答很干脆,直接點了點頭。 雖然這次吃得還是不多,可比起前兩天吃什么吐什么,一點都吃不下去已經好了太多太多。 王明軒應她,“吃不下就不吃了?!庇檬峙隽伺鲆慌赃€發燙的中藥碗,告訴她,“藥還有些燙,一會兒冷一些了再喝?!?/br> 她沒說話。 知道她不愿意吃藥的真正心思,王明軒說,“好好吃藥,好好睡一覺,才能身體好,乖一點,中藥冷了就吃,嗯?!?/br> 坐在前,他和她一邊說,一邊等著中藥冷下來。 與此同時小棠發現剛剛吃山楂薏米羹的瓷碗沒有絲毫準備撤下的意思,給她擦了嘴角后,王明軒直接端起來剛才放置一邊的那不足半碗的羹湯吃了起來。 見他此舉,小棠也是沒有想到的,畢竟那碗羹食她是吃過的,剩了的給他吃總覺得不合乎禮儀,更不妥。 “我吃過的?!彼f?!笆O碌??!?/br> 王明軒絲毫不在意,“丈夫吃妻子剩下的沒什么不妥,浪費了也不好是不是?” 小棠愕然,他竟然明白她剛才的心思。 抬眼看他,又聽王明軒繼續說,“阿棠吃過的,更甜!” ——又是(曖)昧的話語,這個男人說這些似乎總是能夠信手拈來。 小棠咬唇,說他,“亂說?!?/br> 用她用過的瓷勺,用她用過的瓷碗,吃她吃過的羹湯,這還不肯作罷,言語上也要故意戲謔調侃與她。 ——真壞! 可是這人使壞,開始了就不會輕易的停止。 小棠說他亂說,方先生怎么可能不回話呢? 他看著她,詰問她,“亂說?你先生是亂說話的人嗎?”白瓷勺在碗中輕輕攪拌,“不是亂說,實話實說,是更甜了的。不相信,阿棠自己嘗嘗看?!?/br> 盛了一勺,在小棠猝不及防中送到了她的唇邊,她張嘴吃下去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只是不曾想,這幾日被他喂藥,喂粥,次數多了,便有了下意識的反應——慣性! 她在順從他,不自覺的順從,潛移默化的一點一點地順從。 來不及想這些,山楂紅棗羹的味道在味蕾上滑開,確實是比以前甜了的。 “是不是更甜了?”王明軒問。 小棠有些難以置信,明明是同一碗山楂紅棗羹怎么更加甜了呢? 她疑惑,她不解。 王明軒卻笑著說,“阿棠吃過的,更甜。我再吃,只能越來越甜?!?/br> 小棠不相信,明明同一碗粥湯,怎么能因為她吃過就變得甜了一些,他再吃了,又會變得更甜? 她不信,可王明軒吃了一勺,又喂給她。 好奇心在作祟,小棠再次吃了一勺。 確實,更甜了! 她驚愕! “是不是更甜了?”王明軒繼續笑,“再吃,會更甜?!?/br> 小棠咬唇,更是不解。 一碗越吃越甜的羹湯,無疑是勾起了小棠內心最深的純凈的孩子的稚氣。 像是要探個究竟一般。 他一勺,她一勺。 忘了這勺子兩人現在同用,忘了這碗山楂紅棗羹兩人在一起吃。 王明軒吃一口,再喂她,她就吃。 一人一口,交替著吃。 越來越甜,越來越甜。 一直到,這碗羹湯快要見了底,他再喂,小棠不吃了。 神色窘迫,蒼白的臉浮起淺淺的淡米分色。 為什么不吃了? 因為她看到了碗底有一塊還沒有滑開的方糖,方糖在碗底,已經滑開了一半,粥湯若是不攪拌,碗底的糖慢慢化開自然越來越甜。 ——這糖,有人有意加的。 果然不能大意,只要稍微一不注意,就被人這樣戲謔起來了。 “阿棠怎么不吃了?” 她瞪他。 “越吃越甜,越吃越甜,對么?” 凝視著她的眸,他幾乎要笑。 被他當孩子一樣的戲謔,她惱了,他還笑。 ——不理他了。 偏偏他又不肯放過她,放下碗,給她擦了嘴角,問她,“是不是很甜?” 她側過頭,不看他。 尷尬,窘迫,只因為自己剛剛的失態,一想到被他故意騙著一口一口地和他一起吃完了那碗山楂紅棗羹,她就覺得氣不打一出來。 ——對他,不能惱,不能氣,否則這人性子惡劣,會更猖狂。 竭力忽視他,可他怎么可能善罷甘休。 “阿蒙說,是不是越來越甜了?” 得寸進尺,他還沒完沒了了。 她惱了,瞪著他,神色憤然道,“不甜,一點都不甜?!?/br> “真的?” 她沒好氣的回應,“真的?!?/br> “那這樣呢?” 他的唇輕觸了一下她的唇,離開后問,“甜麼,嗯?” 她羞窘了,不說話。 “還不甜?”他俯身再吻一次,“甜麼?” “甜?!?/br> 她急忙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