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不要最好
擦了擦唇角的鮮血,阿豪冷笑,“我死之前,母親,你最好信守承諾?!?/br> “阿豪你瘋了,為了一個她你要和我決裂到什么程度?!?/br> “斷絕母子關系,未嘗不可。反正我的生母并非你,不是嗎?” “逆子!”女人氣極了,就連臉色也變得難看透頂。 可再生氣,最終還是被阿豪一次比一次嚴重的咳嗽給弄得心煩意亂。 “阿豪!”見他又開始嘔吐,咳著血絲女人也慌了,出門喊了女傭和醫生齊齊進來...... 然而,和庫姆堡莊園阿豪遭遇相同的人正在蓮市的宜莊。 小棠伏在床頭,剛剛喝下一點湯水就開始拼命地干嘔,一天沒有進食,吐不出東西來,撕心裂肺的干嘔更是折磨人...... 下午,出現這樣的癥狀已經是第二次了,小棠不肯吃藥,程姨看她臉色蒼白開始吐酸水,慌慌張張地下了樓開始和王明軒打電話。 戶外。 一看到上司私人手機上的宜莊來電,于灝急忙將手機遞給了王明軒。 “先生?!背桃涕_門見山,“太太還是不肯吃藥?!?/br> 剛剛從3000米的高空跳下一次,王明軒聽到程姨的話,“只說,別任著她胡鬧,喂她吃下去?!?/br> “這......” “強灌下去不會嗎?”一聽她不肯吃藥,王明軒怒氣就上來了,渾身是傷的人用這種方式和他對抗,他的小妻子是鐵了心地不肯聽他的話。 ——不聽就不聽吧,為什么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王明軒還沒繼續說,就聽程姨又回了一句,“下午灌了她一次粥湯,剛喝了一口就開始嘔吐起來,太太胃里沒有東西,現在干嘔的越來越厲害了.........” “不愿吃就別吃了,別再逼她?!蓖趺鬈師o奈,“讓家里的女醫生給她再輸一次點滴,我馬上就回?!?/br> “好?!?/br> 掛了電話,王明軒對一眾人道,“你們慢慢盡興,家務事纏身,我先告辭?!?/br> “好,好,方總您走?!?/br> 王明軒要走,還未進行跳傘的人皆是松了一口氣。 家務事? 這理由新鮮,向來和家人關系淺淡的方總竟然道出這樣一個詞匯。 松了一口氣之余,剩下的高層經理們只覺得奇怪。 驅車,從蓮市市郊西區趕往東區。 一路上,王明軒不說一句話,只那么坐著,半天竟然絲毫不動。 若是常人看,看不出什么異樣,可于灝知道表面越是沉穩淡定,內心就愈發的擔憂。 王明軒坐著可不是閑淡自若,他怕是真的記掛著什么,想事情竟然想到了2小時的車程生生沒有換一下坐姿。 宜莊。 黑色的邁巴.赫停了下來。 下了車,王明軒直奔二樓的主臥。 拒絕吃藥,拒絕打點滴,王明軒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小棠在虛弱地干嘔的模樣。 “先生?!?/br> 程姨起身讓了位置,王明軒坐在床畔攬了小棠入懷。 沒來得及換衣服,他大衣上似乎還帶著在外的冷氣。 小棠蹙眉,她是不愿被他抱著的,可現下渾身用不上一絲力氣,便隨他而去。伏在床沿,她顧不得身邊是誰,只不停地干嘔著。 見她臉色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王明軒只對一旁的傭人和護工說,“醫生呢?還不快給她打點滴?!?/br> 有女傭說,“先生,是太太不想,不想打點滴,她.......” “話多!叫醫生來?!蓖趺鬈幈е√?,讓她虛弱的身子全都靠在自己的身上,見一室的人叫醫生的叫醫生,取中藥的去取中藥,王明軒用一旁的毛巾擦過她嘴角的穢物,對她說,“阿棠聽話,必須要配合醫生打點滴?!?/br> 小棠靠在他懷里,四肢無力,眼神空洞。 她并不是真的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不配合治療,而是,小棠厭惡給她的配藥里都有太多的鎮定成分。 喝了藥,打了點滴,她會意識模糊而后昏昏欲睡。 王明軒要她乖乖的,事事都要順他,連他出門,給她用的藥劑里都有鎮定安眠成分,他不愿讓她醒著想到他們之間的不愉快。 可,小棠偏偏厭惡這樣的安排,她不要做任人掌控的木偶,她有怒氣,內心淤積的很深,為什么要通過昏睡來緩解。 緩解不了,小棠緩解不了。 她心中有氣,她要自己清清楚楚地感受著內心的怒火,而不是隨意昏睡過去,等這事情數日之后慢慢淡忘。 見程姨端了中藥上來,一手攬著她,王明軒用另一只手握著金屬茶匙喂她喝藥。 昏昏沉沉中,小棠嘗到唇邊的苦澀,她清楚是什么,這藥里加了有鎮定作用的中藥,喝下便又是沉睡不醒,小棠不愿意。 扣緊貝齒,金屬茶匙抵在她的唇邊,她偏偏不肯放松牙關。 “阿棠乖,把這藥喝了就不難受了?!?/br> 王明軒哄她,見她昏沉中就是不愿意張嘴,索性用茶匙向她嘴里強制的灌。 這一灌,小棠倒是張嘴了,可是因為她本身抗拒并沒有做好喝藥的準備,中藥入口讓她應接不暇中嗆到了喉嚨里。 “咳咳咳.......咳咳咳.......” 大肆地嗆咳,剛喝進去的藥液被小棠全全吐在了抱著她的人身上。 王明軒的衣襟濕透,被中藥的湯水暈出點點的水漬。 程姨急忙遞毛巾過去給他,王明軒接過來后,沒有顧忌自己,直接幫懷里的人擦拭。 “喝一口,喝一口,一口就好?!?/br> 也不顧及室內有女傭在,王明軒抱著小棠,語氣極為和緩。 喂了吐,吐了喂,小棠由剛開始的嗆咳又變回了一開始的干嘔。 一邊拍著她的后背,王明軒說,“不喝了,不想喝我們就不喝?!?/br> 最后,虛弱到極致的小棠還是抵不過他,醫生進來給她扎了針,開始輸點滴。 小棠躺在床上,烏黑的眸一直睜著,她望著點滴的藥液一滴一滴地流入她的體內,眼睫沒有眨一下。 喉嚨干涸嘶啞到發疼,她現在連說話的氣力都沒有了。 現在的蘇小棠,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固執堅持著什么,她只知道她不希望就此睡過去,在心有怒火的時候,她最不愿通過藥物鎮定而后睡去。 她要大腦保持清醒,隨時保持和王明軒控訴的清醒狀態。 中飯和晚飯小棠一口沒吃,王明軒又何嘗不是。中午一眾商業高層在一起吃午飯,他心里總是想著在家的她,哪里還有一點胃口。 長期因為宴會應酬的的飲食不規律,讓他的胃病又復發的跡象。換了臟衣服,下樓,他吃了幾片胃藥,想了想還是折回廚房說,“白粥吃不下,熬一些小米粥出來再看看?!?/br> 廚房里的季讓愣了愣,半晌后才反應過來王明軒這話是為太太說的。 他連忙應聲后準備煮小米粥。 王明軒上樓,推門進去見床上的人還是固執的睜著眼,他走過去俯下身將手蓋在她的眼皮上,在她耳邊輕聲道,“阿棠,睡會兒?!?/br> 一只手蓋在她的眼皮上,一只手輕輕拍著她,半晌后,直到感覺床上的人呼吸開始放緩,放均勻,王明軒才拿開了手。 小棠是閉上眼睛了的,可眉頭卻是深深蹙著。 不是王明軒的輕哄起了作用,是點滴的鎮定劑起了效果,小棠陷入了睡夢中。 修長的指撫了撫床上人輕蹙的額頭,王明軒看著她蒼白的過分的側臉,除了無奈就還是無奈。 他坐在床沿上,也不上去,就是坐在一旁看著她,整整一(晚)。 到底是內心淤積的火沒有發泄出來,小棠即便是通過藥物睡著了,也不是安穩的。 她的夢太晦暗。 她夢到曾經幼時的孤兒院,夢到院長,夢到和她一起種桔?;ǖ陌⒑?。 沒有痛苦,沒有傷害,她和阿豪在一片桔?;ǖ幕ㄌ锢锎笏伶覒蛲嫠?,天空很藍,蔚藍蔚藍,有小鳥,有蝴蝶,有所有的小棠的以往記憶中最美好的一切。 可是突然,像是切換鏡頭一樣,小棠又回到了在孤兒院的7歲時的那個夏天。 幼年的她,幼年的阿豪。 他送她一朵桔梗,那時的她還不能說話。 而后,他們又遇到了那群壞孩子,阿豪為了她和別的孩子扭打了起來,在此過程中,孤兒院的壞孩子中有人掏出了水果刀刺入了阿豪的腹部。 那一瞬,鮮血四流,流了一地,似乎流成了一條河。 打斗的孩子消失了,孩子們慌亂的哭聲消失了,仿佛天地間在那一瞬間安靜的可怕。 只剩下了她和躺在血泊里的阿豪。 她奔跑過去,抱起阿豪,卻發現幼年的他沒有像記憶中的安慰她,對她笑,阿豪閉著眼,他死了! 滿地的鮮血滿手的鮮血,可是阿豪沒有呼吸了,她抱著他奔潰了一樣,連哭泣都忘了。 藍色的桔?;ㄒ琅f開著,本是純凈的花,此確是那樣的恐怖,扭曲。 桔?;ㄒ黄黄穆浠ò?,落光后,整個花枝光禿禿的,一地的花瓣像是桔梗的尸體殘骸。 小棠慌亂的站起身,她最愛的桔?,F在讓她害怕,畏懼,花瓣覆蓋在阿豪的尸體上,像是他的葬禮之花。 早說過的桔?;ǖ幕ㄕZ是:無望的愛情。 它的寓意不好,一點也不好,她不要桔梗,從今天起不喜歡桔梗了。 “不喜歡,不喜歡桔梗,再也不喜歡這種花了?!?/br> “不要,我不要桔梗。不要......” 她哭了流著淚,一直不停的搖頭,再也不喜歡桔?;?,寓意那么不好,她不喜歡了。 “不喜歡,我不喜歡桔梗.......” 似乎有人回應她,“好,阿棠不喜歡桔梗,我們不種桔?;撕貌缓??!?/br> “不要,不要......” “好,不要,阿蒙說不要就不要?!?/br> 哄著床上的人慢慢再次入睡,王明軒撩開她被冷汗浸濕的發給她用熱毛巾擦了又擦。 晚上21:00的時候,王明軒接到一個來電。 本覺得阿棠因為藥物睡熟了不易醒過來,離她一步,他又不放心,王明軒便放低了聲音和那邊的人通話。 “方總,您想要的那處花田,今天和國內的香料公司經理聊過,說您要買可以,但要親自去看?!?/br> “好,我知道了?!?/br> “花田如何安排種植?!?/br> “全都種植桔?;??!?/br> 電話的另一端的人還沒有回應,床上的人提前開始夢囈了起來。 許是‘桔?;ā碳さ搅怂?,小棠開始喃喃著,“不要,不要桔?;?,我再也不喜歡桔?;??!?/br> 見她如此,王明軒掛了電話,過去看她。 卻不曾想床上的人竟然落淚了,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落。 看的王明軒只覺得心里更是沉郁。 可話到嘴邊卻只能不停地哄著她,對她說,“不要了,我們不要桔?;?,阿棠不喜歡我們就不種?!?/br> 王明軒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關于桔?;ǖ膲?,但是桔?;ㄐ√南矚g,王明軒卻是喜歡不起來的。這藍紫色的花和他小妻子過去有牽扯的人有著千絲萬屢的關系,桔?;▽π√囊馕吨裁?,他再清楚不過。 所以王明軒對桔?;ǚ浅5牟幌?。 可是,他為了她允諾阿棠買花田,種植滿上遍野的桔?;ńo她看,只因為他的妻子喜歡。他即便再太喜歡,也要愛屋及烏。 如今,阿棠不要桔梗,他自然應著....... 不要就不要,不要最好。 清晨。 小棠躺在床上還未醒來,在睡夢中只喃喃囈語著,“水,要水.......” 坐在她床側前椅子上的人聽見她要喝水,便剛有的一點兒困意也消失地無影無蹤了。 王明軒起身去倒了一杯溫水,給小棠喝之前他先用手背貼著盛了溫水的杯身,探了探溫度,覺得不會燙也不顯得水冰,才端到了床前,見床上的人并未真的清醒,端著杯子喂她,定然會嗆咳,嗆咳起來她醒了,受著身上的疼痛折磨,更是不好。 想了想,王明軒還是取了昨晚喂小棠用的那柄茶匙,盛了水遞至她的唇邊。 也許是太渴了,不排斥金屬茶匙送到她嘴里,小棠一口一口地喝著水。 見她終于肯喝點東西了,即便是不清醒的狀態也是好的。 既然是不清醒,王明軒想喂一點別的流體食物,應該也不至于排斥。 先喂了她幾勺溫白水,剛喂她喝下半杯,就見程姨上來了,她本是想問問先生要不要吃早點,話還沒說,就聽王明軒吩咐,“快,端一碗熱的小米粥來,要上面的清湯不要米?!?/br> 程姨應,“好,這就去?!?/br> 端了小米粥上來,王明軒用碗里的米湯替換了白水,吹冷了喂給她。 昨天吐得厲害,胃里空著總得有點東西才不至于傷身。 見小棠不排斥,王明軒又堅持喂了她一些。 昏昏沉沉中,床上的人喝的并不多,一小碗都沒有喝到一半就不肯配合了。 或許和打點滴的鎮定劑效果有光,見她并未完全蘇醒過來,王明軒也不強勢的逼迫她,喂她。吵醒了她,怕是更有的折騰了。 先不說她不肯乖乖配合著打點滴吃藥這件事,就是小棠醒了看著她虛弱的渾身疼的模樣,他也沒辦法不擔心。 程姨收拾了碗匙要下去,看到坐在沙發椅上的王明軒便知道他一宿沒有好好歇著,放低聲音,她說,“您要不要去歇會兒,這里我幫您照看著?!?/br> 王明軒看著床上的人,頭都沒有回的應了句,“不用?!?/br> 見此,程姨只好作罷。 小棠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上午10:00多,王明軒送她的那部手機放在床頭,她剛睜開眼只覺得手機在震動,下意識的想要起身卻被人攬住了肩頭,小棠側過頭看用手臂圈著她的人,與此同時卻靠在了他的懷里。 抱著她的是王明軒,除了他也不會有別人。 通話接通,王明軒按下了免提,有女孩子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了出來,是聶久。 “小棠,現在的培訓舞蹈課已經上了十分鐘,你怎么還沒來呢?路上堵車了還是怎么回事兒?等一下估計舞蹈教練要問了,我要怎么幫你說?” “就說........咳咳........”想要交代聶久幫自己請假的卻只覺得嗓子疼的厲害,只說了兩個字就開始咳嗽了起來。 “就說她的腳傷因為跳舞復發了,今天暫時去不了?!币贿呡p撫著懷里的人的后背,王明軒只當是幫小棠說了請假的話。 “好,好,我知道了?!彪m然詫異于小棠打電話時身邊還有一個男人,但聶久還是先應了聲?!八膫麌乐貑??” “勞您掛心,休息幾天會好的?!?/br> “那是要多休息休息,等下我幫她請假就是?!?/br> “好,勞駕?!?/br> “不必如此,您太氣了?!?/br> ........ 華藝劇組的舞蹈培訓室外。 握著手機站在前打電話的聶久愈發覺得不對勁,接手機這樣私人的事情,若不是靠的極近、關系極為親密應該不可能兩人同聽一部手機。 手機還在通話中,聶久可以聽到對面女聲不斷地咳嗽聲,以及男人的輕哄聲。 是剛才幫小棠請假的那個男人。 ——“阿棠,就著溫水把這藥喝下去,會好一些,來......” ——“不,我不吃這些藥?!?/br> ——“阿棠乖,要聽話,吃了。腿上有傷別自己硬撐著下床,給我抱著你?!?/br> ...... 這番對話被聶久聽了去,雖然他們對話沒有幾句,可,信息量實在太大。 現下,聶久更確定說話的這男人和蘇小棠的關系定然不尋常,非但如此她還從這些對話中聽出了屢屢層層的(曖)昧。 估計對方是忘了掛斷通話,聶久覺得自己一直如此實在不妥,準備按了結束鍵,讓通話結束。 可在按下通話鍵的瞬間,她聽到了小棠沙啞著嗓音的抗拒。 她說,“別給我吃這些藥,我不吃,王明軒我不吃?!?/br> 通話結束之前的這句話恰巧傳進了聶久的耳朵里。 驚愕,困惑,甚至是震驚。 只因為,她聽到了“王明軒”三個字。 蓮市的王明軒,前幾天她們還在一起八卦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誰呢? 只是,小棠的身邊真的是那個他們談論的王明軒嗎? 如果不是,一切都好解釋。 那如果是呢? 蘇小棠和王明軒到底是什么關系? 想到這兒聶久的耳邊回響起剛才通話里那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阿棠,就著溫水把這藥喝下去,會好一些,來......” ——“阿棠乖,要聽話,吃了藥。腿上有傷別自己硬撐著下床,給我抱著你?!?/br> 想了想,聶久搖了搖頭。這一定不會是王明軒,即便沒有見過真人,可就在他的少數訪談中,那個言辭犀利,語調冰寒的男人怎么會有這么溫柔的語氣?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或者聽錯了。 走在返回舞蹈培訓室的路上,聶久想說不定是同名或者名字里有諧音字的人也說不準。 總之,她是無法把一個占據高位,高處不勝寒的男人與剛才溫言對女孩子說話的人聯系在一起的。 但是,直到后來的某一天真相大白,聶久被驚得目瞪口呆,不得不感嘆:這世間確實是無巧不成書,永遠別低估身邊的人。 宜莊。 醒過來的小棠靠在軟枕上,在王明軒的強制下,她還是喝了那些帶有鎮定劑成分的藥。 即便知道這些帶有鎮定劑成分的藥是為了止痛用的,但是小棠不愿意自己一直處于一種不清醒的狀態,就像是傀儡娃娃一樣,用不上力氣,可以任由人擺布。 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再次因為藥效昏睡過去,趁著這兩天她難得的清醒,見王明軒起身去取毛巾,小棠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他們之間的爭執不能如此無所謂的過去。 不急,不惱,現在無比清醒的她要和他就是論事。 “阿棠,想說什么?”伸手去撫她的發頂,卻被小棠強撐著身子拂開了。 被她避開,掌心一空的同時王明軒只覺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似乎都白費了。 她又不許他靠近了。 坐在床畔上,他等著她說。 小棠蒼白的臉,依舊沒有什么血色。 她問,“為什么?” 他應,“什么為什么?” 小棠擰眉,他明明知道自己說的是什么的,總是故意當做不明白,這樣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為什么總是強人所難?”嗓音沙啞,小棠質問,“你明明知道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為什么還要做那樣的事情?” “怎么能什么都沒有呢?我們是夫妻?!?/br> “不要再用虛假的協議關系來勉強說辭。我們到底為什么有婚姻關系,你不比我更清楚嗎?王明軒,喜歡你的女人那么多,甚至有人愿意為你跳樓輕生的,找她們上床應該比我更合你的意。為什么找最不甘愿的我?” 她說得直白,說得平靜,在他聽來卻是刺耳到了極致。 小女孩兒不懂事,他可以由著她,但是原則上的問題王明軒絕對不能后退一步。 “阿棠,我們是夫妻和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br> “為什么強迫我,為什么不找那些愿意和你........” 小棠沒說完就被王明軒打斷了,“阿棠,親密的(歡)好,是只有夫妻才可以做的,你先生只對你有感覺,怎么會和別人發生關系?夫妻(歡)好是必然,阿棠你要明白,為人妻要慢慢習慣這種事情的存在?!?/br> “習慣和你上床?”言語直白到極致,小棠瞪著他說,“不習慣,王明軒,這種事情我習慣不了,也不會習慣。你更不用這么說,我做不到?!?/br> “欸,凡是沒必要這么早下定論,做不做的到,做了才會知道。再者說來,夫妻(歡)好的習慣是慢慢養成的,不急,阿棠我們有的是時間?!?/br> “無恥?!?/br> 因為他的故意曲解,小棠再次惱羞成怒,本來心平氣和的狀態每次和他說話都要被激地忿忿不平。 被妻子斥無恥,方先生只當是她害羞了,便說,“阿棠所說的無恥在現意里不過是沒有羞恥心的意思,夫妻(歡)好要羞恥心做什么?你先生疼你不需要羞恥心,如此一來,無恥沒什么不對?!?/br> 小棠看著他,氣急了的人,只覺得咬他一口也實在不足以讓現在的她泄憤。 談不了,說不過。 她說不過王明軒,更別說談什么問題。 他們之間還是什么都不說了。 一開始想著和這個男人說明白講道理就是大錯特錯。 王明軒面前,他自己就是道理。 蓮市的所有女子看王明軒:英俊,倨傲,多金,驚艷絕學; 現在的小棠看王明軒:強勢,霸道,無恥,更是氣人。 沒有比他性格更惡劣的人了。 說,說不過;打,打不過; 傷敵一千,自損八千。 除了受著,除了一個字‘忍’,她能做什么? 既然談不了,她就不談。 不愿意被人掌控,不愿意被人控制,她不要就這么被他關在這里,成為他想對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身體禁俘。 太壓抑了,她要出去。 “我不在這里,我要出去?!?/br> 見她惱地直接起身要下床,王明軒急忙去抱她。 他說,“好,阿棠想出去,我們出去?!?/br> 被王明軒摟抱在懷里,因為點滴中的藥力作用小棠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先抱她去了浴室用溫熱的毛巾給她擦了臉,而后簡單梳了長發,怕她不愿意沒有給她換衣服,只讓她穿著她在家穿在身上的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大衣。 十月天,天已經開始轉涼。 取了帽子和圍巾給她帶著,王明軒才抱著她向樓下走。 程姨見王明軒抱著小棠,便問,“這是要出去?” 沒回答程姨的問題,王明軒只說,“給于主力打電話讓于灝開了車在外等著?!?/br> “好?!?/br> 程姨應了一聲,看小姑娘沒有一絲力氣得靠在先生懷里。她只是納罕:太太身體還沒好,先生怎么能縱容她出去,要是再著涼怎么辦? 先生的事兒,她不易多嘴談論。 其實程姨想到的問題,王明軒又怎么可能會不明白。 只是此時的他更清楚,身上的傷痛固然重要,可小棠此時的郁結在心里,如果不解決了她的沉郁和煩悶,怕是即便身上的傷都好了,心里也是難過的不愿意與人多說話的。 不想再家里,那他就帶她出去,出去走走也許心情會好一點也說不定。 出門的時候趕上下午兩點左右。 今天的天有陽光,但不刺眼,風很涼,可還好挑著午后2點出門,這時候應該是最暖和的。 小棠想要出去,王明軒抱著她出來,她卻并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里。 上了車,剛剛清醒一會兒的意識又開始模糊。 出門前,他又強制灌了她一碗湯藥,現在預計藥效上來,她又要昏睡過去。 在睡著之前,她在他懷里一直直直得瞪著他,像是在進行一種無聲的控訴。 方先生一點都不介意,非但不介意,他很喜歡他的妻子這樣看著他。 不管小棠是因為生氣也好,怒也罷。 她愿意瞧著他,給她瞧。 更何況在王明軒眼里強撐著睡眼惺忪的阿棠,去除了排斥和冷漠,倒是看起來溫和了很多,可愛的緊。 黑白分明的眸子,又長又卷的睫毛,因為困意微微濡濕著,烏黑發亮。 即便是病容,也沒有一絲的不堪,反而生出一種別樣的風情。 他的妻子是美,美不勝收,萬千儀態,萬千風情他都喜歡。 即便小棠美得病容更是可人,可希望她身體安好,開開心心的才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十月份,抬頭望白云很淺,天空干凈的蔚藍如洗。 王明軒抱著靠在他懷里已經昏睡過去的小棠,透過車窗望向遠方。 在這條去往鄉野的柏油馬路上,他看到遠處的田地里翻滾著的金色的麥浪,坐在車內再向前走,看到果園里果樹上紅紅的蘋果壓低了枝頭,看到人們匆匆忙忙忙碌的身影,可他們的臉上都是帶著笑的。 只因——10月,金秋送爽,這是收獲的季節。 有所付出,有所收獲,所以大家選擇努力,選擇勇往直前,選擇不放棄,這樣具有激情意味的詞匯。 可是,如若,單單付出,你不知道會不會有收獲,誰還愿意去做這件事呢? 就是付出過多,收獲太少成不得正比這樣的情況,大家都不愿面對,何況是一點點的回應都沒有呢? 如此努力堅持下去,豈不是太過孤獨? 抱著懷里的昏睡的小棠,王明軒在她耳邊輕聲說,“阿棠,有生之年若是有能力讓你在我身邊一天,我便不會放開你??傆幸惶?。你會明白,這世上沒有人愿意再肯同我這般待你?!陛p撫著她的發,他說,“不論什么時候,只要你肯回回頭,你會發現我一直都在?!?/br> 他抱著她,輕語,然而回應他的永遠是沒有止境的沉默和車內的一片寂靜。 不急,放緩腳步,放緩步伐。 如若沒有耐心,一切都是浮華虛幻。 他愿意等。 黑色的邁巴.赫行駛在鄉野的道路上,他抱著她,不覺任何情緒,只覺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靜。有些東西,只一開始就注定再也無法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