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節
“我是心理醫生好么兄弟,你當我無所不能包攬外科?渾身無力還能歸我管??” “能?!?/br> 當事人沈琛不緊不慢地提議:“你可以催眠我,讓我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br> “……“ 你還真別說,賺錢新思路啊。 不愧是生意做遍大江南北的沈老板,病床上照樣智商過人。牛逼。 “還有力氣開玩笑,看來不算太嚴重???” 醫生默默比個大手指,不過還是堅持要去叫醫生。 ——專業的那種。 “不用去了?!?/br> 病床邊有個不起眼的按鈕,沈琛連按兩下,接著便掀開被子。 “干什么,輸液呢,你想去哪?” “上廁所?” “呼吸新鮮空氣?” 醫生有意裝個傻,而后才告知:“周笙輕微腦震蕩,早上九點醒的,趁你暈著干脆利落替你開了兩個會,連合同都代簽了。那小孩更實在,從頭到尾壓根沒失去意識過,昨晚在外面蹲半天,早上又在你這蹲半天。我來的時候買了碗排骨面給她,還有精神把幾十顆蔥挑得一個不剩?!?/br> 看眼時間:“剛吃飽喝足沒一個小時,估計在隔壁睡得正香。用不著你惦記,更不需要打擾美夢?!?/br> 沈琛一邊聽完,仍然穿上拖鞋。 “哎哎,哥們你能不能有點正牌病人的自覺,能不能尊重一下你輕微出血的內臟?” 醫生抱怨著,但自知攔不住他。只得三步并作兩步,上前取下掉水瓶,暫時充當人形輸液架。 沈老板家大業大,上哪兒都是至尊vip。 住院不必說,大名鼎鼎的私人醫院以及名醫,再來個超豪華病房作標配。里頭要辦公室就有辦公室,要陪護房就有陪護房,遑論沙發電腦液晶電視?!皇潜娝苤蜩〉牟唤?,估計今天這病房里,還能多兩個溫柔可愛的女護士。 而沈音之。 她的確無憂無慮的呼呼大睡著。 一個人睡姿亂七八糟,滾著被子,一條手臂還掉在床邊。 “你看,我就說吧?” 開門看兩眼,醫生以為足夠。 偏偏沈老板認為不夠。 非得推開門走進去,細心調高空調溫度,又替她蓋好被子,如圖一個cao心老爹。 沈音之并不領情。 她連睡覺都是叛逆而自由的,受不得任何拘束。 上秒鐘你把她硬生生塞進被子里,下秒鐘她的兩個腳丫子露個尖,悄悄從縫隙里鉆出來。再來兩條手臂,堂而皇之翻出來,揪住被子拉高高,只把頭蒙進去。 好標準一縮頭烏龜。 沈琛拉下被子,她拉起來。 他又拉下來,她又拉,拉不動,開始哼哼唧唧嘟嘟囔囔??诶锩俺鲆粋€依稀的:“沈???” 鼻音很重。 反正醫生壓根沒聽懂,倒是沈琛低低地應:“嗯?!?/br> 好吧。 仿佛能聽到老成的嘆氣:因為你是沈琛,因為你流很多血,那好吧。 小孩的腦袋往這邊一歪,臉貼在他冰涼的手上蹭了蹭,旋即放棄了掙扎。 乖乖的睡著,乖得太不像話。 沈琛靜靜看著,忽然又揚起被子,松開手。 被子蓋臉,這是沈音之熟悉的感覺,很安全。 她高興地打個了滾,恢復成不像樣的睡姿。 但這回把半個腦袋露在外面。 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沒變 似乎又什么都變了。 * “都說了沒事,我還能騙你?” “畢竟車禍瞬間他們都抱著頭,沒造成嚴重損傷?!?/br> 回到病房,醫生涼涼丟來一個眼神:“不像某人。關鍵時候不把自己的頭當頭,反而急著護別人的頭?!?/br> 沈琛接過一杯溫水,無所謂的受下這份挖苦,問:“肇事司機怎么樣?” ”當場死亡?!?/br> “身份?” “身份查清楚了,是個有案底的毒販。刑滿出來不到三個月,一家老小都在清臺住?,F在警方基本認定他是沈子安的人,正在查他的人際關系?!?/br> 說到正經事,醫生表情有所變化,坐姿也端正了些。 “車禍現場攝像頭太少,沒有拍到其他人。不過按照沈音之的供詞,查街道監控器之后發現類似沈子安的人。確實打扮成女人,事發之前坐的士經過你的車旁。兩小時之后又出現在市中心的百貨商店?!?/br> “黑長直,白裙子進的廁所,不到五分鐘廁所門口鬧事。他打扮成短發羽絨服的流浪歌手趁機溜走。連查監控的警察都走眼,一段視頻連看七八次才發現他?!?/br> 他越說越激動。 所有人都沒料到沈子安會裝成女人重回故地。 這么大膽,而且關鍵裝得真像。高跟鞋踩得有模有樣,恐怕真女人都得甘拜下風,難怪沒人認出。 沈琛冷靜得多,直截了當問結果:“抓到人了?” “……” 醫生啞然失聲,結果再明顯不過。 半晌,他從口袋里摸出個錄音筆,“警方托我問你,為什么沈子安對你這么執念,愿意鋌而走險回到南江?” 該說的都說過了。 說過不止十遍八遍。 所幸沈琛耐性好,便垂下眼散漫的再重復一遍。 一切得從最開始說起。 他的生母沈女士,是商業大佬沈峰的幺女、獨女。 原先備受寵愛,結果不顧父母的阻攔處處熱臉貼冷屁股,嫁給當時名不見經傳的陸三省。因此與父母斷絕關系,分隔兩地不再往來。 直至七年后自殺身亡,娘家方才出面舉辦葬禮。 沈琛便是在頭七的日子,從陸琛正式改名為沈琛。也從搖搖欲墜的陸小家,回歸到權勢暗涌的沈大家。 那時逐漸掌權的人,是沈子安的父親,算沈琛的大表哥,無功無過算不上優秀。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本來沈子安必是下任接班人。不料沈琛橫空出世,年歲相仿的兩人形成最激烈的競爭關系。 因此沈子安囂張暴躁,處處欺壓沈琛。 而沈琛始終隱忍不發,以待厚積薄發。 一晃到五年前。 沈峰丟給兩人各一個爛攤子,直言誰收拾得干凈,誰就是繼承人。 沈子安急功近利,眼看著公司在他手下越來越糟糕,遠不如沈琛的業績邊角。鬼使神差之下,他被誘惑著碰手毒v品生意,以此謀取暴利,將公司假賬做出花兒。 正要收手之際,被沈琛告發。 沈子安就此成為棄子,被驅逐出沈家。 為了徹底撇清關系,保住沈家世代積累的家當。他的父母遭受連累,一并趕出沈家。人到老來跌落谷底,不知出于羞恥還是忿忿不平,一怒之下跳樓自殺。最終余下沈子安一人,如同打不死的蟑螂,猶如過街老鼠四處逃竄至今。 他恨他是正常的。 只不過罪有應得罷了,沈琛并不愧疚。 “雖然但是,說到底他不應該恨你外公嗎?” 這個故事不管聽幾次都覺得莫名其妙,醫生丈二摸不著頭腦。 “明明帶你回來的是你外公,給你繼承權、讓你們競爭、趕走他爸媽的都是你外公。而且正經做生意的人,那時才二十歲出頭,怎么可能接觸得到那種門路?” 沈琛不語。 只想起夢里,沈子安同樣執著鴉片,為了八百斤鴉片火燒沈園,之后似乎還展開一系列的復仇計劃。拼了命的想殺他,好坐穩自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清幫少幫主的位子。 兩廂對照,還挺應襯。 “好在你的車經過改裝,這回周笙發定位又及時?!?/br> 醫生再度開口:“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警方那邊著急抓人,還想找你當誘餌騙他出來。我估計這事風險系數大,沒什么可行度,你聽聽就好,沒必要當回事?!?/br> “嘖,不說這些倒霉的,還是聊聊抱頭事件好了?!?/br> 他收起錄音筆,再次和柚子較上勁兒,意味深長道:“老沈,我一直相信潛意識不會騙人。所以——” “這一個半月你是不是又做夢,受到更大影響了?或者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事無巨細都跟我說說吧?!?/br> 他露出鼓勵的目光,標準套話大尾巴狼。 沈琛開口:“我覺得……” “那些夢不僅僅是夢?” 仿佛猜到他要說什么,醫生迅速轉為看智障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