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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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夫人笑著點頭, “是呢?!?/br> 晏驕砸吧下嘴, “天生勞碌命?!?/br> 累的時候確實累,可也是真充實,什么額外的事兒都不用考慮,只管埋頭一個勁兒往前沖就好。反倒是眼下這種沒有壓力,類似混吃等死的日子,沒著沒落的,令他們沒來由的焦躁不安。 這么說或許對受害人有點不太公平,聽起來也過于變態,但……哪怕眼前擺著的是人家的私事呢,他們也已經克制不住地想要偷偷調查一番了。 侍衛團主動請纓出去調查“何阮”和另外兩個小姑娘的身份,其余人也沒閑著,直接就著雪地劃拉起來,將幾種比較常見的可能情況一一羅列。 夜色漸濃,街上的行人卻越發多了起來。 空氣中彌漫了火藥味,噼里啪啦的爆竹聲遠遠近近響個不停,伴著大人孩子響亮的歡笑聲、奔跑聲、舞龍舞獅的敲鑼打鼓聲匯成一道無形的洪流灌入耳中。 漆黑的夜幕中不時有五彩斑斕的光亮劃過,在半空中稍作停頓,然后驟然炸裂,將墨汁般濃烈的黑夜照的纖毫畢現。那些碩大的光的花朵稍縱即逝,猶如流星般光輝燦爛。 眾人不自覺停下手中的細竹棍,仰臉朝天望去,隨著花開花謝驚呼連連。 年齡的增長總是伴隨著諸多悲歡離合,大人們看煙花時,腦子總會無端浮現出許多曾經以為遺忘在記憶深處的畫面,而孩子們的世界永遠純凈。他們只是純粹的驚嘆于煙花那令人窒息的美麗,然后手拉手在雪地里蹦著跳著,歡呼著。 龐牧和圖磬將白日里采買的煙花爆竹都抱了出來,滿滿當當一院子,平安和熙兒早已忍耐不住,扯著嗓子喊著讓放。 兩個當爹的便將他們抱在懷中,將一根長長的香放入稚嫩的掌心,捏著孩子的小手飛快的點一下,然后在引線嗤啦啦燃燒的瞬間跑遠了。 “轟!” “砰!” “啪啪!” 于是歡聲笑語也從這座院落中誕生,潮水般肆意流淌。 鐘維已經許多年沒跟這么多人一起過年,胖乎乎的臉上都泛著笑意,忽然覺得吃素其實也沒有那么難以接受,又拿出一大堆紅包挨著發放。 “娘!”平安尖叫著跑過來,小炮彈似的撞到晏驕懷里,擎著一張興奮到發紅的小臉兒喊道,“您看見了嗎?我放花,這么大這么大的花,轟隆就開了!” 他努力張開兩條短胳膊,盡可能大的比劃了一個圓,嘰嘰喳喳的說著,猶如一只歡快的小鳥,黑黢黢的眼睛亮閃閃的透著愉悅。 晏驕笑著親了他一口,“真棒!” 臨泉在那邊叫了他一聲,娘兒倆聞聲回頭,就見臨泉手里捧著一個約莫一掌高的迷你小雪人。雪人鼻尖還用紅紙卷了個筒做鼻子,瞧著怪好玩的。 “堆雪人!”熙兒激動地朝著平安招手。 平安撒歡似的沖過去,留下欲言又止的晏驕。 臨泉給她看得渾身發毛,“你這什么眼神?” 晏驕比劃著他手中的雪人,嗤之以鼻,“你那充其量是個雪嬰兒吧?” 臨泉看著她得意洋洋的臉就來氣,再回想下記憶中曾在北地見過的一人多高的巨大雪人,心中忽然涌現出淡淡的羞恥,于是抬手就把雪嬰兒砸了過來。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晏驕瞬間感受到一股冰水順著脖子肆意奔流,她嗷的叫了一嗓子,然后…… 一刻鐘后,晏捕頭將臨清先生按在雪地里反復摩擦。 侍衛團回來時,齊遠這個侍衛頭子稍稍落后,正跟許倩嬌俏地打著雪仗,嘈雜的背景中清晰的傳來兩人“哎呀”“呦嘿”的甜膩喊聲,前面的數字四人面容扭曲,步子越來越大,步頻也越來越快,顯然都想盡快擺脫后面那對狗男女。 回到院子后的齊遠和許倩本能的收斂許多,四人齊齊松了口氣,開始匯報結果。 “未出閣的姑娘嬌貴,尤其是富貴人家就更講究了,”小八說,“名字不方便問,只好從年紀入手?!?/br> 放河燈的兩個小姑娘瞧著不過十歲出頭的樣子,想來那位何阮姑娘也大不到哪兒去。 萍州城原本是由幾個村落發展起來的,其中就有一個何家村,姓何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而宅院位于城內,且財力比較雄厚的一共有三家,其中兩家都有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兒。 小六搶道:“既然是祈福,想來那位何阮姑娘最近出了什么事,我們大略打聽了下,倒是彎月橋東甜水巷的何家有個十三歲的女兒,好像上月開始頻頻請醫問藥,本月也曾有大夫出入?!?/br> 小四略一勾唇角,露出兩個小酒窩,“年根兒底下出了這樣的事,左鄰右舍親朋好友少不得探望,何家人只說是偶然風寒,可漸漸地就有人開始生疑,說若只是風寒的話,這時候也未免太長了些,而且自打那位何姑娘病后,竟無人能見她的面?!?/br> 臨過年,親朋好友之間走動多,不管真心還是假意,既然聽說有病人,總會有人近前探望的,怎可能一個人都不見? 小五寡言,小八沉穩不愛出風頭,見小四和小六干勁滿滿,倒也不跟他們爭搶。 因此小四一說完,小六就又神神秘秘的接上了,“也不知從哪兒傳出來的話,好像是曾有人無意中看見他家下人倒的藥渣子,說那根本不是治風寒的方子,倒像是孕期女子補養的?!?/br> 孕期女子補養? 晏驕一愣,突然有些尷尬,“你的意思是,極有可能那位何阮姑娘根本不是生病,而是未婚先孕,何家人覺得失了顏面,所以封鎖消息。奈何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外頭還有漸漸傳出來,而何阮的兩個小姐妹的家人肯定也聽說了,也必然告誡過女兒。 但那兩個小姑娘年紀太小了,家里人肯定不可能把這種事情說透,所以那兩人產生誤會,便偷偷出來放河燈祈福?!?/br> 這個年代的女孩子未婚先孕什么的,絕對是普通人家難以接受的丑聞。 眾人恍然大悟,白寧一拍巴掌,“這么說的話,那些家丁在看到何阮的名字后那樣失態也說得通了?!?/br> 那兩個小姑娘的父母在聽到風聲后,肯定擔心自家女兒也被卷進去,偏又無法明說,只好囑咐下頭的人。 說到這里,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這么說來,還真是人家的私密事了…… 本來還打算大干一場的,結果冷不丁搞到個人家庭私事上去,一群人頓時尷尬的不要不要的。 見剛還干勁滿滿的幾個人瞬間成了霜打茄子,廖無言啼笑皆非道:“既然沒有案子,也是好事,大過年的,且盼些好的吧?!?/br> 一番話說的大家都笑了。 也是,什么時候他們這些人真的可以一天到晚無所事事了,什么時候也就天下太平了。 想明白之后,眾人紛紛重打精神,認真過起年來,晏驕和龐牧甚至還主動帶領大家討論起來,假如有朝一日真的退休了該做些什么好。 最后大家一致認為,還是開飯館最靠譜。 然而老天似乎格外喜歡耍弄人,你想要的時候它不給,決定放棄時,它又猛地丟出來一個雷。 初二一大早,新年氛圍正濃的萍州城突然就炸了。 “棺生子,棺生子??!” 一道凄厲的聲音驟然劃破清晨寂靜的天空,將無數人從美夢中驚醒。 晏驕被吵醒時根本沒聽清外面喊得什么,只是覺得吵得厲害,忙叫人去打聽,結果不一會兒許倩就白著臉跑了回來。 “大人,那位何姑娘死了!” “誰?”晏驕沒睡夠時腦子轉的比較慢,一時間竟沒把她口中那位何姑娘對上號。 “何阮,就是那個何阮??!”許倩微微提高了聲音,“就是大年三十兒被人放河燈祈福的那個何阮何姑娘,傳言中未婚先孕的那位?!?/br> 晏驕瞬間清醒了。 “你慢點說,”龐牧示意她冷靜下來,“我隱約聽到什么子?” “棺生子?!痹S倩飛快的眨了眨眼睛。 這是她的習慣性動作,一般發生在經歷了比較罕見而震撼的事情后。 許倩換換做了幾個深呼吸,迅速整理了思路,“何阮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死了,或許是怕碰見人被嫌晦氣,今天凌晨何家人就急急忙忙要抬了棺材出城。但因為前些日子下雪,這幾日又降溫,化掉的雪水在地上結了一層冰,早上蓋了霜就更滑了。外頭天還沒大亮,黑燈瞎火的,結果一個抬棺人一腳踩滑,那棺材直接掉在地上摔開了?!?/br> 說來也是巧,剛好一個打更人路過,眼睜睜看著一具圓滾發漲的女尸咕嚕嚕滾到自己跟前,再然后,一具未成形的嬰兒尸體慢慢滑脫…… 第95章 許倩跟著晏驕幾年了, 慘絕人寰的場面見過不少, 可她天生膽量大,從來不覺得有什么。但如今經歷這事兒, 卻本能的覺得一股涼氣順著后脊骨嘶溜溜躥了上來。 “大人,”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死人還能生孩子?” “能啊?!标舔滐w快的穿戴整齊了,又叫人去喊阿苗。 突如其來的案子猶如一劑強心針,瞬間將她的身心都調動起來。 許倩的臉刷的白了。 “你也有怕的時候?”晏驕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 “看著像, 其實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活人是瓜熟蒂落正常分娩, 而民間常說的棺生子只是尸體死后腐敗膨脹, 加上肌rou松弛,把尚未足月的胎兒鼓出來了?!?/br> 說白了只是正常死亡現象, 但因為產子這種代表新生的現象與代表死亡的棺材聯系在一起,不免有些詭異。 許倩哦了聲, 臉色瞧著好多了。 龐牧搖頭失笑, “尋常姑娘聽見這個只怕要一蹦三尺高了?!?/br> 許倩哼了聲, 用力揚了揚下巴, 陪著他們往外走,“只要不是鬼,有什么好怕的?!?/br> 再壞的惡人也只有一條命, 打死不就完了? “大人, 公爺, ”提前出去打探情況的小六正從外面回來,凍得鼻尖兒紅紅的,張嘴呼出一團白汽,“已經命人圍起來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巡街衙役就會聽見風聲趕過來?!?/br> 他們是悄悄來的,沒有正面跟萍州官員接觸過,也不知是好是歹,還是抓緊時間看現場的好。 “何家的人沒跟著?”晏驕腳步一頓,沖隔壁小院兒里跑出來的阿苗頷首示意。 小六搖了搖頭。 晏驕微微皺眉,這事兒越發古怪了。 外面的天空還黑黢黢的,只有天邊一點啟明星影影綽綽的放著光。附近幾戶人家被打更人的嚎叫從睡夢中警醒,稀稀拉拉的點了燈,卻因沒有后續,也實在沒有幾個肯頂著正月初凌晨的酷寒跑出來看熱鬧。 街上并沒有行人,靜的可怕。 晏驕等人一路疾行,在門口跟齊遠匯合了,老遠就看見小八和宋亮并幾個侍衛正舉著火把朝這里招手,墻根兒底下幾團黑影蜷縮著,再走得近了,便能聽見空氣中混雜著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人上下兩排牙齒磕碰的顫抖。 晏驕和龐牧飛快的交換了下視線,不用一字一句,就默契的兵分兩路:一個上前問話,一個埋頭驗尸。 許倩熟練地清了場,阿苗舉著火把上前,果然照出地上隱約散發著尸臭的母子倆。 那頭驚魂甫定的四個抬棺人和更夫見此情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本能的要張嘴嚎叫,奈何已經被小八提前帶人堵了嘴,只勉強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嗚嗚。 “幸虧是冬天,”阿苗微微松了口氣,“不然夠受的?!?/br> 她瞇著眼睛打量下那句明顯腫脹的尸體,又仔細看了頭部和四肢,還用帶著魚皮手套的手擺弄下手臂,“沒有明顯外傷,這幾處是典型的死后傷,應該是剛才動棺材里掉出來時弄破的?!?/br> 說著,她又用照了照棺材所在的位置,果然在這兩處之間發現了尸體滾動、磕碰所留下的皮膚組織和黏液。 晏驕嗯了聲,“你覺得她死了多久了?” 阿苗略一沉吟,“感覺得兩天多了?!?/br> 晏驕彎下腰,幾乎貼到死者臉上去,撐開她的眼皮用火光變換位置照了照,搖頭,“還能看見瞳孔,應該不到兩天?!?/br> 阿苗微怔,旋即不用晏驕提醒就明白過來,“冬天生火,室內溫度反而要比春秋高一些,悶熱密閉的環境會加劇腐敗?!?/br> 晏驕贊許的點了點頭,又去看那團黏糊糊的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