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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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當天下午開始就突然降溫,次日阿苗更在屋外的小池塘里發現了冰碴, 驚訝的不得了, 大呼小叫的喊了滿院子人來看。 等到了臘月二十九,下雪了。 時隔六年的冬雪, 令廖先生再次成功捍衛了自己半仙兒的尊嚴。 私塾里的孩子們放了假, 臨時兼任教書先生的臨泉也沒閑著, 被鐘維打發著帶晏驕他們四處逛去。 田夫人叮囑道:“別忘了回來吃年夜飯,要守歲的?!?/br> 臨泉乖乖哎了聲。 其實他挺怕冷的,本懶得出門,可這份不情愿在維持乖徒弟人設面前顯然不堪一擊。 晏驕盯著他的后腦勺看了三條街,終于在龐牧強烈的好奇眼神中幽幽嘆道:“我懷疑他人格分裂?!?/br> 龐牧:“什么裂?” 平安也仰著腦袋滿面疑惑的問道:“什么裂?” 晏驕順手揉了揉他的小臉兒,“這是個深奧的問題,你現在還聽不懂?!?/br> 她又看了看酷似移動草垛般衣著臃腫的臨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本正經的跟龐牧分析道:“就是這兒異于常人的一種表現?!?/br> 龐牧一挑眉,“單論才情和品性,他確實異于常人,不過我總覺得你還有話沒說完?!?/br> 聽著也不像什么好詞兒。 晏驕丟了個你懂我的眼神過去,小聲道:“你看吶,他平時在外面勾三搭四多帶勁吶,誰能想到還是一干師長眼中的乖寶寶?一位資深嫖客教書育人什么的,你難道不覺得這件事情本身就非??膳聠??” 龐牧還沒說話,前面的草垛就停下了,扭過臉,面無表情道:“我聽見了?!?/br> 晏驕才要開口,右手邊的橋上就跑下來一個滿面風霜的男人,老遠就沖著臨泉喊道:“先生,先生留步!” 單看容貌和微微彎曲的脊背,來人似乎至少五十多歲了,可再看手腳、聽聲音,卻又覺得可能才三十歲上下。 他那漿洗地幾乎看不出本色的衣裳上至少有大大小小七、八個補丁,伸出來的雙手也滿是裂口、凍瘡,但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非常干凈,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連指甲縫里都瞧不見半點污垢。 原本要上前攔人的齊遠朝后一擺手,微微搖了搖頭,決定靜觀其變。 說實在的,方才沒看清來人時,大家第一反應都是臨泉又在哪兒惹了桃花債,如今被債主打上門來了…… 那人一路小跑到了臨泉跟前,先行了一禮,這才小心翼翼的從懷里掏出來一個同樣打著補丁的干癟的錢袋,“先生,去年您借我的三兩銀子,如今總算湊齊了?!?/br> 臨泉的手還縮在暖袖里,“哦,是老李啊,令愛可好了?” 老李聞言不禁露出一點喜色,用力點頭,“托先生的福,好了,都好了?!?/br> 說罷,又慚愧道:“當時說好了半年就還的,實在是,實在是……” 臨泉這才接過錢袋,將里面的一小堆碎銀粒倒在掌心里,“即便你半年想還,我也不在這里?!?/br> 他又隨手撿了一粒碎銀丟回去,“小姑娘體弱,莫要疏忽了,還需要生調養才是,噥,這是壓歲錢?!?/br> 老李本能的接了,略一掂,約莫能有四五分銀子,不由十分惶恐,慚愧道:“使不得使不得,這哪里能要?!?/br> 臨泉懶洋洋道:“我給杏兒的,與你何干?” 說著,也不理老李,徑自擦著他的肩膀過去了。 晏驕來了興致,緊走幾步趕上草垛問道:“哇,你那么窮,竟然也借錢給人?他是誰呀?” 臨泉是真的對外物不在意,名下一窮二白沒有任何私產不說,書畫雙絕的本事也只有在他想攢錢四處游蕩時才會凸顯作用,所以名揚天下的臨清先生絕大部分時間都是窮鬼一個。 “不知道,”臨泉漫不經心道,“萍州城的百姓,一個叫杏兒的小姑娘的爹吧?!?/br> 隨后趕上來的龐牧和晏驕一同詫異道:“不認識你還借人錢?萬一是騙子呢?” “銀子在我手里也沒什么用,”臨泉懶懶散散的走著,壓根兒沒有當導游的覺悟,半句對周邊景物的講解也沒有,“隨他去好了?!?/br> 眾人齊齊沉默。 良久,齊遠和晏驕異口同聲道:“借錢!” 臨泉頭也不回的丟出來兩個字,“滾蛋!” 新年的慶賀方式因地而異,像都城望燕臺就是煙火和廟會,邊城鎮遠府則是祭祀和軍歌,而萍州則是舞獅和河燈。 萍州的河流一年到頭就沒幾天結冰的,這兩天的雪勢頭固然驚人,但也只是中看不中用,落地沒一會兒就化成水,再給往來行人一踩,弄的地上滿是濕漉漉的黑泥。至于河中,也只是邊緣部分略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冰碴,嘩啦啦的流水聲依舊不停歇,而萍州城的百姓們便會在大年三十當日放河燈,祈求來年的好運。 臨泉好像終于記起來自己是個導游,當即很不耐煩的朝烏泱泱的人群一指,“河,放燈?!?/br> 鐘維和田夫人本來就不大愛湊熱鬧,且年紀也大了,就跟岳夫人一同留在家中。 龐牧跟賣燈人多要了些,寫了自家人之后,略想了想,也替圣人求了一回。 相較之下,晏驕的工作量就很大了。 好像每當遇到類似祈福的場景時,晏驕都是最忙的一個。 從親朋好友到太后,還有關系好的同僚、上官,她簡直恨不得把所有不是仇人的名字都塞進去。 而每當這個時候,大家看她的眼神也格外柔和。 對生活順遂,暫時無所求的人而言,放河燈不過湊熱鬧罷了,但對那些正處于困境中的人來說,絲毫不亞于救命稻草。 晏驕環顧四周,毫不意外的發現了幾張充滿虔誠,甚至是焦灼和絕望的臉。 盡人事聽天命,當人力已經無法再做更多時,將希望寄托在一切虛無縹緲的事物就成了他們唯一的選擇。 “哎,驕驕,你看那邊?!卑讓幒鋈粶愡^來,用胳膊肘碰了碰神游天外的晏驕。 晏驕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見距離這邊約莫一丈開外的河邊上正有兩個少女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因周圍人聲嘈雜,她們聽不清對方說了什么,可單看神色也知必然不是小事。 晏驕瞬間明白了白寧在意的地方: 大年夜一起出門的以家人居多,假如真有什么要緊的事需要祈禱的話,也多由長輩代勞。 簪釵耳墜、項圈手鐲一樣不缺,衣裳料子也是今年流行的顏色和纏枝蓮花紋樣,從穿衣打扮來看,眼前這兩個容貌沒有任何相似之處的小姑娘應該都出自殷實之家。 要知道逢年過節也是各路罪犯猖狂的時候,正常人家都不會允許這么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單獨外出,可現在她們卻不帶隨從就擠在人堆兒里祈禱,這就有點奇怪了。 “她們提到了阿軟,好像是病了?!币恢蔽窗l一言的圖磬忽然道。 “朋友?”晏驕從不懷疑他的耳力。 “大約是吧?!卑讓幍?。 這個年紀的小女孩兒交際有限,生活中除了家人就是同齡好友,值得她們在大年夜還掛心的,恐怕也就那么幾個人。 “有人來了?!饼嬆帘е桨策^來道,順便還朝一個方向抬了抬下巴。 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時,正見幾個青壯漢子從人群中擠過來。他們穿著兩種款式的衣服,明顯來自兩家。 來人一路走來都伸著脖子四處看,不多時,就有一個人發現了河邊兩個小姑娘的蹤跡,然后拼命朝同伴打了手勢。 原本分散在人群中的家丁們迅速朝河邊聚攏過去,不多時就來到兩個女孩兒身后。 見她們完好無損,家丁們先松了口氣,可等打頭的兩個看到下面河燈里寫的字樣之后,登時臉色大變,竟顧不得會落入水中的危險,猛地撲過去將河燈撈起來丟到地上踩碎了。 兩個姑娘不由大怒,誰知朝他們高聲喊了幾句眼淚就下來了,引得周圍百姓紛紛側目。 兩邊為首的家丁也怕出事,當即招呼人護住自家小姐,迅速的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若說一開始白寧只是喊晏驕看稀罕,那么現在大家就真的起了好奇心。 兩個家境良好的小姑娘為何會在大年夜偷跑出來,又是為什么要替人偷偷祈福,那個叫阿軟的人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以至于家丁看到這個名字便神色大變? 主人公已經離去,自家的河燈也放完了,沒有繼續留在這里跟人擠的必要,晏驕一行人沿著原路退了出來。 雪還在下著,落入河水中的來不及慶賀就被卷走,而屋頂、樹梢、道路已染成白色,無數燈籠隨風晃動,在雪地里暈開一片片的紅,看上去既喜慶又詭異。 “公爺,河燈?!毙∥宀恢裁磿r候已經去而復返,手中還舉著一盞被人踩得稀巴爛的河燈。 龐牧拿在手中翻看兩下,從掰開的骨架中取出一張沾了黑色雪水的紙條。 上面的墨跡已經化開,可仍能依稀分辨出“何阮”的字樣。 原來是“阿阮”,而非“阿軟”。 “萍州城內有姓何的大戶人家嗎?”龐牧下意識看向臨泉。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那兩個小姑娘家世不差,想必往來的也是同類人。 既然打聽本地情況,自然要問一個對此地最熟悉的人。 然而臨泉果斷搖頭,“不知道?!?/br> 龐牧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這廝連借錢人的身份都懶得打聽,城中大戶人家什么的,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眾人沉默良久,紛紛對其怒目而視,“要你還有何用!” 第94章 一群人興沖沖回到鐘家時, 三位老人還吃了一驚, “怎么這么快回來了?” 田夫人瞧了瞧墻角的銅壺滴漏, 提醒說:“再過半個時辰就是舞獅了, 我們還準備出去瞧瞧熱鬧哩,你們怎么反倒提前回來了?” 倒是鐘維往他們臉上一掃, 了然道:“有案子了?” 龐牧停下拍打雪花的動作,笑道:“到底瞞不過您?!?/br> 晏驕等人面面相覷,忍不住問道:“您怎么知道的?” 他們可還一個字都沒說呢。 鐘維哼了聲, 圓潤的肚子也跟著微微抖了下, “你們還嫩著呢?!?/br> 他也不說到底, 賣完關子就重新低下頭去,眉梢眼角都帶著點兒風水輪流轉的雀躍。 廖無言搖頭失笑, 對晏驕道:“問不出來的?!?/br> 過去幾天老頭兒被大家拘束狠了, 怪委屈的,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炫耀的機會, 怎么可能輕易開口? 倒是岳夫人盯著他們看了會兒,點點頭,“是不大一樣了?!?/br> 這群孩子前些日子雖然也是嘻嘻哈哈的,可總覺得缺點兒什么,一旦閑下來就開始兩眼放空, 好像不知該如何打發閑暇。 可現在, 瞧著一個個臉上都泛了光。 晏驕下意識抬手摸臉, “真這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