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節
書迷正在閱讀:公主的過期白月光、我是影帝他前妻[娛樂圈]、我曾是個傳說[無限流]、所有人都在等我們復婚、每次重生都對她一見鐘情、我靠臉在無限流世界裝小可憐、穿書后所有討厭我的人都來為我洗白、秦導已婚,妻管嚴、穿成富二代的寡婦媽、我的貓窩五百平[娛樂圈]
見那心腹被罵的頭也不敢抬,薛路隱約覺得哪里不對勁,皺眉問道:“送帖子的人呢?” “聽說丟下帖子就走了,還說,還說,”心腹本能的吞了吞口水,干巴巴道,“還說老爺若不能在十八之前趕過去,就提頭來見?!?/br> “放屁!”薛路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來,一把將帖子抽過來,口中兀自罵道,“我倒要瞧瞧,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混賬王八羔子敢如此大放厥……” 然而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兩眼一翻撅了過去。 心腹一驚,扯著嗓子朝外面喊道:“來人吶,傳大夫,大人暈倒了!” 半昏半醒間的薛路眼前似乎還浮動著方才在落款處看到的大?。?/br> 定國公印。 完了,完了!地方官克星來了! 第81章 渝江發源于西南, 前半段流經地區多山, 地勢落差很大,后面到了虎狼潭一帶也是因為地形的關系而構成一個天然彎道, 水流很急卻偏淺。吃水深的大船一般都會選擇像孫爺建議的那樣改道繞行,而晏驕等人乘坐的中等船到了這里也必須放慢速度,不然很容易擱淺或是觸底。 但水匪們和當地漁民慣用的柳葉舟船身尖而窄, 可以撐篙可以劃槳, 速度和靈活性都很高, 更能在方圓百里的蘆葦蕩中自由穿梭, 因此只要不被抓了現行,基本就能逍遙法外。 渝西府、渝東府和宜川府三府皆發源于渝江造就的廣闊沖積扇平原上,但很顯然,這三座府城在享受了大自然的龐大饋贈之后, 卻沒人愿意主動接手它孕育出來的燙手山芋。 渝東知府薛路是第一個來的。 他不是武官, 馬術不佳,自然沒辦法像送信的人那樣一日就到,可豁出命去日夜兼程坐馬車, 也還是十四上午就到了。 然后, 沒見上。 出來傳話的是個年輕侍衛,看模樣好像也不過二十歲上下,白凈面皮上似乎還透著點稚嫩,眉眼彎彎、唇角微翹, 自帶三分笑意, 但一雙眼睛卻好似深潭古井一樣幽深蒼涼, 又叫薛路估摸不出他的年紀了。 “公爺有要事在身,不便相見,請薛大人先去別院歇息,等人來齊?!?/br> 好歹薛路也是堂堂知府,一方大員,但他卻一點兒要送送的意思都沒有。 當然,薛路也壓根兒就不敢起這個心思,甚至對方這么端著反而自在些。 有些人雖然素未謀面,但鼎鼎大名卻一直如雷貫耳,自從龐牧開始“針對”地方官后,薛路但凡聽見個“定”字就恨不得腿肚子打轉,又怎敢勞動人家身邊心腹的大駕? 尤其那龐家軍的侍衛團也是兇名在外,薛路唯恐對方直接就把自己送到閻王老爺那兒報了道。 “不急不急,”薛路連連擺手道,又試探著問道,“聽閣下的意思,是還有人來?卻不知是哪幾位,公爺緊急召下官過來所為何事???” 那侍衛微微一笑,“自然是好事?!?/br> 薛路不信。 他與龐牧極其一眾交好的人素不相識,自問也沒做出過什么足夠驚動圣聽的政績,這不年不節的,怎么可能是好事! 薛路心中忐忑,本想向外打聽打聽,可龐牧自己帶的人自然不敢指望,驛站的人卻連他到來都顯得驚訝,其余的更是一問三不知。 一直到次日晚間,坐立不安的薛路忽然聽到外頭似乎有動靜,忙打發心腹過去瞧,不多時,對方回來道:“回稟大人,來的是清河知縣吳榕,也是拿著請帖來的?!?/br> “清河知縣?”薛路愣了下,“沒認錯?” 心腹點頭,“必然不錯的?!?/br> “怪了?!毖β妨晳T性的站起身來,在屋子里轉了幾圈,口中喃喃道,“清河縣在渝西府轄下,定國公叫小小一個知縣來做什么?” 這兩天他把一切可能不可能的猜測都列了個遍,剛才甚至還在想,是不是龐牧終于耐不住,想過來斂財來了。 可這事兒里頭突然摻和進來一個七品芝麻官,就完全不對勁了。 渝東府和清河縣之間,難道有什么被他忽視的關聯嗎? 倒是吳榕聽見薛路也在,晚間特意過來拜會,兩人略作寒暄,然后就發現對方都對此行的目的滿頭霧水。 雖然龐牧不見,但薛路還是堅持每天早晚都親自過來問一回,被晏驕背地里戲稱“早請示晚匯報,好一副人間絕世狗腿”! 接下來的兩天,驛站又陸陸續續來了幾名官員,到了十七晚上,薛路再次去請安時,便愕然發現院門口已經擠不下了。 先是臨江而治的幾個州縣父母官,另有宜川知府林詠也都到了,另有負責地軍事的武官,粗略估計少說有十多人。再算上跟來的隨官,烏泱泱擠了半個連廊。 到了這個時候,就算猜也猜出幾分來。 要問渝東、渝西、宜川三府之間有什么關聯,恐怕只有一個虎狼潭! 這些官員之間彼此也熟悉,原本都在壁壘分明的說著什么,見薛路過來,人群中頓時一陣sao動,然后便“薛大人”“林大人”的招呼成一片。 林詠今年五十三了,瞧著慈眉善目佛爺似的,可薛路卻知道這廝最是圓滑難纏,凡事喜歡刀切豆腐兩面光,好處少不了,壞處一點兒不沾,誰也拿他沒法子。 到底比自己大了將近十歲,薛路主動上前問好。 “聽說薛大人幾天前就來了?!绷衷佇Φ?,“可惜我老了,真是羨慕薛大人腿腳利索?!?/br> “定國公相召,不敢有遲,”薛路面不改色的拍了一記馬屁,又道,“可惜公爺事務繁忙,我也只是白來罷了?!?/br> 言外之意:我雖然早到,但只是敬重定國公而已,內情什么的一點兒不知道。 林詠呵呵幾聲,雖未繼續追問,可顯然半信半疑。 兩人心不在焉的胡亂說了幾句,又抓了個人來問:“王大人沒來么?” 現場都是這三府的官員,兩個知府都到了,沒道理渝西知府王文斐置身事外吶。 得知王文斐確實沒到之后,兩人對視一眼,意有所指道:“果然是名門之后?!?/br> 不比他們這些寒門小戶出身的,底氣就是足。 渝西府衙并不是最遠的,甚至渝西府的司馬前兒夜里就到了,沒道理王文斐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所以只有一個可能:他故意的。 里頭龐牧和晏驕也在核實人員名單。 “王文斐今年才三十四?”晏驕驚訝道,“渝西府也算魚米之鄉,經濟不差,景色也好,他可真是年少有為了,究竟是何方神圣?” 之前她見過最配得上“年少有為”這個形容的,還是京城腳下隨云縣令費濤,他比王文斐還小幾歲。兩人一個是京官七品,一個是地方四品,真要論起來,自然是王文斐更占優勢。 而且費濤的出身可是大祿朝屈指可數的,想來王文斐也肯定不差。 龐牧沒急著回答,“王文斐沒來?” 小四點頭,“沒有消息,也不知是直接不來還是故意晚到?!?/br> 晏驕皺眉,“說的是十八之前必到,還剩不到兩個半時辰,就算有事耽擱了也該派人傳個話來,這是故意打臉呢?!?/br> 龐牧將名冊隨手往桌上一丟,呵呵幾聲,對小四道:“吩咐驛站的人,到點關門,過時不候?!?/br> 小四應了聲,轉身離去。 “這個王文斐什么背景?”晏驕問道。 兩人認識這么久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么不給龐牧面子。 雖說如今他退下來,手中沒有實權,可并不是撈不著,而是不想要!況且背后還站著圣人呢! 要么是真的恃才傲物,不過她來到大祿朝這么久,若王文斐真有才名,不該沒聽過;要么就是根基堅實,靠山強硬,跟龐牧對上也不在怕的。 “本朝王家出了兩個大學士,一位尚書,現任四品以上官員五人,若要算上前朝,進士碑都有一百多塊。王文斐的父親是太學教授,官職不高卻清貴,叔父乃戶部侍郎……”龐牧慢慢數著。 晏驕哇了聲,“果然是名門!” 誰知龐牧又丟了一句話出來,“你知道太后姓什么嗎?” 晏驕一愣,慢慢張大了嘴巴,“姓王?” 龐牧嗯了聲,“真要論起來,王文斐可能要喊太后一聲表姑奶奶?!?/br> 晏驕臥槽了一聲,“皇親國戚!” 龐牧道:“其實原本兩邊關系并不算特別親近,但不是有句話么,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兩家都還算爭氣,如今既然都出息了,自然就更不會疏遠了?!?/br> 晏驕忽然有點擔心,“那咱們這么干,會不會跟太后弄擰了?陛下又是個孝子……” 龐牧笑笑,“無妨?!?/br> 太后是個聰明人,對王家的事從來沒摻和過,有時候圣人想格外開恩提拔,太后還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別說他這次是有的放矢,就算真的鬧出什么誤會,太后也不會插手的。 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小五臉色不善的進來回話,“公爺,大人,渝西府那邊有人來回話了,說王文斐實在脫不開身,若您有什么差遣,只管公文差遣就是?!?/br> 一直沒說話的齊遠頭一個毛了,“好小子,真有他的!” 真要細細追究起來,龐牧現在沒有實權,雖然掛著欽差的名頭,但在未說明情由的前提下貿然召集地方官員過來確實有些不妥,但若王文斐真是出于這個考量,完全可以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回絕,眾人還能贊一句不畏強權。 可從帖子送出去到現在已經六天了,所有人都在等他,他卻早不回晚不回,非要等到截止的最后一個時辰再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自己來不了,更刻意點明“公文往來”,傻子都能看出言外之意: 你一個過氣的元帥,在我的地盤上撒什么潑? 小四磨了磨牙,“我去燒了他的衙門!” “胡說八道些什么東西,”龐牧直接給他氣笑了,想了下,還是對最穩重的小八說,“去打發那人走吧,也不必多說些什么,只留神他的反應?!?/br> 小八答應了一聲去了。 龐牧站起身來,“得了,既然貴客缺席,咱們也不必久候,這就開始吧?!?/br> 至少從這一件事上,他就已經很清楚的了解了王文斐的立場和態度。 龐牧沒有替人背黑鍋的愛好,當下就把事情掐頭去尾并且進行了合理的藝術加工之后說了。 除了王文斐之外,最后一名官員也是昨天就到了,眾人知道是因為王文斐才干等了一天之后,果然臉色都不大好看。 第82章 不快歸不快, 眾人卻也不敢當著龐牧的面遷怒王文斐, 畢竟這兩位祖宗他們那一尊都惹不起。 沒有王文斐在場,大家便以年紀最大資歷最老的宜川知府林詠馬首是瞻,或明或暗的朝他看去。 林詠朝龐牧拱了拱手,“不知公爺緊急召集下官至此, 可是有什么要務?” 說著,又看向晏驕,詫異中透著關切道:“莫非是跟夫人有關?” 對晏驕這個人的存在,其實絕大多數官員, 尤其是年紀偏大的官員始終還是抵觸偏多。 畢竟在他們看來,自古乾天坤地,而圣人將一個女人放入官場,并允許她舉薦同為女人的許倩、阿苗為正式在冊的官吏,簡直是荒唐至極。 規矩何在, 祖宗禮法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