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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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以昭點了點頭,絲毫沒覺得有何不妥,“確實如此,如果說是實打實的證據,我現在確實拿不出來,不然也不至于被逼到如此境地。但我的懷疑也非空xue來風?!?/br> 說著,他就本能的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伸手拿什么東西,奈何踉蹌了一步才回過神來,記起自己眼睛暫時看不見,不由得苦笑一聲,稍顯失落的重新坐了回去,“卷宗中應該有一本是關于天佑五年太傅府中丫頭失蹤的案例,當年負責這個案子的正是我?!?/br> 龐牧在案卷中一陣亂翻,果然找到了薄薄的幾張,他瞇著眼看了了幾頁,“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邵離淵點了點頭,表情隱在水汽后面有些模糊,“不錯,當年有一個丫頭的家人來報案,說女兒突然失去蹤跡,而太傅府的人卻說小姑娘和其他幾個丫頭一起告假外出,結果一去不返。因涉及當朝太傅,尹丘不敢擅自處理,立刻知會了我,我素喜明輝穩重妥帖,便派了他前去協助,此事你們可去找尹丘對峙?!?/br> 裴以昭,字明輝,恰如其人。 “不錯,”裴以昭道,“而那幾日恰逢廟會,出入城門者不計其數,我與尹大人悉心查了許久都找不到什么有效的線索。因案件遲遲不破,城中流言漸起,甚至后來圣人也過問了,我們也十分焦急?!?/br> 一朝太傅家中人口失蹤,生死不明,外頭說什么的都有,其壓力可想而知。 “結果后來反倒是那幾個丫鬟的家人不愿再繼續追究,只說近來附近一帶拐子橫行,那幾個姑娘必然是被人拐走了,且主人家已經安撫并主動給了銀子,他們不打算再計較?!?/br> 說到這里,裴以昭重重嘆了口氣,憤怒又無奈道:“你們也知道,普通百姓家對女兒本就不怎么看重,如今也時有虐待。他們如此表示雖有些冷漠,卻也實在挑不出什么不對勁的地方。當時還有些人羨慕哩,說什么反正一個簽了賣身契的小丫頭片子,早就是主家的人了,如今還能換回一筆銀子貼補家中,實在是太傅府上過于仁慈,為什么不是自己的女兒有這個福分云云……但作為一個積年的捕頭,我卻總覺得這件事恐怕并不是這么簡單?!?/br> 兒子是人,難不成女兒就不是?世人竟愚昧至此! 他說到這里,晏驕和龐牧已經氣的不行,奈何時機不對不好發作,只得強忍著繼續聽。 裴以昭話鋒一轉,“當時太傅府上下待我極熱情,告辭之日還特意設宴款待我與尹大人等一眾衙役,蘇墨親自出面替長輩應酬。那時我剛第二次從并州回來不久,無意中發現那位少爺的腰間掛的一個扇套非常獨特,很像并州當地特有的一種緙絲料子?!?/br> 、 因他那幾年日日夜夜都將并州案記在心中,對與并州有關的事物極度敏感,所以一眼就認出來了。 龐牧點頭道:“確實有點兒蹊蹺。像蘇墨這種身份地位,衣食住行無所不精,但凡身上佩戴的物事,要么精致非常,要么是于他意義特殊,自己喜愛的??扇羰翘K杭一帶的名貴織物倒也罷了,人人愛之,想那并州所產布料不過三流,普通官宦人家都不稀罕用,誰敢拿給蘇少爺做扇套?” 自打成了家,龐牧就有意無意的關注起了衣料,如今說來倒也頭頭是道。 “正是如此,”裴以昭贊許道,“酒宴結束后,蘇墨又打發了侍從送我們出門,我故意裝的有三分醉意,就說蘇少爺那般人才,只守在京中白瞎了,合該去外頭見識一番,日后必然青出于藍。那侍從果然笑了,說我這種粗人能想到的事,他家少爺如何想不到?” “我當時就故意拿話激他,死活不信,說少爺千金貴體肯定吃不了這個苦。那廝容不得旁人說他家少爺不好,果然受不得激將,當即張口噼里啪啦說了好幾個地名,其中赫然就有并州與涼州?!?/br> 晏驕嘆道:“并州距京城千里之遙,不過區區州城,非但不繁華,反而頗有些寥落,既無名山大川可訪,又無成名已久的大文豪可尋,像蘇墨這種高門大戶的公子哥跑到那里去干什么?” 裴以昭又道:“當然,世人愛好本就千奇百怪,富家子弟好日子過膩了,偏愛往那些鳥不拉屎的溝溝坎坎鉆的也不是沒有。為求謹慎,我繼續與那蘇墨的侍從往來,前后花了大約半年時間,大致得出他離京的時間?!?/br> “去并州是天佑二年四月離京七月回,而并州案發是在五月底;去涼州是在天佑四年六月離京九月回,涼州案發于七月下旬?!蹦呐虏豢淳碜?,這些數字都如刀刻一般在裴以昭的腦海中留下痕跡,成了他心里過不去的坎兒。 簡簡單單幾句話,背后代表的卻是二十三條血淋淋的人命,以及十三位失蹤的無辜百姓。 一次兩次巧合可以解釋,但如此種種? “我尤不死心,”裴以昭的語氣稍微有些急促,顯然心情也漸漸激動起來,“而到了天佑六年,宜州案發。我恨自己動作太慢,又恨自己無用,便挑了正月與那蘇墨的侍從偶遇,故意說怎的年底都沒見蘇少爺的影子,還想送禮致歉來著。對方毫無戒備,當即笑道【我家少爺中秋一過就離京了,臘月二十八才回來,險些沒趕上年夜飯,被老爺一頓好打,你能瞧見才怪】?!?/br> 宜州案發是在十一月,恰逢蘇墨離京。 裴以昭語速飛快道:“舊案不好辦,可新案若不盡快,只怕線索也就斷了。于是我立刻前往宜州,花費重金找當地潑皮、賭徒和妓/女們打探消息?!?/br> 此言一出,晏驕和龐牧便齊齊叫了聲妙。 蘇玉暖權勢通天,又有并州、涼州案在前,官面上定然早已抹平,想從這上頭打探消息,除了打草驚蛇不會有任何結果。 反倒是本地的下三濫們,消息最為靈通,不怕死只認錢,而蘇玉暖他們肯定也想不到將這些人一一封口。 果不其然,裴以昭還真就從一個賭徒口中得知,十月底宜州確實來了幾位年輕的貴人,cao京城口音,打頭一位長相酷似蘇墨。 本地知州原本是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貨色,可面對這幾個足可做他兒子的年輕人竟也諂媚的像一條狗,直接獻出他名下最豪華的一套宅院供應居住,又日日過去陪同玩樂。 能從那些人口中得到的線索僅此而已,但就是這么看似簡單的一條,卻讓裴以昭真正開始鎖定蘇墨。 ======= 回去時已臨近傍晚,因大雨稍停,天色反而比下午亮了些。 晏驕和龐牧并排騎馬往家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討論著到手的情報。 不得不說本案絕對是她來到大祿朝后遇見的最大考驗,威脅和不穩定性甚至遠超當年的赫特部陂剎郡主一案,若一個鬧不好,雖然不會發生戰亂,但眼下他們所擁有的一切將全部毀于一旦。 龐牧摸了摸下巴,“保家護國,是為我輩使命,離京前干這一票大的,對圣人那里也好有個交代,值了!” 將士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可不是留給這些雜碎禍害的。 “公爺,大人!”留守國公府的一個侍衛從街角拐出來,上前回稟道,“大約兩刻鐘前,臨清先生來訪,現下正同老夫人說話?!?/br> 第29章 前不久還待在清風苑的浪子眼下卻在陪老太太聊天, 聽上去簡直宜室宜家,這種巨大的轉折放在臨泉身上還真是半點不奇怪。 說來荒謬, 他本就是個極討長輩歡喜的人。 雖然舉止荒誕,但就連邵離淵那樣嚴肅的人見了臨泉,最多也不過輕飄飄叱一句“胡鬧”,并不舍得真罵的。 當然,同輩人就算了。 龐牧搖頭道:“他素來是寧肯在青樓楚館待著, 也不愛去別人家串門子的,無事不登三寶殿, 說的就是他了?!?/br> 說著, 又問那侍衛,“你觀他神色如何?” 那侍衛略一沉吟, 有些遲疑, “臨清先生心思變幻莫測,屬下瞧不出來,不過氣色不大好, 看上去很有些疲憊。對了,老太太還著人燉了參湯,要留他用晚飯?!?/br> 氣色不好?這就很有問題了。 夫妻二人回府后,大老遠就聽見平安開心的喊道:“再來, 再來!” 兩人穿過月亮洞門一瞧,便見坐在廊下的岳夫人笑呵呵看著臨泉逗平安玩。 他還是一貫道袍木冠的打扮, 似乎當真清瘦了些, 本就寬大的道袍看上去越發飄逸, 好像來陣風就能把他刮走似的。 聽見動靜,他頭也不抬,只忙活手中一只木鳥,細長蒼白的手指也不知擺弄了哪里的什么機關,一松手,木鳥竟拍打著翅膀慢悠悠飛了出去。 做完這一切之后,臨泉才緩緩轉過身來,朝二人微微頷首示意。 別說平安興奮地嗷嗷叫,就連晏驕和龐牧也覺得神奇而驚嘆不已。 “怎么折騰成這樣熊樣?”龐牧見他一張臉都瘦的有些脫形,不禁吃了一驚。 那木鳥在半空中吱吱嘎嘎飛了兩圈,最后竟緩緩朝著晏驕所在的位置降落,她欣喜的伸手托住,拿著細細打量。 檀木做的,自帶淡淡香氣,各個部件都打磨的十分光滑,半根毛刺也沒有。鳥腹中空,內有木齒輪和牛筋連接內部,而鳥翅上下都嵌有油紙。轉動機關后牛筋帶動各處齒輪,尾羽和翅端張開,翅膀不斷拍打,油紙兜住空氣,便也模仿著飛行騰空而起,極其精巧。 “好精巧手藝!”晏驕由衷贊道。 這要是放在后世,絕對是收藏級別的藝術品了。 “隨手做了哄孩子玩罷了,權當補周歲禮?!迸R泉輕笑一聲,又微微低頭朝抱著她腰的平安眨了眨眼。 平安咯咯直笑,顯然對他印象極佳。 晏驕把木鳥還給他,又道:“有沒有謝謝” 說到這里,她難得遲疑起來。 臨泉當年倒是隔三差五就想順著廖無言的關系,哄她叫哥聽來著,不過晏驕一直沒當真。 所以,應該稱呼對方什么? 臨泉是個人精,哪里瞧不出她的猶豫,當即吃吃低笑起來,朝平安招招手,那小胖子還真就毫不遲疑的跑過去,乖乖仰著腦袋看他。 “叫舅舅?!彼麕┬M惑的慫恿道。 “舅舅!”小胖子叛變的毫不猶豫。 晏驕倒還罷了,唯獨龐牧一張臉漆黑。 這都他娘什么糟心的親戚! 幾人心里都沉甸甸的揣著事兒,可因為孩子和老太太在,便都默契的押后,帶幾分貪婪的享受此刻來之不易的安寧祥和。 “吃火鍋吧,”晏驕吩咐小金道,“才下了雨,又濕又涼,正好吃點熱熱的湯水發汗?!?/br> 聽了這話,臨泉頭一個在旁邊點菜,“要麻辣的?!?/br> “不用聽他的,”晏驕半點不給面子,“弄鴛鴦鍋,骨湯來不及的話菌菇即可,加點枸杞黨參什么的?!?/br> 瞧瞧這幅形銷骨立的鬼樣子,眼窩都眍o了,還是養生吧! 臨泉縮了縮脖子,似乎有點委屈,跟平安想吃什么卻撈不著的時候出奇的相似。 若非親眼所見,晏驕真的挺難想象一個混慣風月場的三十歲男人身上竟還有著孩童般的天真。 一塊彎曲的鐵板將圓鍋從中間一分為二,鮮紅和乳白的濃湯同時翻滾沸騰,涇渭分明。 老太太拉著臨泉坐在骨湯一側,笑瞇瞇塞了濃郁參湯,“先喝一口墊墊?!?/br> 臨泉乖巧的應了,仰頭,一臉視死如歸的將小半碗參湯咕嘟嘟吞了下去,然后……打了個嗝。 這幾天餓的太狠,胃口都小了不少,這些個湯水下去,頓時半飽。 晏驕和龐牧忍不住笑出聲,難得同情起他來。 參湯是真的難喝。 雖然不能吃麻辣鍋,但因席間有喜歡的酥rou、油豆皮和紅薯粉條,臨泉倒也抱著碗吃的歡快。 酥rou剛出鍋時外頭炸的蓬松酥脆,一口下去內里豐富的rou汁都要噴濺出來了。而等涼了之后,被油浸透的柔軟面殼和包裹的勁道rou條卻又是另一種美味。 剛還喝撐了的臨泉覺得自己有了第二副腸胃,呱唧呱唧吃了小半盤酥rou,又嘶溜溜扒了好些飽吸湯汁的粉條。 金烏西墜,夜色漸濃,伴著月亮一起升起來的,還有吱哇亂叫的蟬鳴。 才下過雨,空氣還是濕漉漉的,裹挾著月季花香的風分外粘人,只是坐在院中吃了一頓飯,衣服上花香竟也隱約壓過了火鍋味兒。 酒足飯飽之后,老太太帶著大孫子滿院子追著木鳥玩,晏驕讓龐牧帶臨泉換了套干脆利落的裝束,自己則取了小竹筐,“走吧,捉知了猴去?!?/br> 國公府占地廣闊,后面甚至還有馬球場,假山流水小樹林一樣不少,夏日雨后正好來捉知了猴。 臨泉自認見多識廣卻也沒聽過這玩意兒,滿頭霧水的以為這家里不知什么時候養了猴子,結果下一刻就見晏驕叫小六他們舉著燈籠照著,自己則在一棵樹邊蹲了下去。 她隨手摘了一根草葉對折,將連著的那頭探入洞中,不多時,竟真的釣上來一只奇形怪狀的蟲子! 臨泉驀的睜圓了眼睛。 小六照了一會兒就不配合了,非常以下犯上的將燈籠塞給龐牧,自己則跟著幾個兄弟一起忙活去了。 “比誰弄得多?” “比就比!” 大人說了,這都是害蟲,吃樹木汁液的,成蟲整天吱哇吱哇叫個不停,煩都煩死了,就該吃它們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