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柳翰明看了一眼她,笑著搖頭,“沒什么,” 魏學洢心里尋思著柳翰明為何突然這么問,垂眸跟著柳翰明身邊走著。 看著身邊的丫頭又開始走路的時候走神,柳翰明便微微護著她,免得又撞到了什么! 歐陽弘在街頭上看見了這一幕,好似被人狠狠的敲了一下頭,整個人都傻了! 那邊的兩個人走的那么近,而且那個人的還稍微把人護著,而魏學洢低著頭,好似在嬌羞一般! 身后跟著的小廝,看見世子停下了腳步,便上前,看見自家世子好似傻了一般,不由的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卻都是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什么異常的,扭頭關切的問道:“公子,您怎么了?” 歐陽弘不敢致信的低聲問道:“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世子,您怎么了?”小廝一焦急,就忘了要稱呼公子了, 柳翰明直接帶著魏學洢到了一個十分雅致的院子,水榭閣樓,曲折的回廊,湖里種些很多名貴的花草,里頭的魚兒歡快的游著。 在空氣中可以聞到一股特別清香的香味,有點兒像,魏學洢看了一眼身邊的柳翰明,有點兒像他的味道,一聞,就讓人喜歡上了! 魏學洢倚著朱紅色的大柱子,看著湖里不知是什么品種的花兒,里頭的魚兒不是的波動著湖面,撩起了陣陣的漣漪,“這個院子外頭看著不大,里面卻是別有洞天,亭臺樓閣,水榭回廊,不說其它,就這些雕欄紅柱,都是名貴之物,我在這個東鄰城長大,竟然不知道在這深街鬧市之中,竟然還有這么一處好地方!” 柳翰明看了一眼四周,這兒的布局雖然還算可以,卻也沒有稀奇的,“這處是我堂兄的一處住處,他曾經在這兒落腳過,便留下了這么一個院子,今天帶你來,就是帶你來嘗嘗這兒大廚做的東西,保證你沒有吃過!” 魏學洢看著柳翰明,臉上帶著幾分笑容,問道:“京城的名廚?” “對,我們進去里面坐坐吧,我已經讓人吩咐下了,廚房正在做吃的,還有好一會兒才能上菜,” 魏學洢跟著柳翰明去了花廳,方才在外頭,便驚覺這處院子不簡單,如今進了花廳里頭,才發現更加不一樣了,外頭一品幾千甚至幾萬兩的孔羽繡,在這兒只不過是坐墊子之用,而掛著的簾布,是松錦紗,這個紗,乃是北辰國那邊獨有的一種紗,北辰在川離國之北,一年之中有一大半是冬季,那里有一種獨特的植物,可以制成這種十分輕柔的紗布,柔軟如絲綢,透氣舒適。 可是因為北辰國氣候寒冷,所以這些紗才大量被經商買到了川離國,可是就算如此松錦紗也是很貴的。 魏學洢突然發現自己的眼睛都不夠看了,這里的每一個不起眼的物件都是大有來頭,不過,很快,魏學洢就清淡的接受了,眼底是一片的清明。 柳翰明看著心底點點頭,帶人來此,也是側面向她透露自己的身份,本來還因為她還要一些時間消化,眼前的人兒卻這么快就接受了! 魏學洢的嘴角掛著笑容,柳翰明看著她,“今日你心情很好?” 魏學洢點點頭,“嗯,很開心!” “竟然如此,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可否讓我看一看你的真容?”柳翰明定定的看著她,魏學洢的臉上浮現了幾分驚訝,那一雙帶著一汪水的眸子里,倒映著他的身影, “卿本傾國傾城的美佳人,不知可否一見真容?” 話說就看魏學洢的身段五官,那是極好,可是因為魏學洢用了一些藥物遮掩,這才看起來很平凡。 此時柳翰明之所以心急的想看一看她的真容,是因為明日他便想離開東鄰城了。 魏學洢摸摸自己的臉,眸子滴溜溜的轉著,“你早就看出來我掩飾了容貌?” 柳翰明嘴角微微上揚,道:“別忘了,我曾經拜師百醫谷,這點兒雕蟲小技豈能瞞過我的眼?!?/br> “給你看,自然可以,不過……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容是個什么樣的,萬一很丑怎么辦?” 這個遮掩的藥物是她生母給她備的藥,她是從來沒有解過,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長成什么樣。 “丑?”柳翰明認真的看著魏學洢的臉,“放心吧,丑不了!” 第三十一章 柳翰明不知為何特別期待看見魏學洢的真容, 魏學洢一同意, 柳翰明便親自調了藥水, 讓魏學洢洗臉。 魏學洢看著銀水盆中, 帶著幾分綠色的藥水, 伸手拿著絲帕,打濕了后, 然后認真的洗臉。 然后用了清水擦了擦臉, 抬頭之際, 柳翰明便已經看呆了。 眼前的女子, 肌膚勝雪, 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氣質, 讓人為之所攝、自慚形穢、不敢褻瀆。但那清雅靈動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態, 又讓人不能不魂牽蒙繞。 看著柳翰明的注視,魏學洢微微垂眸,臉上浮上了幾分紅霞, 更添了幾分嬌羞。 柳翰明突然感覺口渴,眨眨眼,嘴角彎了彎,“很美, 是我看過最美的人兒!” 魏學洢撇撇嘴,“哪有這么夸張?” 確實,魏學洢的姿色是上上等, 可是卻也不是沒有人比她好看,可是,柳翰明卻覺得沒有一個人可以如她一樣吸引他。 柳翰明頗為感慨的說法:“秀色可餐!” 聞言,魏學洢不由的嘟嘟嘴,眸子露出了幾分不滿,雖然柳翰明是單純的夸獎她的容色,可是,“是不是我平時太丑了,你看不下去?” 很神奇的柳翰明看懂了魏學洢眸子里的控訴和不滿,“非也!之前面容平凡的你也是你,如今這個容色出眾也是你,不都是你!” 魏學洢歪著頭瞅著他,可是柳翰明臉上帶著一抹笑容,淡定的讓她看,“你今天怎么突然要看我的臉?” 柳翰明拉著魏學洢到了花廳里坐著,一邊拿著茶壺給魏學洢倒水,一邊道:“我收到了家中的來信,讓我趕緊回家去,我明天就要離開東鄰城了,所以便想見一見你的真容,免得遺憾!” “什么?你要離開?” 魏學洢心里帶著幾分不舍還有恐慌,兩只手不自覺的絞在一起,眼眶開始濕潤了,“那……我們還可以見面嗎?” 柳翰明看著她這個模樣,心里微微一動,有種想把人帶入懷中的沖動,壓了壓驟然升起的旖旎,“會的,你們這些繡女很快就會上京師,屆時我在京師中等你,” 魏學洢咬著唇,想了想,抬眸定定的看著他,“你真的會在京城等我?” “自然!”柳翰明點點頭。 這時候,一群的丫鬟擺好了飯菜,香味都飄了出來了,柳翰明對魏學洢道:“走吧,我們去吃飯吧!” 柳翰明拉著她坐下來了,桌子上的菜肴都是色香味俱全,可是就算柳翰明特別熱情的給她介紹菜品,魏學洢還是情緒不太高。 即將離別,她哪兒還有心思吃飯,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面呢! 兩個人很快就用完了菜肴,這么一桌子的好菜,魏學洢壓根就沒有吃出什么味來, 吃完之后,柳翰明用藥水給魏學洢擦臉,很快那一副絕色的容顏被遮掩住了,恢復到了平凡的魏學洢。 柳翰明遞給了魏學洢一個盒子,“這個禮物送給你,希望你能夠喜歡!” 這個木盒子是用梨花木雕刻而成,前面雕刻著一個赤冰蓮花,這種花雖然名貴卻也不稀奇,也沒有什么特殊的用處,就是供人觀賞而已,魏學洢摸著上面粗糙的雕工,“這個是什么東西?” 柳翰明示意她打開來看一看,“你打開看一下!” 魏學洢看著他一眼,將手中的可以打開了,露出了里面的一個一柄扇子,輕輕的將扇子拿了起來,仔細的看著,這個扇子是由竹片制成的,由十二根鏤雕竹片繡成,每一根的竹片上都是一副圖案,雕刻著十二種名貴的花,牡丹、芍藥、蘭花、梅花等。 魏學洢對這個扇子愛不釋手,輕輕一聞還有一股清香,特別的清新,不由的笑著問道:“這個叫什么?” “這個名喚竹詩扇,最適合女子用了,正好是送給你了,”這個竹詩扇別看這簡單,這制材竹子就是有很大的要求,薄如蠶絲,輔以精湛的工藝,雕刻上名家的畫作,可是個了不得的物件。 可是魏學洢不知道這個扇子的名貴,不過卻是特別的喜歡,“這個扇子我很喜歡,謝謝你!” 柳翰明看著魏學洢重展笑顏,唇邊也帶著一抹的笑意,眸子帶著盈盈的柔情,不錯眼的看著眼前的人兒,魏學洢好似察覺到了什么,一抬頭,柳翰明眼中的柔情已經斂去了,看不出來絲毫的異常。 柳翰明十分自然的給魏學洢倒了一杯茶,遞給了她,“喜歡就好,這也不算辜負了這個扇子了!” 魏學洢接過茶時,還不舍得將手中的扇子放下,笑著問道:“這個扇子可有什么故事嗎?” 柳翰明搖頭,道:“沒有什么故事,就是一把扇子而已,” 魏學洢點點頭,不過這如此雅致的扇子,竟然沒有什么故事,想來也是,哪有那么多的故事! 魏學洢的好心情持續了好一會兒,因為得到了柳翰明的禮物,還是她喜歡的東西,可是到了柳翰明起身送她的時候,心情一次跌到谷底去了。 晚霞紅了半邊天,溫暖的陽光下,街上的行人匆匆,拉長了并肩而行的兩個人的身影。 很快就到了魏家所在的那個巷子口,兩個人便停下了腳步,魏學洢手中拿著盒子,一雙水盈盈的眸子看著柳翰明,“你明天什么時辰,從哪兒離開?我想送送你!” “明日申時末從東城門離開!” 魏學洢點點頭,“那好,我記得那里有一處長亭,屆時我們就在那里見面,如何?” “好,我等你來!” 在東鄰城的東城門在便是一條官道,官道邊上是一條蜿蜒曲折的小溪,溪邊種滿了柳樹,柳條在風中優雅的劃動枝條,在柳樹邊上有一處亭子,木亭子看著有些年頭了,被風雨沖刷的都掉色了。 在亭子邊上的柳樹下拴著兩匹黝黑的駿馬,馬兒悠閑的甩著尾巴,低頭吃著草。 亭子里,柳翰明穿著一身繡著旭日東升的衣裳,負手而立,凝望著小溪,溪水清澈,一只鴨子身后跟著一群鵝黃色帶著絨毛小鴨子,在優雅的劃著水, 容旭提醒道:“公子,已經到了申時末,” 柳翰明清冷的說道:“再等等!” 柳翰明極為淡定,因為他篤信魏學洢一定不會失約的,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一輛青篷馬車從城門中出來了,徑直在停在了長亭下, 容旭望去,便看見了魏學洢和魏殷伊跳下了馬車,后者給了銀子給車夫,魏學洢手拿著一個盒子,走向亭子。 魏學洢本來應該可以早一些到的,因為歐陽弘突然一大清早的上門來,所以耽擱了些時辰。 魏殷伊上前作揖,“柳公子!” 柳翰明微微頷首,“多謝兩位前來給我送行!” 此時魏學洢已經沒有昨日那般不舍了,她昨夜在屋中想了半天,終于想清楚了,她何必感傷,十日后,她便要隨著京城來的織繡房的人一同上京了,屆時,她想自然會有機會再見面的,“公子幫我這么多,如今你要走了,自然要來送送,” 柳翰明看著眸中帶笑的魏學洢,道:“借一步說話!” 魏學洢笑著點點頭,看了一眼魏殷伊,跟著柳翰明走出長亭,沿著小溪邊,柳樹下走著。 垂柳隨著風兒在空中舞動,樹底下的兩個人并排著走著,“過些日子我也要去京城了,希望到時候我們可以見面!” “自然可以,你們進了京城后,會在京城的織繡司住下,到時候,我會讓人去找你!” 魏學洢高興的彎了彎眼睛,笑道:“這個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你可不能忘了!” 柳翰明臉上浮現一絲的期待,笑道:“忘不了,你一到京城我就可以收到消息了,我第一時間去聯系你,如何?” 此話正合她的心意,“好呀,對了,若是我想找你的話?怎么找?” 為了以防萬一,到時候柳翰明沒有找她,那她就去找他, 柳翰明一眼就看出來她的心思,不過還是順著她的話說了出來,“京城的織繡司位于京城的彩錦街,那個街頭就有一個永安藥堂,你可以留信在那里,到時候我就會知道了!” “彩錦街,永安藥堂!”魏學洢在心里頭默念了好幾遍,記在腦海的深處! “我記住了,”魏學洢將手中的長條形的盒子遞給了柳翰明,一抹猶如胭脂一般的霞紅在那臉頰上暈來了,好似為她添上了一抹淡妝,帶著幾分的嬌羞,“這個送給你,” 柳翰明接過來一看,里面放著一支玉笛,唇邊勾起了一個弧度,俊逸非凡的臉上帶著幾分從心底散發出來的笑容,看著她的時候,眸中閃過一抹的幽光,聲音格外的好聽,“回禮?” 魏學洢眼睛轉了轉,隨即點點頭,“嗯,回禮,你要收好!” 柳翰明直接將笛子拿在手中,仔細的看著,“很不錯,看樣子以后我得換這支笛子用了!” 魏學洢看他這般喜歡的樣子,心里甜的跟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