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并非林小酒刻意窺探別人的私隱,實在是那一日.她恰好在碧云亭撞見。 云絮那丫頭拒絕的話,可比自己要無情得多,連林小酒都忍不住替風清云尷尬。 事實上,風清云自己也想不通,似乎自從林小酒遠離了他之后,連帶著云絮也對他冷淡許多,自己一夜之間從師徒爭搶的香餑餑,成了無人問津的路邊草。 “小九,”風清云道,“我承認從前做過許多糊涂事,不過,現在我才看清自己的心,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林小酒感到心臟傳來一陣熟悉的隱痛,像極了第一個世界時蘇玖玖面對“前夫”的抽疼。 她知道這是殘存的原主的意識在作祟,林小酒揉了揉心口,輕聲道:“風師兄,從前那個將你愛到骨髓,為了你不顧天道懲罰,強行締結雙丹,拼上自己性命的莫九枝已經死了?!?/br> “是你親手殺了她?!?/br> 當初莫九枝被風清云逼得自破金丹修為盡毀,而后不久,便遭遇魔族偷襲,力竭而亡。 和風清云親手所殺也沒什么區別。 聽了林小酒的話,風清云卻是臉色發白,喃喃重復:“小九,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可沒等她回應,清風云又忽而冷笑:“你以為江忘山就是什么好人?他不過是白長了一張好皮囊,還是你看中他肯為你煉制法器——” 話未說完,被林小酒的巴掌生生打斷。 “風清云,注意言辭,否則,銜月峰樂意討教你踏云子的功法?!?/br> 林小酒眉梢微挑,俏生生的臉蛋霎時間被引而不發的戾氣籠罩,看起來非常不好惹。 風清云也反應過來,他險些忘了眼前的美麗少女,正是整個歸墟仙門資質最佳的金丹真人。 “既然知道我不喜歡見到你,那以后你便也躲著些吧?!?/br> 撂下這句話,林小酒便拂袖離開,只留下風清云訥訥地站在原地,不敢再說一個字。 用原主的功法裝b真開心,林小酒美滋滋地對乾坤鐲吐槽:“真是老虎不發威,他把我當hellokitty?!?/br> 乾坤鐲:“主人,你再不修煉,說不定假以時日,真不是風清云的對手了怎么辦?” 林小酒滿不在乎:“現在辛苦修煉,修為可以帶回現實世界嗎?” 乾坤鐲:“不能?!?/br> “那不就得了?!?/br> 不過,令林小酒沒想到的是,經過那一日的“嚴詞拒絕”,風清云反倒執著起來,在滿門派都以為林小酒“移情別戀”了江忘山之后,轉而抓.住一切機會纏著她。 在風清云看來,都是因為自己從前將她的心傷得太狠,林小酒才口不擇言地說出那番絕情的話,是她提醒了他,從前她可是為了自己強行締結雙丹,不顧天道懲罰。 這樣肯為他豁出性命的女子,再去哪里找? 不過,不明真.相的歸墟派眾人卻不知道風清云的想法,都暗道報應不爽,現在輪到他拼命挽回。 至此,林小酒徹底摘掉“整個修真界最大笑話”的帽子,銜月峰也跟著揚眉吐氣。 可林小酒本人才是最盼望與風清云橋歸橋路歸路的人,因而實在高興不起來。 即便姓風的每每都被自家大弟子云絮冷著臉攔在山門外,可林小酒還是感到煩不勝煩,她干脆決定閉關,若是出關之時,風清云依舊死纏爛打,那待到她修為大漲后,一掌劈死他,不知算不算完成任務。 在乾坤鐲小心謹慎地分析出“有這可能”的結論之后,林小酒二話不說,干脆利落的出宣布了閉關。 山中無日月,尤其是閉關修煉的日子過得飛快,林小酒出關之時,又逢十年一度的新弟子試煉。 她接到掌門師尊的命令前去維系禁地入口的結界,才恍然發覺:“我居然閉關了整整九年?” 眾弟子沉默片刻,還是大弟子云絮開口道:“師尊,您這次閉關了十九年,這已經第二次禁地開放了?!?/br> “唔,”林小酒迅速找出重點,“這一次入禁地的人選已經定了嗎?” 各峰峰主閉關也是常有的事情,若峰主不在,通常大師姐或者大師兄便會代為處理這些事情。 云絮恭敬道:“上一次派遣了追月與一名外門弟子,這次銜月峰符合要求的只有逐芝?!?/br> 林小酒不由得看向最小的徒弟,見她也不再一臉天真懵懂,不但修為見長,連身量也抽條成了大姑娘,不由得感嘆:“逐芝也長大了?!?/br> 逐芝嘻嘻一笑:“師尊,我上個月剛剛筑基,剛好能參加試煉。希望這次不要再出事,當年云絮師姐試煉時,禁地忽然出事,真真嚇死我了?!?/br> 事實證明,逐芝不但修為見長,烏鴉嘴的功力也水漲船高,試煉開始后不久,不單單禁地之內,連同守陣的幾位峰主也都被殃及,無一幸免。 作者有話要說: 墨野(狂拽酷炫):為什么今天沒有我的戲份? 三喜(瑟瑟發抖):手速太慢沒寫完qaq下章開頭就出場,戲份賊足,大佬饒命qaq 第26章 這一次試煉, 守在禁地入口的峰主只有四位,除了林小酒之外, 便是江忘山, 風清云, 以及萬花峰峰主柳飄飄。 而熱衷于開“試煉前動員大會”的掌門師尊清虛道人竟也不見蹤影。 林小酒奇道:“這么多人都去閉關了嗎?” 風清云搖頭不語,面色凝重。 柳飄飄苦笑:“哪有這么巧?!?/br> 江忘山也深沉地搖了搖折扇:“掌門師尊收到密報,帶領其他幾位峰主去萬劍宗支援, 據說是魔界有異動?!?/br> “魔界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林小酒仔細回憶了一番,若按著原主的記憶, 魔界入侵的時間至少還要推遲五十年。 也不知這次是魔族的試探, 還是大舉入侵的時間提前了。 不過, 既然新弟子試煉依舊進行, 應該沒那么嚴重。 “既然只有我們四人,便分成兩組守夜吧?!?/br> 柳飄飄剛剛提議,風清云便熱切地看過來,林小酒當機立斷搶占了先機;“江師兄,我們兩個一組吧!” 江忘山無視了風清云的瞪視, 無奈地點點頭:“好?!?/br> 林小酒又道:“其實也不用太辛苦, 這些年來,弟子們也都有長進?!?/br> “云絮!”林小酒揚聲道。 “是!師尊!”云絮立即應聲, 似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確能替師尊分憂,不遠的距離,還炫技般御劍而來。 看到長大了的徒弟們,林小酒一陣熨帖。 然而, 沒等她感慨完,原本已經穩定了的禁地入口忽然有了異動,林小酒暗道不好,難不成千百年來一直穩固的禁地,唯二的崩塌都被她碰到了? 一切都在電光石火間。 林小酒進入禁地前的最后一個念頭,便是:自己恐怕與這地方八字不合。 然而,她再睜開眼睛,便已經陷入了與自己八字不合的地方。 禁地之內,與上次初見時曲徑通幽的安寧不同,入耳便是雜亂噪音,似有大量兇獸聚眾斗狠,靈氣也更為充裕駁雜,還夾雜著似有若無的血腥味。 最直觀的感覺只有兩個字:危險。 不過大家一起卷進來,倒也互相有照應,林小酒、柳飄飄、江忘山,與風清云四人,很快找到彼此,只有柳飄飄受了一點皮外傷,一個法訣便已治愈。 “這是怎么回事?我們好像是被‘吸’入了禁地?!憋L清云的聲音有些顫抖,上一次他不顧自身安危,“英雄救美”時,便留下了非常深刻且不愉快的回憶。 “這里不是入口?!绷中【频贸龅慕Y論更令幾人的心狠狠下沉。 上一次她闖入禁地時,先是一條□□,還有一株被她砍斷了的迷.情桃花,可這里分明是那山洞附近,應該在禁地深處了。 “既然這樣,”江忘山皺眉道,“我們先去找徒弟們,然后再帶著他們尋找出口,逃離禁地?!?/br> “也只有這樣了?!?/br> 不過,幾人還是將事情想得太簡單,他們沒費太多周章,便碰到了也被卷入的云絮等弟子。 隊伍漸漸壯大,幾位峰主的眉頭也皺得越緊,幾乎守在禁地附近的人無一幸免,這情形還是眾人第一次見到。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終于傳來廝打聲以及熟悉的人聲,原來是逐芝被兇獸所傷,林小酒絲毫不耽擱,提劍便追。 也多虧了她及時出手,否則逐芝恐怕性命堪憂。 救下逐芝的同時,眾人也見到一地狼藉,散發著魔氣的兇獸殘害、歸墟派弟子的尸骨,以及心智未完全開化的妖族,這禁地已經從靈氣駁雜的“寶地”,變成了第二個“蠻荒之地”。 眾人都面沉如水。 “逐芝,其他人呢?”林小酒問。 逐芝抽抽噎噎地答:“其他人都、都走散了,我們剛入禁地,就感到不對勁兒,兩位帶隊的師兄提醒我們不要走散,可是中途遇到了兇獸襲擊?!?/br> “嗚嗚嗚禁地好可怕,和師姐們說得不一樣呀,非但沒有找到寶物,我們還被兇獸沖散了,那些東西當場就撕碎了幾個筑基中期的師兄,目前我知道的幸存者只有我們三個,若不是師尊及時出現,我也差點……” 林小酒摸.摸逐芝的頭,沉默不語,禁地千百年來一直平穩,忽然暴走,倒是令她想起一個人。 “師尊,”云絮拖一條掛了彩的手臂,問,“接下來怎么辦?” “此地不宜久留?!闭f話的卻是江忘山。 “不錯,”風清云也道,“禁地里實在太過兇險,其余弟子不知生死,若是繼續找下去,說不定都要死在這里,不如先回到出口?!?/br> 風清云的提議雖然不近人情,可的確是目前最優選擇,奈何,一行人憑借記憶往出口方向走,卻怎么也找不到那一叢□□,反而幾次見到這個山洞。 “鬼打墻?!庇械茏永浜逛?涔地說。 “這里不像是有陰氣,反而魔氣太重——”柳飄飄道。 像是印證她的話,片刻后,還真襲來一群兇獸,不僅僅散發著魔氣的兇獸,連地面上的花草藤蔓,也趁火打劫,仿佛早對這些新鮮血rou垂涎不已。 藤蔓拔地而起,瞬間便纏住一名弟子,江忘山揮扇斬斷,那折扇倒是鋒利無匹,被切斷了的藤蔓登時迸射.出鮮血,腥甜的腐臭氣味蔓延開來。 一只羊角虎身的兇獸,張開血盆大口,當場咬斷了一名弟子的手臂,而他用以抵擋的招魂幡,則被它一爪抓破,立即跑出幾只厲鬼。 兇獸倒是來者不拒,暫時放過了那名弟子,很有興趣地去追厲鬼,幾口便生吞了一只。 剛開始林小酒還可以分出余力保護逐芝和云絮,可兇獸越聚越多,它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興奮而貪婪,成群結隊地洶涌而來。 最先倒下的是風清云,不多時,柳飄飄也蒼白著臉色吐了血,四位峰主已去其二,弟子們更是死得死殘得殘。 江忘山勉強撐出法陣保護這些失去戰斗力的“傷員”們,林小酒也幾近脫力,面對一只長著翅膀的飛魚,用盡最后的靈力揮出一劍。 而伴隨著她多年的靈劍,竟被那飛魚生生震碎,林小酒感到心口悶疼,喉頭一陣腥甜,只覺自己恐怕要交代在這里。 可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卻是眼前一黑,有什么巨物斜略過去。 飛魚發出凄慘至極的哀鳴,再定睛觀看,才發現,那是只威風凜凜的黑豹,那豹子伸長數十米,眼若銅鈴,爪如鉤戟,牙如刀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