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節
不得不說,今兒唐子玉的確很美,而且還是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驚艷,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颯爽干凈,也極為明艷動人。 有時候,衛隅也在想,這世間女子千萬,他怎么就偏偏將自個的心丟在了一個心中無他的女子身上。 甚至是有時候,他對唐子玉還會生出一種同病相連的憐惜。 “殿下?!碧谱佑褫p聲喚著他的名,將手中的茶盞遞了過去,“夜深寒重,您還是先暖暖身子吧?!?/br> 衛隅低眉瞧了眼,茶盞中茶水清澈見底,映著兩旁白玉似的內壁,有種別樣的誘惑力。 入手,茶盞溫熱。 他對上唐子玉滿含期待的眼,扯了扯嘴角,低頭呷了一口,不多,只將將嘗了一個味,他就將茶盞擱下:“如今夜深了,茶水喝多了容易失眠,你日后也少喝些?!?/br> “多謝殿下關心?!碧谱佑穹鲋W角一笑,“說來,妾身嫁給殿下這么些日子,除了剛開始的虛情假意,殿下還從未如此關心過妾身?!?/br> 她的話直白又大膽。 衛隅也不惱:“你說孤對你是虛情假意,子玉我們也好歹是夫妻一場,你就是這般看孤的嗎?” “以前的時候,妾身也不愿意相信,不斷地說服自己,殿下只是政務繁忙,沒那么多的閑情來陪妾身解悶,可妾身并不是傻子,殿下對妾身有幾分真心,妾身捫心自問一下,還是能知道幾分的?!?/br> 衛隅眉宇含笑的對著唐子玉緩緩頷首,沒有阻止唐子玉的話,反而是用眼神鼓勵著她繼續說下去。 “妾身自欺欺人真的很久了,久到妾身用了父兄的命也驗證這一場婚嫁,直到那一日,妾身出府去祭奠兄長遇見了宜姜郡主,妾身心中意難平,便與她爭執了幾句,其實有一點我們都心知肚明,我這個位置,不過是鳩占鵲巢罷了?!碧谱佑褡猿暗男χ?,“現在我的父兄亡故,我與你而言,也沒了任何的價值,殿下你如今是想迫不及待的給宜姜郡主騰位了嗎?” “其實騰位也沒什么?!碧谱佑裼纸又f道,“只是妾身不想被殿下休棄,妾身想要主動與殿下和離?!?/br> “那殿下能不能瞧在往日的情分上,給妾身一個薄面?” 一個姑娘主動來討這份薄面,太子殿下焉有不應之理。 何況這人還是與他正兒八經拜了天地的嫡妻,哪與旁人相同。 唐子玉可憐兮兮的望著他,眼中都聚滿了水霧。只要他搖搖頭,這人的眼淚珠子便能立馬掉下來。 衛隅沒多少憐香惜玉的心思,他所想所做的,全都是有目的可尋。 不過瞬息間,衛隅便有了新的打算,他含笑應了聲好,眉眼溫存,似還藏有眷戀。 可而今,唐子玉覺得自己最不能信任的便是他的這一張皮囊。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并攏成拳,衛隅眼神輕輕地帶過之后,便從容起身:“和離書,孤明兒便讓人給你送來,今晚你就先好生歇息吧?!?/br> “多謝殿下?!?/br> 衛隅頷首轉身,腳步也帶了幾分從容愜意。 大氅加身,也多了幾分芝蘭玉樹的清雅絕世。 燭火微弱。 就在他的腳就要邁出門檻時,唐子玉的聲音忐忑不安的自身后響起:“殿下,妾身可以抱抱你嗎?” 衛隅狐疑的皺眉,還未出聲,身后便撲上來一道溫軟的女體,香氣裊裊。 一時之間,衛隅只覺得鼻子又開始發癢,他舉起手,正想要揉一揉的時候,倏然便感覺自己的后背心傳來了幾分涼意。 他一愣,隨即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心口。 哪兒,正有一小截的刀尖冒出,帶出斑駁的血跡。 “你……” 唐子玉冷靜的握著刀柄狠狠地在心口處一攪,爾后拔出,任由那些血濺了自己一臉。 白玉似的小臉,如今有一種說不出的陰森恐怖。 “殿下?!碧谱佑裎⑽⑿χ?,將自己的臉貼到了他的心口上,“黃泉路上,若是有您陪著,妾身和妾身的父兄也不至于太過寂寞?!?/br> 半夜。 喪鐘鳴。 太子,薨逝。 半月后,唐氏滿門于午時斬首。 婦孺老幼,無一例外。 曾經聲名赫赫的唐氏,就如一棵枯朽的大樹,轟然坍塌。 朝堂動蕩。 沈梨曾趁夜去天牢看過唐子玉。 她沒瘋,而是比以往更加冷靜沉穩的坐在角落中,斯文的吃著沈梨給她送來的最后一餐。 吃完,她仔細的擦了擦嘴角:“我沒想到,到最后來見我的,竟然會是你?!?/br> “你想不到的事,其實還挺多的?!?/br> “你是在嘲笑我的嗎?”唐子玉平靜地問道。 沈梨慢慢地搖頭:“沒有這個必要,只是想來瞧瞧你罷了?!?/br> “好歹我們也相識了這么多年,你在這個人世間的最后一程路,我到底是該來送一送的?!?/br> 唐子玉道:“我們相識這么多年,可不算怎么愉快。其實,我一直都在后悔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