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節
他面色平靜的看過去:“來了怎么不進去?” “微臣是來請罪的,實在是無顏面見殿下?!碧谱幽┮涣门圩?,干脆利落的便在他的面前跪下,他說著,便彎腰拜見,額頭抵在了地面。 涼意浸人。 衛隅倦怠的擺手:“你先進來吧?!?/br> “多謝殿下?!碧谱幽┢鹕?,低著頭隨著衛隅一同進了書房。 見著衛隅正要落座的時,唐子末正要故技重施的請罪,就聽衛隅冷冷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你說這事,到底是何人所為?” 唐子末一愣,有些跟不上衛隅的思路,可他到底不是蠢笨之人,不過片刻,便明白了衛隅話中的意思,他試探道:“難道殿下認為,此事是被別有用心的人給利用了嗎?” “他想要給東宮潑臟水?” “可微臣覺得,幾位王爺也都挺安分的,應該不會想要同殿下爭這個儲君之位?!碧谱幽┱f道,“畢竟您身后是有沈家支撐著,放眼大秦,能有幾家能同沈家爭鋒?” 衛隅也沒說話,只是那瞧在桌上的聲音,卻聽得唐子末心里發冷。 氣氛漸漸地沉悶下去,衛隅不開口,唐子末便只能一直緊繃著站在那,也不敢有所動作。 光線也越來越暗,就在唐子末想要出聲請丫鬟進來掌燈時,就聽見衛隅冷淡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沈家支持的不是孤,而是南王了?” “畢竟南王也是沈家的血脈,孤之前也不過沾了宜姜的光罷了?!?/br> 唐子末是知道衛隅做下的那些事,他嘆氣,勸道:“沈家風光霽月,想來不會做出等著有損羽翼的事來。再言,南王這些年,也不一直不曾摻和朝中事,從來都是以殿下您為重,怎么可能生出反心?!?/br> “可你知道嗎?這些事,的的確確是南王做下的?!毙l隅說著,從書案上的一個黑匣子里,掏出了幾封信來,平靜的擱在了書案邊上。 “那個,屬下斗膽猜測,南王不是生了反心……”唐子末捏著這些證據,勉強的說道,“是一發沖冠為紅顏罷了、” 其言下之意,唐子末確實不敢說了。 畢竟這件事擱在那個男人身上,都是忍受不了的。 他小心翼翼的抬眼去看衛隅,本來覺得這人會大發雷霆的,誰知只是云淡風輕的一笑:“怒發沖冠?好理由,孤也差點信了?!?/br> “殿下?!碧谱幽┰俅纬雎?。 “之前,孤同宜姜退親時,父皇便問過孤,可愿納了沈輕為妾,孤不愿,一是孤實在是瞧不上那人,二是衛硯他愛那女子如珍寶,孤可沒有橫刀奪愛的癖好,更不想為了一個女子,鬧得兄弟反目,就在孤拒絕半個月后,沈輕自個自薦枕席登了孤的東宮,那日孤喝了些酒,一時認錯了人,還以為是宜姜回來了,便臨幸了她?!毙l隅望著窗扇外的庭階,慢吞吞的回想起舊事來,“孤的酒量雖算不上頂好,可也極少會喝醉認錯人,那日醒來之后,孤覺得不對勁,便讓人去查了,她手段不錯,先是花錢打點買通了孤身側的人,在孤的酒水里下了藥,然后換上了宜姜平日的衣裳,梳了宜姜最愛的發髻,也薰了宜姜慣用的冷香?!?/br> “你說這般一個工于心計的女子,哪里值得衛硯他怒發沖冠?” “他若是真的想要這人,孤直接送給他又有何妨!” 陡然聽聞舊事,唐子末的身子是顫了又顫,可還是開口:“殿下,有時候愛了便是愛了,不管那人是什么模樣,他都會一如既往的愛下去?!?/br> “就如同南王瞧著沈良娣覺得哪兒都好,也好比您瞧著宜姜郡主,覺得哪兒都不錯?!?/br> 聽見他這般比喻,倒是將衛隅給逗笑了:“誰說孤覺得宜姜哪都不錯的,正恰相反,孤是覺得她一身毛病?!?/br> 這話倒是也讓唐子末驚了,他好奇道:“可外人都言,殿下對宜姜郡主情深似海,而且在許多兒郎心中,宜姜郡主也是個極好的人選?!?/br> “這沒錯?!庇浧鹆送?,讓衛隅的心頭不可避免的柔軟了些,“宜姜的確是很好的人,她知事明理,又懂得進退,大度寬和,溫良賢淑,是最好的太子妃人選,也是許多人心中主母的人選?!?/br> 唐子末聽到這兒更加狐疑了:“既如此,那殿下為何還覺得宜姜郡主不好?” “你也覺得這樣好嗎?若是你未來的妻子,與你相敬如賓,對你寬容大度,你開心嗎?” “自然是開心的?!碧谱幽┯值?,“夫妻之道,不就是相敬如賓嗎?” “不是?!毙l隅堅定地搖搖頭,“孤不知道夫妻之道,可孤明白孤想要的絕不是這樣。喜歡其實很自私的東西,如果一個姑娘能對你這般寬容,不計較你所有,只能說明兩點?!?/br> “第一,她很愛你,愛到能失去自我,拋棄世間的一切,可你覺得宜姜是這樣的人嗎?”衛隅反問。 唐子末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便搖頭,他其實同沈梨相識的日子不多,可也能瞧出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姑娘。 “第二,那便是她心中無你,所以你要如何,她都覺得無所謂,只要盡到自己本分就夠了?!毙l隅輕聲道,“宜姜對孤,便是如此?!?/br> “孤很早就知道,她是孤未來的妻,是孤要共度一生的人,可她也知道也明白,她努力地學著如何做一個賢良大度的太子妃,卻不曾學著喜歡孤?!?/br> “因為她眼中心里,卻從不曾有我?!?/br> 唐子末如今是徹底的沉默下來,對于這一段糾葛,他身為一個局外人,實在是不好言說。 “有時候,孤真想瞧瞧,她到底有沒有心?會不會如孤一般喜歡她,去喜歡一個人?!毙l隅的手搭在書案邊上,他了口氣,抬手掩了窗,回身對著唐子末一笑,“今日是孤失態了,孤每次瞧著衛硯和沈輕,總會想起宜姜來?!?/br> “這些日子,孤無數次的想,若孤當初沒有顧念她還未及笄,恐傷了她,而是早早就將她娶回來,擱在身邊,那么如今孤的內院會不會又是另一種光景?!?/br> “罷了,孤與你說這些作甚?!毙l隅閉了閉眼,將所有的不舍掩去,“你派人去摸摸衛硯的底,這一次不管他是真的一怒沖冠為紅顏,還是真的瞧中了孤身下的這個位置,總歸是要付出代價的?!?/br> “是?!?/br> “去吧?!?/br> 唐子末剛走幾步,倏然又折身回來,在衛隅的跟前跪下:“殿下,屬下心知舍妹這次犯了大錯,可瞧著舍妹有孕的份上,能不能讓屬下去見見舍妹?!?/br> 衛隅漫不經心的瞧了瞧,唐子末等著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才聽見上方輕飄飄的落下了應了聲。 他頓時大喜,再次叩拜:“多謝殿下?!?/br> 063仇恨 從衛隅那出來后,唐子末一刻都不敢耽擱,轉身立馬就去了唐子玉的宮殿。 她位居太子妃,本該是東宮之中除了太子之外最尊貴的存在,可如今卻被她自個鬧得門庭冷落不說,寢殿周圍還圍著一圈的侍衛,說是暗中保護,倒不如直言是在軟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