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節
沈梨的身子側了側,低聲道:“別瞧他們,一會兒用了膳之后,我們便立馬上去?!?/br> “公子認識?!?/br> “嗯?!鄙蚶骖h首,“以前在大燕認識的故人?!?/br> 話到這個份上,沽酒也隱約能明白幾分,他當即便沒有在出聲,而是低著頭擺弄著面前的茶盞。 倒是那群人進來時,明顯在門檻處頓了頓,朝著沈梨他們這一桌,隱晦的瞧了幾眼,最后是沈北宴的開了口:“我覺得那人的身影有幾分熟悉,像曾經見過一般?!?/br> 換來的卻是另兩人的搖頭。 沈北宴倏然一笑,接著搖搖頭:“許是我敲錯了吧,不過大哥這么些日子還是沒有姜嬛的消息嗎?” “沒有?!鄙虮毙袚蠐项^,“我總覺得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就連王府中的人也許久都未有她的消息,我屢次上門,也都被王府的下人給攔在了外面,說是她正在養病,不宜見客,可想著,總歸我們父親也是她的義父,總不能連自個的家人都不見吧?!?/br> “誰知這丫頭,還真是心狠,說不見就是不見的?!?/br> 沈北宴倒是比他看得開,只安慰道:“就是個外人罷了,哪值得你如此牽腸掛肚的?!?/br> “不一樣?!鄙虮毙袘脩玫恼f完后,便就近尋了個坐兒,一屁股就直接坐了上去,也不顧凳子是否干凈。 沈北宴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想來自己拿這個重情重義的兄長也沒什么法子,也只好跟著也坐了上去:“怎么不見店家?” “那有人,問問?”沈北行說道。 “怕也同我們一樣是在此處落腳的?!鄙虮毖缯f著,正要過去的時候,沽酒突然就抬了頭,朝著幾人看來,說道。 “店家進去做菜了,若是三位不急,可稍等片刻?!?/br> 沈北宴朝人一笑:“多謝公子相告?!?/br> 沽酒回了他們之后,便壓低了聲音同沈梨道:“姑娘,若是將軍知道您在外面亂認親,怕是要被您給氣死?!?/br> “胡謅?!鄙蚶胬碇睔鈮训幕氐?,“認親的是孤女姜嬛,與我何關?!?/br> “您高興就好?!?/br> 說話間,老人已經做好了飯菜端上來。 很簡單的兩菜帶一個湯,都是素菜,油水都很少。 老人局促的站在桌邊,搓著手:“因為這些日子都在開戰,所以我們這兒糧食也有限,還請兩位公子將就將就?!?/br> “無礙?!惫辆茢[手,“此刻能有吃食就不錯了,我們不挑食的?!?/br> “二位公子不嫌棄就好,不嫌棄就好?!崩先死⒕蔚男χ?,轉身就去了隔壁的桌子。 沈梨略微挑了幾口菜,勉強能果腹后,便擱了筷箸。 沽酒也知她平日的食量,倒也沒有說什么,當即只是加快了用膳的速度,幾下便將盤中菜吃了個干凈后,正要喚老伯見她們給帶上去時,后面就傳來了座椅板凳挪動的聲音。 一股不好的預感在瞬間就涌了上來。 她正要喚沽酒快走時,后面朱辭鏡的聲音,倒是幽幽的冒了出來:“既然我們有緣在這兒相遇,不若請王妃轉身一見?” 047不準提你們見過姜嬛 沈梨的身子一頓,倒是跟在她身旁的沽酒多少有些緊張,手都已經按在了劍柄上,整個人渾然是一副蓄勢待發的樣。 就像一只刺猬似的。 沈梨余光自然也瞧見了,她伸手將沽酒快要拔出來的劍重新給按了回去,這才落落大方的轉了身,迎上了朱辭鏡冷淡的目光。 倒是跟在他身邊的沈家兄弟,被她驚艷了片刻后,沈北宴這才回了神,問道:“這位姑娘是誰的王妃?” “還能有誰呀?!敝燹o鏡惡意的笑著,“多日不見,就是不知王妃是否是貴人多忘事?!?/br> 兩兄弟對望了一眼,合謀了下,發現他們認識的所謂慣了王妃頭銜的人,別說什么屈指可數了,統共下來,也就那么一位罷了。 “姜嬛?!”兩兄弟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語氣中全是不可置信。 也對,任由誰瞧著一個一無是處的無顏女,變成了這副模樣,多少都會有幾分驚訝的。 沈梨神色不改:“許是這位公子認錯了,小女子可不是什么姜嬛。能在此處相見,也是緣,今兒幾位公子的住宿,便由小女子包了吧?!?/br> 言罷,也不瞧他們是什么反應,便自顧自的轉了身,“我們上去?!?/br> “且等一等?!敝燹o鏡幾步追上來,伸手攔住了沈梨兩人的去路。 沈梨平靜的看著他:“不知公子還有何事?” 朱辭鏡卻沒有吱聲,而是繞著沈梨轉了一圈后,這才倚在那里,慢悠悠的笑道:“姜嬛,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想是你已經忘了,我這人是做什么的?!?/br> “別的不好說,可唯獨你這一張臉,我卻是在熟悉不過了。先前到底是難為你了,明明生就這副模樣,卻偏偏要頂著那一張被千刀萬剮的臉,想來你心中應該很是憋屈吧?!敝燹o鏡猜測了一圈后,原先有些死氣沉沉的眼角上揚,“我還以為你這段時日是去做什么了?原是去養臉了,不過就算如此,也用不著裝不認識吧?!?/br> “我與北行他們也是要去找王爺的,不若一道,也好有個照應?!?/br> 沈梨這次到沒有回避,而是將三人好生的打量了一番,心下也覺得有些奇怪,難不成這三人事到如今還不知自己的身份?又或是,她當初同衛硯一同趁夜離開長安的事,被姬以羨他們給隱瞞下來,對外宣稱她是在府中養??? 姬以羨會這樣做她倒是不覺得奇怪。 可奇怪就奇怪在姬以墨,依照他的性子,怎么可能會幫自己?再言當初在金陵時,明明就連韓雍江行幾人也都全知道了,沒道理這事朱辭鏡會不知道! 她掩在袖中的手指輕攏慢捻的摩挲著,心下也是百轉千回,將所有的事情都在腦中極快的過了一遍之后,也并未開口承認,只道:“怕是我與三公子都不太順路?!?/br> “此話怎說?”朱辭鏡也沒與她糾纏她到底是不是姜嬛這事,畢竟他覺得,沈梨的這般姿態,已經是在暗中承認了自己就是姜嬛了。 “就是不順路而已?!睜T光隱隱,她的大半張臉隱在昏暗的光暈中。瞧不清她的神色如何,朱辭鏡也只能依靠著她的語氣也辨別她如今的態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