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節
“表哥,提起這事的是你,別到時候最先退出的,還是你?!?/br> 衛硯聽聞,也只是淡淡的搖搖頭:“沒,我只是覺得之前我的做法實在是太過偏激了些?!?/br> 沈梨臉上露出幾分譏諷來,她偏頭望向外面已經停歇的雨勢:“你身上若是暖和了,便先離開吧,免得一會兒又要落雨了?!?/br> “你這是在趕我走?”衛硯跳了跳長眉,“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云州那到底發生了什么?你父親又是否安好嗎?” “爹爹的本領,我自然是信得過的。一群山匪罷了,還奈何不了他。至于云州,我沒興趣知道,只要你們能將阿闌給我找回來就好?!鄙蚶嬷匦潞仙狭搜?,露出幾分拒人千里的冷漠。 一時之間,衛硯也有幾分拿捏不準她的心思。 倒是沽酒往前了一步,小聲在衛硯耳側提醒:“姑娘昨兒一夜未眠,剛才又同王爺說了許些話,想是已經累了,不若王爺改日再來?!?/br> 衛硯側目看去。 沽酒會意,又繼續說道,“這些日子,姑娘經常在半夜失眠,人都清減了許多?!?/br> 衛硯了然的點頭,便不再打擾沈梨,從而起身離開,沽酒自然承擔著送他出去的責任,就在要跨過門檻時,衛硯突然折身,又瞧了眼依舊閉目養神的人兒,所有想說的話,全都化作了一聲悶在心中的嘆息。 “王爺?”沽酒壓低了聲音喚道。 衛硯搖搖頭,一聲不吭的轉身跨過門檻走了出去,也未讓沽酒再送。 很快,沽酒就折身回到了沈梨的身側:“姑娘,人走了?!?/br> “哦?!鄙蚶骈]著眼,懶洋洋的應了聲,“對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姑娘可以隨時動身離開金陵?!?/br> 沈梨道:“后日,你便去同衛硯說一聲,就說我在金陵呆乏了,要去沂州修養散心,金陵城中的事,就全都交給了他了?!?/br> “還有——”沈梨眨眨眼,“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安排一個人去東宮,同瑤華接洽,隔上一個半月左右,便給她一樣星辰的貼身物什,或者他的書信也可,不過看完后,記得給燒了,至于衛硯那里,將唐子玉謀害沈輕孩子的事捅給他吧,也好讓他的意志,能堅定些?!?/br> 沽酒一一應了,最后才問:“那林弦了?” “那小姑娘啊——”沈梨悠悠一笑,“還挺有趣的,別將她給供出來了?!?/br> “她可是有大用處了!” 沽酒好奇道:“姑娘,好像并不討厭林側妃?” “我為什么要討厭她?小姑娘人挺好的?!鄙蚶姹犙蹖⒐辆茝念^到尾的都看了一遍,頓時一骨碌的就爬起來,坐直了身子,“你為什么會這么問?” 沽酒:“那日,姑娘同林側妃說的話,屬下全都聽見了。林側妃這般抹黑于您,您就不生氣嗎?” 沈梨唔了一聲,又想了想:“那些話,的確有些說得比較過分,可到底人家有些話也沒錯呀。再言,我與她又沒什么利益瓜葛,討厭她做什么?!?/br> “她做的一切,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罷了。試問天下間,哪位女子不想三千寵愛在一身?” 唐元亡故的消息,衛隅并未瞞著唐子玉,是以那日早朝后,便有人將消息傳遞到了她的宮中來。 消息傳來時,她正裹著狐裘,貞靜溫婉的一針一線繡著她腹中還未出世的孩兒的衣裳,少年時的張揚跋扈已全然消逝,而今的她,正努力地學著做好一個妻子,一個賢良大度的太子妃。 將內侍將唐元葬身云州的事同她說時,她先是一愣,隨即就溫吞的一笑:“好了,你就別逗本宮開心了,這天下誰不知大燕和大秦已經和談,大燕怎么會言而無信出爾反爾的再次攻打云州了?!?/br> “再說,爹爹英明驍勇,怎么會折損在戰場之上?!?/br> 瑤華默不作聲的又替她添了一杯茶,推至她的手邊。 說了些話,唐子玉正覺得有些口渴,她轉頭對著瑤華贊許的一笑,就端起了茶盞,小口小口的喝起來。 內侍原先是受過唐家恩惠的,聽見唐子玉這般說,倒也能理解幾分,不過他還是再次狠狠地將頭磕下:“娘娘,奴才不敢騙您??!唐將軍真的已經……已經殉國了?!?/br> “而且,他的靈柩已經在回金陵的路上?!?/br> “放肆!”見著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咒自己的父親死,唐子玉那些已經壓下去的脾氣,又翻江倒海的如數涌了出來,她一手護著自己已經大起來的肚子,一手狠狠地拍在一旁的桌案上,“你若是還在這兒妖言惑眾,本宮就誅你九族!” 內侍不斷地磕頭謝罪:“娘娘若是不信奴才所言,去尋太子一問便知?!?/br> “沈將軍已經在從西南回來的路上,準備支援云州。娘娘,奴才不敢尋您開心,也不敢哄騙您??!娘娘!” 唐子玉聽著倏然便覺得齒冷。 她不敢想,若真如眼前這內侍所言,她的父親埋骨云州,那她該怎么辦?她腹中還未出世的孩兒又該怎么辦? 一時之間,她竟然連站都站不穩。 好在瑤華在后方扶了她一把,低聲提醒:“娘娘,若是不相信,咱們去找太子殿下一問,便知究竟?!?/br> “對!”聽著瑤華的提醒,她總算是找到了些主心骨,她一把就拉住了瑤華的手,不斷地將她往外面拖著,“我們去找殿下,去找殿下問個清楚!” “他明明說過,爹爹去那就是白賺軍功的,怎么會出事了?” 唐子玉跑到衛隅的書房去尋他的時候,他正強撐著同幕僚商議事情,一臉倦怠。 事到如此她可不會管這般多,也不顧內侍的阻攔,直接就闖了進去:“殿下!” 因走得太急,她衣裳都不曾換,白絨絨的狐裘襯著那一張明艷動人的臉,就算是如今有孕五六個月,那張小臉依舊精致動人。 不過衛隅卻不曾像往常那般露出溫煦的笑容來,而是擰眉看著她,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冷淡:“你怎么來了?” “難道孤不曾說過,這兒不許你來嗎?” “殿下!”唐子玉一把甩開想要攙扶她的瑤華,幾步上前,傲氣凌人,“妾身聽說,妾身的父親已經……戰死沙場了?!?/br> 衛隅點頭:“確有此事,你若是為了此事過來,便先回宮去,書房不是你們婦人該呆的地兒?!?/br> 唐子玉幾乎要被他冷淡的口吻給氣得發笑:“殿下知道自己是在說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