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節
“陛下不會放心的,就算要調回來奔赴戰場也需要時日,所謂遠水救不了近火,他們應該會另立一個將軍暫時統軍吧,若實在是無法與大燕抗衡,屆時爹爹便會回來,爹爹回來重上戰場之日,便是我沈家翻身之時?!?/br> “現在陛下能倚仗的……”沈梨輕喃著,轉頭看向黑漆漆的庭院。 不知何時,外面竟然落了雨,屋檐下的雨細細密密?;腥粢股顣r,有人在耳側嚶嚀。 “去睡吧,等明兒一早,便知答案了?!?/br> 夜里落了雨,整個屋子更是涼意颼颼。她身上搭了兩層被子,又在被褥中放了湯婆子,一直折騰到半夜,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大概是太暖和,這么一睡便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醒來時,衛硯已經在她的屋子外,少說也站了幾個一兩個時辰,外面還飄著細密的小雨,不大,可這么些時候,卻足夠將他的衣裳潤濕,貼在肌膚上,風一吹來,便是冷意透骨。 她洗漱過來,便隨意的攏了件大氅,便讓闌珊將衛硯給喚了進來。 衛硯進來時,整張臉幾乎都被凍成了青白色,瞧著倒是有幾分可怕。 沈梨一邊讓闌珊煮了姜湯端來,一邊同他道:“你既來了,為何不讓他們將我叫醒?” 他走過去,將沈梨手中的湯婆子給搶了過來,重新捂在了懷中,感受到溫度正一點點的回暖后,這才開口:“聽沽酒他們說,昨兒一夜未眠,便沒讓他們吵你了,反正吹吹風,也能讓我清醒些?!?/br> “聽說你們昨兒在御書房商議了一夜,如今總該有一個定論了吧?!鄙蚶嫱锟s了縮,毫不避諱的開始探聽起朝事。 衛硯并未回答她,而是低著頭,語氣低沉的說了句:“唐元死了,還有他一些直系的下屬,也在那一戰中,埋骨青山?!?/br> 沈梨是何等通透的人,一聽便明白了衛硯的意思。她挑了挑眉:“你這是在質問我?” “難不成事到如今,我連問都不能問了嗎?暖暖,唐元但也罪不至死,你何時下手變得這般不留余地了?你可知,如果唐家人較起真來,若查出這幕后黑手是你,你可想過你的下場?” “身為大秦的郡主,竟然里通外敵?你可想過姑姑將如何面對父皇?你又怎么面對疼你寵你的皇祖母?” 沈梨淡淡地看著他:“表哥,我需要提醒你兩點,第一唐元唐將軍是為國捐軀,畢竟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誰能保證誰上了戰場還能活著回來?我沈家之前折損的弟子還少嗎?第二這些日子我頂多就在皇宮之中走動走動,哪有這般大的本事,竟然能指揮遠在千里的大燕人了。這般誅心的話,表哥日后還是不要說了,免得上了你我之間的和氣?!?/br> “況且阿闌還沒找到,我怎么會將唐元給殺了?我還指望他,將阿闌還給我了?!鄙蚶骈]著眼,語氣淡漠的陳述,聽起來好像的確是這么一回事。 可聽在衛硯的耳中,卻像是在開脫一般。 他之前就說了,這丫頭的性子和他太像了,像到有時候他瞧著她,就像是在瞧著自己一樣。同時,他也明白,如果這事沈梨不愿說,他就算將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不說依舊不說,甚至是還會找其他的事給糊弄過去。 衛硯盯著她,心下卻在不斷地盤算著,該如何讓她開口。 兩人安靜間,闌珊正好將姜湯煮好,給端了起來。 “來,王爺倒上?!鄙蚶嬲f道,“外面天寒,喝一杯去去身上的寒氣,等著回府,你再讓林氏給你弄些藥吃,免得一會兒發熱得了風寒,如今這么個天氣可是很難好的?!?/br> 聽她說起林氏,衛硯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那日你送我回府去的時候,見了林弦?” “聽說她在生病,我便去瞧了瞧,也好顯示顯示我這個未過門的王妃,是如何通情達理又大度的?!鄙蚶孀旖俏?,張口便是一連串的敷衍。 衛硯可不會信她能這般好心。 憑借著他對她的了解,對于林氏,她向來都是漠視居多,別說什么探望彰顯自己的大度,就連刁難的興趣都沒有,除非是有什么事牽扯到了林弦,否則她估計著,她連他王府的大門,都不愿跨進去一步。 “我冒著雨在你這兒站了一兩個時辰,可不是為了聽你在這兒胡扯八道的?!?/br> 沈梨唔了聲:“你愿相信,便相信吧,若是不愿相信,我也沒有法子,畢竟這是事實呀?要不然,你覺得我去找林氏,是為什么?” 為什么?衛硯眉頭擰起了起來,他若是知道,又怎么會這兒和她扯上這么半日,不過他左右聯想了一陣后,那日前后左右發生的,也不過是沈輕那事罷了。 可沈輕的事,又哪里會與林弦有關? 衛硯皺眉思索著,又低頭喝了一口熱辣的姜湯,頓時便覺得腹中暖和起來。他喝了一口之后,覺得還挺舒服的,便很干脆的將一碗姜湯喝見了底。 “還要再給你盛一碗嗎?”沈梨問道。 衛硯有氣無力的搖搖頭,將身子往后一靠,聞著四周溢出來的冷香,若有所思的閉了眼:“父皇派了裴肆裴將軍去,他為主帥,沈裕為副將,若是不敵,便由舅舅頂上?!?/br> “如今父皇的圣旨,已經派人快馬加鞭的去了西南?!?/br> 沈梨了然的點點頭,對于這位裴肆裴將軍,她倒是還挺敬重的,也是一位戰功顯赫的大將軍,若非上頭有沈安壓制著,還指不定如今上面那位該防著的人是誰。 不過這位裴肆裴將軍,是太子那邊的人。 “挺好的?!鄙蚶纥c點頭。 衛硯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見著她是真心覺得不錯時,挑了挑眉:“你就不擔心廣陵王嗎?裴將軍驍勇善戰,并不比舅舅差多少,而廣陵王根本就沒上過幾次戰場,極有可能不敵,到時候他若是缺胳膊少腿的,我怕你沒地哭去?!?/br> “你與其有這個閑心擔心我,不如你先好好想想,怎么將衛隅從那個位置給拉下來?!?/br> 衛硯深吸了一口氣:“皇兄一直都是父皇心中儲君的不二人選,皇兄他就算是犯錯,父皇也愿意花這個時日去糾正他,他不會這般輕易放棄皇兄的?!?/br> “我想要正大光明的從皇兄手中,將這個位置奪下來,幾乎沒有可能?!?/br> “你現在倒是同我說起光明正大來了?”沈梨嗤笑一聲,掩住了眼中的重重殺意,只化作極其平靜的目光,宛若一池清水,“可若是他死了?!?/br> 沈梨睜眼看他,雙眸之中如今已沒有半分的感情,“你覺得陛下還會選一個死人,當太子嗎?” 衛硯驚異地望著她,半響之后,才從嘴中淡漠的吐出兩個字:“不會?!?/br> 044準備離開 沒人會選一個死人當儲君。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 只是……謀殺儲君……眼見衛硯流露出幾分遲疑來,沈梨當即便立刻開口:“事到如今,你覺得我們還有回頭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