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節
他準確無誤的從中一堆信箋中翻出了他想要的那一張,展開之后,粗略的瞧了一遍后:“尋常時候,穆重公子并不怎么出府,就算出府,也是為了巡查穆家的生意?!?/br> “他巡查的鋪子便在城西的一處珍寶軒?!惫辆普f完,又算了算時日,“恰好今兒便是他出府巡查的日子?!?/br> 城西,珍寶軒。 穆重剛查完帳,準備回府時,右眼皮倏然就狂跳起來,怎么也止不住。 他伸手往眼皮上按了按,發現無濟于事后,便收了手籠在袖子中,俊朗的眉眼一派冷淡。 “公子?!毕聦僮R趣的上前,“可要回府?” 穆重頷首:“沈家的那張帖子可扔了?” 下屬點頭:“公子吩咐后,屬下便找一處地用火給燒了。沈家人重規矩,若無回復必定不會冒然登門拜訪的?!庇?/br> “太子與沈家的博弈,我們哪能摻和?!蹦轮卣f完,便目不斜視的跨過了珍寶軒的門檻,外面日頭正大,他被日光刺得瞇了瞇眼,才說道,“對了,你帶人將我的行李打點打點,過幾日我要去肅州一趟?!?/br> 下屬應著:“是,不過公子怎么又要去那荒涼之地?!?/br> “有些事?!蹦轮卣f著,低頭踩上下屬為他擺在馬車旁的小凳子上,半只腳剛榻上馬車,倏然耳邊一道凌厲的風聲傳來。 他急忙收回腳,從凳子上一躍而下。 驕陽烈烈,對面的男子一身玄衣,持著一柄寒光凜凜的長劍,面容雖好,卻太過冷冽,不易叫人生出半分好感來。 下屬持劍上前,護在了穆重的身前,面容兇狠,似只要那男子撲面,他便會不管不顧的撲上前,狠狠地咬斷他的咽喉。 他漠然的看著眼前持劍的男子,擰眉:“這位公子是何意?” “穆重公子?!蹦凶娱_口,帶著一種凜冽的傲氣,“我家姑娘想見見您?!?/br> “你家姑娘想見我?”穆重冷笑,桀驁的眉眼中帶著不屑和輕蔑,“這就是你們的請人的方式?” 男子將劍收回,負在身后:“穆重公子既然對我沈家的拜帖不聞不問的,那就別怪我沈家不以禮待人了?!?/br> “沈家?!”穆重輕喃著,完全沒有想過事情竟然會這般巧。 他先前還在同自個的下屬說著沈家的事,沈家的人就堂而皇之的闖了上來。 這件事雖是他們理虧在先,可如今陣營不同,倒也不能怨他們。 穆重眼尖的瞧向巷子口停著的另一輛馬車,“你家姑娘可是宜姜郡主?” 男子道:“穆重公子好眼力?!?/br> 說起這位宜姜郡主來,穆重多少倒是有些許印象的。 許久之前他曾在金陵城見過她,不過那只是遙遙的驚鴻一瞥,她同衛隅站在一起,身后是滿樹的桃花,佳人輕言淺笑,滿庭芳華盡皆失色。 那時候他想,這姑娘生得這般好看,無怪太子愿意將人捧在掌心中,若換成他也只恨不得能以金屋藏之。 如今,他竟然又一次遙遙的望著遠在巷子口的馬車,里面坐著的,正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姑娘。 “穆重公子?!蹦凶佑謫玖寺?,“不知您愿不愿意見見我家姑娘?” 穆重將目光收回,投向了面前的男子:“此處不是說話的地,阿武你去將郡主帶進來?!?/br> 茶煙裊裊覆上,模糊了眼前女子的眉眼。 穆重低頭抿了一口,等著茶味將唇齒充斥之后,才緩緩開口:“穆某不曾想,郡主竟然會大張旗鼓的來了廣陵?!?/br> “算不上多大張旗鼓?!鄙蚶鏈\笑,“只是穆公子不愿瞧見宜姜的拜帖,宜姜不得以只能這般行事?!?/br> “先前我那下屬是個粗人,多有得罪,還請穆公子海涵?!?/br> 穆重擺擺手:“海涵倒是不必,因為比起這個穆某更想知道郡主的來意是什么?” “穆公子聰慧,又如何會不知道宜姜的來意?!?/br> 穆重笑著轉了轉手中的茶盞,茶水在杯盞之中晃蕩,白瓷一般的內壁愈發襯得茶水通透:“郡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婚是陛下親賜的,穆某也是無能為力,或許郡主應該去找我父親或者陛下說說,找穆某可沒多大的用處?!?/br> “我當然知道這婚是陛下賜的,我沈家也不曾想過要悔婚?!辈锜煗u漸散了,沈梨這才瞧清了穆重的眉目,似與在肅州所見并無二致,可整個人的感覺卻是比之前多了些肅殺之氣,她穩了穩心神,“只是我想換個人?!?/br> 穆重心頭一緊,倏然就想起先前在珍寶軒時,右眼皮狂跳的時候。其實沈梨這番話已經夠直白了,他也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只是,她太小瞧了他。 穆重道:“庚帖已下,許是換不了?!?/br> “庚帖罷了,這又不是多大的事,我相信憑借穆重公子的聰明才智,應該不是什么大問題才對?!鄙蚶婵粗?,“若是穆重公子愿意答應,事成之后,宜姜必有重謝?!?/br> 他瞧著面前女子如花的笑靨,不知怎地一句輕浮的話,不經大腦的便脫口而出:“若是穆重迎娶的郡主,穆重倒是愿意換個庚帖?!?/br> 這話說得是沒輕沒重的,沈梨倒沒什么反應,可站在她身后的沽酒已經眼疾手快的將長劍給抽了出來,指向了穆重。 穆重無畏的迎向沽酒的想要殺人的目光,冷冷一笑:“這便是沈家的禮數教養嗎?” 沈梨擺手,讓沽酒退下:“不過是護主心切罷了,想必穆重公子是能理解的?!?/br> “自然?!蹦轮爻爸S的扯了扯嘴角,對沈梨這四兩撥千斤的話并不是很滿意。他眉尖擰著,仰頭將茶盞中的茶水一股腦的全都喝完之后,便豁然起了身,他居高臨下的睨著正在喝茶的沈梨,冷淡的開口,“若郡主來廣陵找穆某是為了此事,那郡主恐怕是要失望而歸了,這事穆某可做不了主?!?/br> “不過廣陵風景甚好,郡主若是得空,不妨四處走走瞧瞧,想必自會有別的一番心境?!蹦轮毓笆?,言辭倒也算得上彬彬有禮,“穆某還有些事,便告辭了?!?/br> 言罷,穆重也不再扭頭去瞧沈梨的臉色如何,徑直抬腳便往門口走去。 就在他要跨過門檻時,身后清軟的女聲不慌不忙的再次響起:“穆公子何必這般無情了,肅州一別兩年有余,不知故人可安好呀?!?/br> 肅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