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節
沈梨的手指自他鬢角緩緩移下:“廣陵王府日后的世子,怎么可以有沈家的血脈在?!?/br> “阿瑾?!鄙蚶孑p笑,“你為何就是不肯承認,你我早就緣盡?!?/br> “再糾纏下去,受苦的只會是你?!?/br> 姬以羨神色復雜的看著她:“為了沈家,你愿拼盡全力,毫不放棄半分希望,為何到了我這兒,你卻連半分努力都不肯有?!?/br> “衛硯同我說,你沒有心。那時候我想,你是一個人,有自己的七情六欲,你怎么會沒有心了?!彼此?,“而今,我算是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br> “你當然有心,只是你的心全都給了沈家,再也分不出半分給其他的人或事,就算是我,你連一丁點的希望都不肯施舍于我?!?/br> “沈梨,你真的是何其狠心,何其的薄情?!?/br> 回答他,也只有耳邊綿長平穩的呼吸。 長久的靜默之后,沈梨只聽耳邊傳來了姬以羨嗤笑而冷淡疏離的聲音:“那就如你所愿?!?/br> 如她所愿……如今真的是如愿了。 她無神的望著一片漆黑的屋頂,房梁模樣她如今已經記不起來,心頭也空落的厲害,就好像有什么東西,正拼命地撕扯的心肝脾肺,就連身體中涌動的血,也漸漸的失了溫度。 黑暗之中,衣裳摩梭的聲音,不知何時響起,接著一句溫熱的身子便貼了上來:“既然我如了你所愿,暖暖你也如我所愿一次吧?!?/br> 好,如你所愿,也如我所愿。 至此之后,便是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次日醒來,枕邊空冷,已然沒了昨夜的溫度。 整個長樂苑也是一片冷寂,只余下晨曦的光亮,淺淺的透過窗扇打了進來, 沈梨撐著身子起來,無力的扯住了床榻邊系著的鈴鐺,不一會兒闌珊便踏著一地細碎的光影走了進來。 “什么時辰了?!?/br> 闌珊道:“辰時?!?/br> 沈梨若有所思的轉頭瞧著面前的遮擋的屏風,眼珠子轉了一圈后,這才說道:“備水,我要沐浴?!?/br> 若她不曾記錯,今兒是衛硯攜側妃林氏進宮請安的日子。 這事本與她無關,可想著沈輕的那性子,她便覺得頭疼的厲害,原以為她入宮之后便會稍加收斂些,誰知竟然變本加厲的,生怕旁人不知她曾和衛硯對月黃昏,互許終身嗎? 等沈梨趕去宮中的時候,就瞧見沈輕挺著一個大肚子,氣勢凌人的站在一處花架下,她的面前正跪著那位無端受了冤枉氣的林氏。 說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林弦的身影同沈輕有幾分相似。 只是林弦生得明艷如火,那沈輕卻嬌嬌弱弱的,仿佛說一句重話,這人便要好生的哭上一哭。 闌珊跟在沈梨的身后,見此便拉了拉她的衣裳,小聲提醒道:“郡主,這事咱們還是別摻和了?!?/br> “不行?!鄙蚶嫔焓峙噬匣ㄖ?,“萬一要是沈輕被氣急,出事了怎么辦?她身子弱,可經不起這樣的折騰?!?/br> 聽見這話,闌珊一下子更加不明白自家郡主到底是在想什么,明明她恨沈輕恨得牙癢癢的,為何到了這時候,卻要護著她。 還在闌珊狐疑的時候,沈梨便將闌珊往后一推:“你便在這兒等著,我過去一下?!?/br> 027使者 沈梨從花影后出來時,沈輕正氣急敗壞的伸手惡狠狠地對準了林氏的小臉。 沈梨凝神看去,就見林氏白嫩的臉上已經有了巴掌印,紅紅的,一邊已經腫了起來。 “阿輕?!鄙蚶娉雎?,一只手已經拽著了沈輕揚起的手腕,“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么?” 沈輕沒料到沈梨會突然出現,她心神無端的慌了下,立馬就雙眸含淚的看著沈梨:“長姐,我好委屈??!” 沈梨朝著正好端端的跪在地上的林氏看了眼,心想被你的打都沒委屈,你倒是先委屈上了。不過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擔憂:“發生了何事?” 沈輕委屈的將身子倚在了沈梨的身上:“她沖撞我!她明明瞧見我懷著孩子,可她卻不知禮數……”還未說完,就被沈梨溫聲打斷:“許是你瞧錯了,林氏是王爺的側妃,怎么會無端的沖撞你了?!?/br> 說話間,沈梨便伸手輕輕地在她的腰間掐了下。 沈輕自然知道林氏并無理由沖撞她,只是想著昨兒她同衛硯洞房花燭,心頭那份妒意,怎么都無法消除,是以一早便過來尋她麻煩了。 “阿輕,你如今有孕在身,實在是不宜在宮內走動?!鄙蚶嫣嵝训?,“明白嗎?” 聽見她這般說話,沈輕瞬間便覺得有股子寒意順著她的背脊冒了上來,她如何會不知,就算她安分的呆在風荷殿中,也有人不斷地折騰小動作,若是出了風荷殿,指不定還有什么大招等著她了。 這般一想,沈輕頓時便覺得心慌的緊。 若非是因為她被妒意沖昏了頭腦,又怎么會不管不顧的直接帶著靈兒便出了東宮。 沈梨朝著靈兒看了眼,后者立馬會意上前,順從的扶住了沈輕的手:“你將阿輕帶回去,這段日子不管發生什么,就別叫她亂跑?!?/br> 靈兒應承:“是?!?/br> “快回去吧?!鄙蚶鎸⑺砰_,拍了拍她的手,“殿下也不會喜歡太過張揚跋扈的姑娘?!?/br> 一聽這話,沈輕頓時便覺得委屈:“殿下是我的夫君,我心中有他,自然希望他此生只有我一人,我可學不來長姐這般賢良大度,對著小妾,都還能和顏悅色的?!?/br> 沈梨瞧著沈輕委屈的模樣,寬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讓靈兒急忙將她帶走。 這人一走,闌珊便從花架后鉆了出來,嘟囔道:“郡主,您怎么忍得下去?二小姐她也還不是一個妾嗎?” “住嘴?!鄙蚶孑p聲呵斥了一句后,便轉身朝著林弦伸出了手,溫溫柔柔的一笑,“阿輕已經走了,你先起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