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節
她想要伸手去抹平他微擰的眉間,卻發現自己被他鉗制的根本無法動彈,甚至是他怕自己給跑了,姬以羨用得力道比先前還要大。 “你……”沈梨剛要開口,就見姬以羨的目光根本不在自己的身上,而是轉向了她頭右側的一處地,她心中頓時咯噔一下,竟然有幾分不敢轉頭去看那里到底是有什么。 不過她就算不敢,憑借著良好的記憶,她也能將那里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那邊是賜婚的圣旨。 被她隨手胡亂塞在了她平常所坐的羅漢床上。 定是剛才她全神貫注哄姬以羨的時候,這人伸手將圣旨給摸了出來。 雖說明白這事躲不過去,可在他瞧見圣旨的那一刻,她心中不但沒有半分的輕松,反而越發慌亂,特別是聽見他開口同她說話時,沈梨那顆本就提到嗓子眼的心,幾欲要從喉嚨處給跳出來。 他笑:“你瞧,我可是將你準備拋夫棄子的證據給找著了?!?/br> 緊接著便是那道圣旨,緩緩地在他手中鋪陳開,上面的一字一句的遣詞,都叫沈梨心顫不已。 她與衛硯這婚事,早就傳遍了天下,更是金陵城中津津樂道的趣事。 那些百姓,人人都說她命好,竟然在同太子退婚之后,搖身一變就成了南王妃,可這其中的唏噓與辛酸,又有幾人能知。 當然也有為她抱不平和委屈的,說她怎么也算是天家郡主,怎么反倒先讓小妾進了門。 說來,今兒好像就是衛硯迎林弦進門的大好日子。 026各生歡喜 姬以羨似不滿她的走神,當即鉗制住她肩膀的手不由得加大了力道,痛得她直呼起來,連帶著飄遠的思緒,也隨之轉移到了面前這個撐在她正上方的男子身上。 她不太喜歡這種姿勢,正要撐著身子起身,就被姬以羨緊緊地按?。骸澳阋鍪裁??” “你先讓我起來?!鄙蚶嬲f道。 姬以羨將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確定了他們如今這般實在是不宜說話,便只能如她所愿,從她的身子前起來,也順帶拉了她一把。 如今兩人,便是面對面的坐著。 圣旨在他的腿間攤開,沈梨看了一眼之后,便將身子傾過去,想要將擱在他腿間的圣旨給取過來的時候,手一把就被姬以羨給擒住。 他手掌大,手指間全都是大大小小的磨礪出來的繭,哪里像她一般細嫩平滑。 溫熱的掌心便這般貼在她的手腕上。 “這些你瞧著也沒什么意思,不若不看?!鄙蚶鎴猿植恍傅南胍獙⑹ブ冀o弄走,姬以羨從來都舍不得讓她失望,當即抓著她的手稍稍一松,她便輕而易舉的將她想要的東西給弄到手,然后重新藏在了迎枕后。 沒了那礙眼的東西,他們之間的氣氛也稍加和緩了些。 姬以羨盯著她的眼說道:“我在長安聽聞了沈闌受傷的消息,我擔憂你,便一路趕了過來,誰知道你倒是給了我好大的驚喜?!?/br> “我原以為會是假的?!?/br> 沈梨道:“天家賜下來的圣旨,怎么可能會是假的?!?/br> “你原有機會拒絕的?!奔б粤w的聲音立馬就跟了上去。 這話不錯,她的的確確是有機會拒絕的,可一旦她開口拒絕之后,賠上的可能就是沈闌的命。當然就算她答應,也不見得他們那位陛下會大發慈悲放過他們沈家,可凡只有有半分機會,她都不想拒絕。 沈梨嘴角抿著,神色微頓,已然有些不悅,似乎話到此便不太愿意說。 姬以羨冷笑著伸手擒住了她的下頜,將她拉近自己。 這些日子,他們一直都在同衛硯接洽,對于大秦的事,多多少少都是知道些的,況且當初去宜州的時候,還是姬以墨與沈梨同去的,自然也就明白大秦已經容不得沈家的存在。 “難道你在心中,沈家便是這般重要嗎?”姬以羨輕聲質問,可眉眼間流露出來的戾氣,卻很肯定的再告訴她,他非常的在意,在意自己到底在沈梨心中算個什么,“那我了?我對你來說,是不是就是那種可有可無的存在了?” 沈梨沒有回他的話,只是那雙清凌凌的眼眸,似乎早就將她的心思揭露的一清二楚。 姬以羨無奈的抿笑了下:“我算是明白了,不管我對你再如何的好,在如何的掏心掏肺,只要沈家一出事,你便會毫不猶豫的將我拋下,將我全然忘在腦后。只是暖暖,你什么時候也變得這般天真了?” “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嫁給了衛硯,那一位便會放了你沈家吧?!奔б粤w粗糲的指腹,已經擱在了她的眉眼,正仔細的摩挲著,“就算是如今坐在那個位置的人顧念著你母親,放了沈家一馬,可太子了?他真的會放過沈家嗎?” “又或許,是不是到了那個時候,你為沈家,甚至是可以委身于他?” 此時已是夜深,屋檐下的燈籠光線昏暗,屋內也并未半分燭光,她低垂著眉眼,纖長的睫毛撲簌著,極是動人。 她的不言不語,讓姬以羨的心如墜寒窟。 他雖是一早便有了準備,可真的瞧見她這般狠心,他心頭就猶如萬千螞蟻在啃噬著,一點點的將他拖入了黑暗之中,仿佛永墜地獄。 “事到如今,你就連騙我,都不肯嗎?”姬以羨雙手將她的臉捧了起來,放在掌心中細細的摩挲著。 沉默半響,沈梨終是慢慢的開了口:“騙你有什么意思了?紙是包不住火的,我能騙你一時,卻騙不了你一世?!?/br> “可你知不知道,只要你愿意哄我一下,我可以當做什么都不知道?!奔б粤w如是說道。 沈梨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拿了下來:“我明白你的意思,阿瑾我做不到,我做不到自欺欺人,也做不到哄騙你半句?!?/br> “那日,圣旨下來,與我一同進門的還有林家的姑娘,衛硯便來同我說了一句?!鄙蚶嬉嗍亲屑毜哪﹃氖种?,“他說,他需要一個子嗣?!?/br> “阿瑾,嫁給你的是姜嬛,不是沈梨?!鄙蚶婢彤斍撇灰娂б粤w眼底越來越猩紅的血絲,兀自說道,“姜嬛不過是鄉野孤女,哪里配得上廣陵王妃這個位置了?!?/br> 姬以羨咬牙:“你這是要與我劃清關系嗎?” “只是在同你陳述利弊罷了?!鄙蚶嫔裆胶投鴾厝?,“你如今身為廣陵王,怎么能沒有子嗣了?!?/br> “你既然擔心我,何不同我生一個!”姬以羨傾身而上。他呼出的氣息,全都灑在了她的臉上。 恍惚之間,他們似乎又回到了在肅州在長安日子,他們相濡以沫,也算是過了段神仙眷侶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