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節
謝他不折手斷的將她弄到了自己的身邊嗎? 燭火下,衛硯瞧著沈梨那張艷若桃李的臉,竟然生出了許些恍惚的心思來,倒是又想起了幼時的一些事。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大概都是不會想起來的。 這一生,有三個人女子在他的心尖上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其一是他母親,她給予他生養之恩,并且多次維護過他,于她,他是充滿了感激和敬意;其二便是沈輕,那是他年少時求而不得的姑娘,他曾經發誓要一輩子愛她,護她,寵她,可到如今兩人終究是形同陌路;最后一個便是沈梨,于她他不知自己該如何形容自己對她的心思,若說自己沒有對她動過心思,那是不可能的,在父皇旨意沒下之前,他心頭便只有她這么一個,直到后來,她被賜婚給兄長,他將自己的心思如數收整好,后便遇上了他的沈輕,所以對著沈梨,用一個籠統的詞,那大概便是血脈親情。 再說一句酸一些的,沈梨是他心口的朱砂痣,稍稍一想便牽連心脈疼得厲害,而沈輕便是他床前的白月光,是他這輩子都求而不得的姑娘。 衛硯神色稍顯低落,沈梨便明白這人到底又想到哪里去了。 她嘆氣,將衛硯游蕩的神思給勾了回來:“我是同你說認真的?!?/br> 衛硯道:“我也是同你說認真的?!?/br> 一聽這話,沈梨就低頭笑了起來,她笑聲清凌凌的,宛若蒼穹之上一顆最璀璨的明珠:“若非你同陛下說了你要迎娶我,少不得我還要去面對其他無關緊要的人,這么一說起來,你覺得我是不是該好生謝謝你?!?/br> “按照你這般說法,的確該是如此,可……”衛硯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她的臉色,“他們是打算用你來要挾沈家,好讓他們乖乖聽話,你真的沒有半分怒火嗎?” 沈梨面色未改,只是那雙眸子卻染上了幾分寒色:“難不成表哥忘記先前所言了嗎?還是表哥覺得,這一輩子你都只能仰仗他人鼻息而活?!?/br> “小丫頭,你日后說話,還是稍稍溫柔些,別太尖酸刻薄了?!毙l硯面容本就生得冷峻,當他故意一擰眉頭的時候,就更令人心驚膽戰。 沈梨似乎也常??梢娝@般,倒也沒有生出什么膽怯的心思來:“今兒在御書房,你們所言的便只有這事嗎?” 瞧著沈梨一臉的不信,衛硯無可奈何的搖頭:“小丫頭,你成婚一事,可是頭等的大事,難不成還不值得父皇嚴陣以待嗎?” “到底是頭等的大事,竟然能被當作一場交易?!鄙蚶驵托?,手指沒輕沒重的在手腕上一勾,腕間一串穿著玉石的鏈子,便應聲而斷。 珠子如數散落在地面上,也有一兩個滾到了他的手指邊上,他稍稍一攏,便將珠子攏入溫熱的掌心中。 珠子上似乎還帶著她的溫度和甜香,風一來,那甜軟的香味便灌入鼻中。 這串手鏈,是她十三歲生辰時,他特地尋來給她的。 卻不承想,有朝一日這串珠子竟然會用這般決絕的姿態,斷裂在他的面前。 衛硯心頭,頗不是滋味。 “我若是應允,阿瀾什么時候能回來?!本驮谥樽颖恍l硯摩挲的有幾分溫熱的時候,就聽見坐在他對面的姑娘,笑吟吟的又問了句。 衛硯聽聞后,神色不明的感嘆了句:“你對沈瀾倒是上心?!?/br> 次日一早。 沈安便派人傳話過來,說是讓她去書房一趟。 沽酒聽后,一下子就皺起了眉頭,他轉頭看向了正在用膳的沈梨:“姑娘?!?/br> 沈梨正好將勺子擱在了碗中,勺子同那白瓷一碰,便發出清脆的聲響來,在沈梨身后伺候的闌珊,聽見這個聲音,頓時不由得又打了一個激靈,忙不迭的彎腰跪下:“郡主?!?/br> “去一趟就好了?!鄙蚶鎰t顯得漫不經心,“闌珊,替我換身衣裳吧,莊重些的?!?/br> 闌珊不明所以的抬頭悄悄地打量著沈梨,見著她面無表情的起身后,便急忙跟上。她家郡主,向來是喜歡素雅些的衣裳,怎么今兒一反常態。 倒是沽酒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頜,想起了昨兒衛硯同沈梨敘話到半夜的事,想必也是同今兒有關吧。 “老大?!蓖C剛一湊上來,就被沽酒手肘一拐,隨即往后退了幾步。 昨兒他并不在府中,是以并不清楚這兒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在聽見庭凜的聲音后,他便動手將人逼退,一直退到了門檻上后,這才轉頭看他:“昨兒,姑娘同王爺可是說了什么要緊的事?” 庭凜一臉懵逼的搖頭,他昨兒也不在府中,就算是在那也只有守門的份,怎么可能聽見主子同南王說什么。 見著自己問不出來,沽酒便干脆將頭重新扭轉回來,靜候著沈梨出來。 書房。 沈梨斂眉半跪在了冰棱的地面上,面前沈安正坐在書案后翻動著一本小冊子,寧靜檀香悠悠然的在繞梁而來,清風則被窗扇扣在了屋外。 此時,整個書房一片靜謐。 大抵是在香燃了半截之后,沈安這才將手中的小冊子放下,抬眼看向了跪在地面的人兒:“地上涼,你先起來?!?/br> 沈梨從善如流的起身,還未來得及說話,便又聽見沈安開口:“昨兒你與衛硯見過了吧?!?/br> “是?!鄙蚶鎽?。 沈安聽后,微微的扯著嘴角笑了起來:“那孩子自幼便與你親,只要你開口,他必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想必你也知道發生了什么吧?!?/br> 沈梨聽著沈安這般溫煦的聲音,也跟著微微抿唇一笑:“暖暖知道?!?/br> “知道就好?!币膊恢遣皇撬闪丝跉獾木壒?,沈安的語氣倒是要比先前輕快些,“那孩子也算是我同你娘親瞧著長大的,對于他我們倒是都挺信得過的,而且先前你娘親為你相看人家的時候,最先看中的便是衛硯那孩子,只是原先想給你們指親的時候,被太子殿下給捷足先登,好在繞了一圈,你們總算是能在一起,如此也算是了了我同你娘親心頭上的一樁事?!?/br> “如何?”沈安輕聲問著,甚至是帶了些許的試探,“你可愿嫁?” 原先沈梨是垂著頭,斂著眉眼站著的,如今聽見這話,卻是倏然抬首,直視著沈安眼底泛紅的一塊,不知何時記憶中威風凜凜的父親,鬢角邊如今竟然生出了華發,面容也有了幾分蒼老之態。 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握著,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兩相無言凝視。 半餉之后,就在沈安正要開口放棄時,沈梨卻先一步,在他的面前跪下,額頭抵地:“女兒愿意?!?/br> “你若不愿……”聽見這話,雖是在意料之中,可沈安到底是于心不忍,這是他一手寵大的女兒,何時受過這般的委屈。 不等沈安說完,就被沈梨冷聲打斷:“父親,女兒今兒既然是在這兒跪著,那女兒便做好了打算,表哥待我不薄,我若是嫁過去,于女兒自身而言,于沈家而言,也只有好處?!?/br> “那你的心意了?” “衛硯可是你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