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節
至于和傅家的關系,稍微懂些眼色都知道。 幾人紛紛落座之后,傅家的兩人也知主人家是不大待見他們的,傅燕亭問候了一聲,倒是沒在作妖,至于傅燕然嘛……聽著幾人說笑時,倒是會插上幾句嘴,不過他姿態翩翩,言語溫煦,倒是也沒了先前與沈梨說話時的咄咄逼人。 話到一半,傅燕然詫異的側眸在院子中尋覓了一圈,爾后才溫煦的同沈梨笑道:“這次宴會怎么不見南家少主來此?” “沈家與南家向來交好,這次倒是南家為何還不曾到?” 其實南家與沈家的關系并未有傳言中的那般好,畢竟南家倚仗的是大楚,而沈家倚仗的是大秦,兩國之間相交,唯利益至上,若待一日,兩國交戰,那沈家與南家也會如同今日的沈家與傅家一般。 況且整個南家如今之所以與沈家為善,也不過是因為如今南家的掌權人是南宵引罷了,若是換了另一個人,又豈會如此。 這事不單傅燕然覺得奇怪,就連沈梨自己也有些摸不準南宵引的心思了。 按理來說,南宵引應該跑得比其他人更勤快才對,怎會事到如今還不見蹤影?沈梨心下倒是多了幾分緊張,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是在杞人憂天。 南宵引那只狐貍,旁人怎么有這個手段將心思打在他的頭上了,指不定是因為大楚有什么事或者在路上遇見什么美人,所以給耽擱了。 沈梨的指腹按在茶盞上,微微一笑:“這話傅三公子倒是問得有些奇怪了,南少主來與不來,與我有何關系?” “就像傅三公子,你來又或是不來,對我而言也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罷了?!?/br> 這話若是換一個面皮子薄些的,大概都會覺得尷尬了,可傅燕然到底是不一樣的,他聽著沈梨的這些話,也只是好脾氣的一笑:“原是如此,傅三受教了?!?/br> 一句輕飄飄的話,倒是將沈梨的話頭給堵住了,若是再說,那便是她沈梨度量小,容不得人了。 “吃茶吧?!鄙蚶嫘χ屢慌缘年@珊將茶給倒上,“這是前些日子才進貢的茶,味道香著了?!?/br> “有好茶,怎么也不知道等等我?”就在茶香四溢之際,一道妖冶入骨的聲音極緩的從他們身后響起,沈梨背對著,雖說沒有瞧見來人的面貌,但那聲音好歹也聽了數十年,早就融入骨子里了。 沈梨起身:“南少主?!?/br> “宜姜郡主?!蹦舷Σ[瞇的拱手,眉眼精致風流。 見著南宵引到了,沈然也跟著起了身:“南少主?!?/br> 南宵引雖算是沈安的弟子,但與沈家本家的幾位卻不熟,他們也僅限于見過幾面罷了。不過該有禮數他卻不是落下半分來,他拱手笑道:“沈公子?!?/br> 與沈家的兩位見了禮,南宵引這才將目光放在亭中的眾人身上,他笑吟吟的轉悠了一圈回來,最后落在了傅燕然的身上,眉眼間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這不是傅家的三公子和大公子嗎?” “南少主?!?/br> “你們傅家可真是有雅興了,竟然敢跑到沈家的地盤上,也不怕有去無回嗎?”南宵引同另外幾位頷首示意后,這才悠然在沈梨身旁落了坐。 闌珊急忙捧了一盞剛沏好的新茶上來,擺在南宵引的手邊。 南宵引沒注意,手剛一擱上去就捧著瓷盞,挨著的皮rou立馬就被燙出了一道紅印子來。他不動聲色的將手指捏住,用衣袖掩著,放在了膝上。 傅燕亭可沒傅燕然這般好的心態,一聽見南宵引的話,便有了幾分惱怒,傅燕然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同南宵引笑道:“傅三也明白,傅家同沈家一直以來可能有什么誤解,這不,我這次呀,是同大哥一道,專門來給侯爺賠禮道歉的?!?/br> “畢竟傅家與沈家同為七族,若是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傷了和氣,可不太好?!?/br> 南宵引笑容不改:“若是讓大燕太子聽見雞毛蒜皮這四個字,恐怕就要被傅三公子給氣得七竅生煙了吧?!?/br> “南少主實在是嚴重了,我們殿下大氣的很?!?/br> 坐在邊上的幾人聽著這兩人一來一往的損著對方,只覺得牙酸。最后還是穆家少主出面,制止了這場鬧劇。 他們心中也都門兒清,雖說這場宴會是長公主為沈梨專門準備的相親宴,但正主不說話,他們便也只能裝傻充愣,紛紛說起了這兩年發生了的一些大事,將今兒來此的目的全都拋諸腦后。 直到昏黃臨了,懷揣這幾分隱蔽心思過來的幾人對望一眼,齊齊的嘆了口氣。 沈梨這丫頭還真不是他們能降得住的主兒,既如此又何必為了一些不可能的小事,從而影響了幾家的和氣。 于是晚上開宴的時候,幾人前去給長公主見禮時,便紛紛隱晦的提了提,長公主笑呵呵的應承著,等著晚上將他們送走后,衛卿這才怒不可遏的提著鞭子去找了她的麻煩。 結果她剛到那,就被闌珊幾人攔在屋外告知沈梨已經睡下。 衛卿雖是明白這不過是沈梨的緩兵之計,但到底還是沒有舍得直接破門而入,只能帶著一群人又浩浩蕩蕩的折身回去。 瞧著衛卿離開的身影,闌珊頓然就松了一口氣:“還好長公主不想同郡主計較?!?/br> 庭凜身子倚在一旁的白墻上:“主子她……不會看上這幾位的,就算是他們今兒不賣主子的面子,擅作主張的與長公主將親事定下,遲早也是要夾著尾巴登門退親的,既如此又何必鬧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br> “幾位公子都是聰明人,通透著了,如何會看不清?!惫辆频故穷H贊同庭凜的說法,但話鋒一轉,還是不免露出了幾分可惜之意,“只是幾位公子都是人中龍鳳,錯過未免太過可惜?!?/br> “他們再好,也不知主子心中的如意郎君?!蓖C說著,倏然就感覺余光出有一道紅影從身側飄過,他急忙轉身,就見那紅影毫不避諱的大大方方的站在院子中,沖著他們一笑。 “南某人求見宜姜郡主?!?/br> 屋內的燭火重新被闌珊點上,推開掩著的窗扇,西風凜冽穿堂而來,屋檐上有星火錯落。 南宵引攜了兩壇桂花酒,他笑著一搖,便往外一指:“宜姜,陪我去看看星辰吧?!?/br> 沈梨猶疑了片刻后,伸手從他的手中接過了一壇酒香四溢的桂花酒,將大氅裹著,率先就躍上了自個的屋檐上。 瓦礫冰凌凌的,剛一挨著沈梨便極快的收了手,改為抱著桂花酒而坐。 南宵引便跟在她的身旁坐下,動作瀟灑的將酒壇開了,仰頭灌了一大口下去,辛辣的酒滾過喉嚨,最后落入肚中,似乎被酒滾過的地兒,都是一片火辣辣的痛。 他咂了咂嘴:“這酒果然好喝,極香極醇?!?/br> 沈梨聞著味道,便知這壇酒至少是三十年份的,她晃動了一下酒壇:“你要是不夠喝,我這兒還有?!?/br> 聞言,南宵引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不一向最是好酒嗎?今兒怎么不喝了?” 沈梨笑了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不好,這酒我一口就能醉倒?!?/br> “我可不想和你不清不楚的不醉不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