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節
他朝著三人揮揮手后,便撩著袍子坐在床榻邊,像小時候那般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暖暖?!?/br> 她閉著眼,依舊是誰也不愿搭理。 “我是四哥哥,你同小叔生氣,連我都不愿理了嗎?”沈然溫聲哄著,也知她背后有傷,并不敢碰,別更說像小時候那般將人抱起來,摟在懷中寬慰。 聽見沈然的聲音,沈梨心中不是沒有觸動,只是她實在是累極了,累到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說話了。 見著沈梨依舊不理,沈然頓時就察覺了不對勁。 這丫頭自幼和他就極為親近,別說今兒招惹她的不是他,就算是他,他溫聲一哄,這丫頭什么氣都該消了的。 怎么今兒……沈然探過了半個身子,將手擱上了她的額頭。 手心中頓然就帶了些許灼熱。 他立馬縮手,朝著外間喊道:“聞末,你給我滾進來?!?/br> 話音剛落,果真看見聞末蜷成團滾了進來,神色委屈又可憐的,沽酒和庭凜跟在后面瞧著,也沒說什么,瞧得沈然直接被他們給氣笑:“你這是在做什么?” 聞末仰頭看他:“不是您讓我滾進來的嗎?” 沈然壓抑著自己想要一腳踹過去的心情,俯身將人給揪了起來:“暖暖在發熱,你們都沒發現嗎?” “主子發熱了?”聞末吃了一驚,也顧不得耍寶,利索的翻身站了起來,坐在了床榻邊上。 快入夜,發熱這才漸漸地退了些。 沈然坐在桌邊一動不動的,聞末和闌珊還在里面守著人。 聽見情況的沈祁從外面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暖暖的情況如何?” 沈然搖搖頭,沈祁臉色一凝,正要拔腿進去,就聽見沈然的聲音自他身后淡淡響起:“小叔,我們倆談一談吧?!?/br> 他們之間能談什么事?兩人盡皆心知肚明。 沈祁將邁出去的腳,一點點的收回,然后繞過沈然走到了另一邊坐下:“什么事,說吧?!?/br> 這場病是來去匆匆。 兩三日后便有了起色,同時沈梨也準備啟程回金陵。 與她一道回金陵的除了云故他們幾人外,還有沈然和沈祁。 沈梨軟綿綿的坐在床榻上,身子根本不敢往后傾,靠著什么東西,她抬臉看向已經準備妥當的沈祁,擰起了眉尖:“你如今不是還在進學嗎?若是隨我回去,你學業怎么辦?” 對此,沈然倒是不擔心:“金陵城中也有書院,我已經托老師寫了一封信給金陵書院的夫子,屆時我去那即可?!?/br> 沈梨嘆氣:“你這般又是何必,我并非那些嬌弱的小姑娘,一碰就碎了?!?/br> 沈然道:“你從長安回來至今,你要不要算算你在床上躺了多久?” 沈梨一時啞然無言,過了半響之后,這才小聲的反駁:“這些都不賴我呀?!?/br> 如今的臨淵世子已經是廣陵王,按理來說住處應當換上一換的,可由于姬以羨的堅持,他的住處依舊是在遠處沒有移動半分。 大白自從被沈梨從書房中放出來后,性子早就野了,如今說什么都不肯再回書房,反而挨著人睡,當然它也并非什么人都愿意挨著。 傅燕然瞧著攔在門檻前的白狼,嘆氣,看向了熾夜:“能將它移開些嗎?” 熾夜嘆氣:“這畜生不聽我的話,若是傅三公子想要進來,還是去請示下主子吧?!?/br> 聽此,傅燕然眉頭皺得更厲害:“他還在裝???” 熾夜無奈的點點頭,算是應承了傅燕然的這句話。 “他這是有多無聊的,那丫頭走了又如何會在回來?難不成他還不知道嗎?”傅燕然冷聲說道,驟然之間就瞧見熾夜臉色巨變。 接著,內室便傳來了姬以羨冷冷淡淡的聲音:“進來?!?/br> 大白慢吞吞的從地面上起來,退到了一旁去。 傅燕然趁機趕忙溜了進去。 只見稱病昏迷的那個人,容光煥發的臨窗而坐,身子慵懶的倚在大迎枕上,屋內還有些女子的東西,不用旁人提醒,傅燕然也知這些全是沈梨留下的。 姬以羨將手中的書扔在了面前的小幾上,聲音縱然清淡,可他還是瞧出了些不耐煩來:“你來做什么?” “看你是不是死了?!备笛嗳怀隹谝矝]一個好話。 姬以羨懶得理會他,閉了眼開始假寐。 傅燕然尋了一個地坐著,見著他在裝睡,便伸腳去踢他:“我說你,裝病就裝病,為什么要將你受傷的消息傳得人盡皆知?我來的時候,還瞧見陶嘉月在你王府前徘徊,她說是你不讓她進?” “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進來做什么?”顯然,姬以羨并沒什么憐香惜玉的心思。 “你這是裝傻了,還是真傻???”傅燕然冷嘲,“先不說陶嘉月是個姑娘家,就沖著她是你表妹,你就該留些面子,你這般將她攔在府外,算什么回事?” 姬以羨則不屑一顧:“我裝傻還是真傻有區別嗎?她自個聽不懂話,不愿要臉面,本王成全便是?!?/br> “為了一個沈梨,值得嗎?”傅燕然不悅的想要將人打醒,可掂量了一下自己同他之間的懸殊,還是將那股沖動按壓下來,準備以理服人,“她是瑯邪沈家的姑娘,更是大秦的郡主,你覺得她會為了你背棄整個家族嗎?” “更別說,她血脈中還留著大秦皇室的血,就如同你血脈中留著大燕皇室的血一樣!你若是真的不顧所有人的意愿反對,將她給娶了,那才是害了她?!?/br> “沈家不會容許,陛下也不會允許你這般任性的?!?/br> “況且,你受傷的消息縱然傳去沈家,那又如何?她好不容易回去了,你覺得沈家人會在放她出來嗎?姬臨淵,你別天真了,自打沈梨離開長安的那一刻,姜嬛便死了,你也該從夢中走出來了?!?/br> 他說的這些,他如何會不知。他只是在打賭,他的暖暖會派人過來,屆時只要他找到人,就能知道她如今的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