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節
離開時府后,傅燕然也沒有立即回府,而是在長安城中繞來繞去的,最后去了一處巷子。 他要找的人便在這里面。 021是她 一點幽光,燭影惶惶。 傅燕然瞧著正兒八經坐在書案上朱辭鏡,不愉的擰眉走過去,反手扣了扣他的書案,聽見聲音,正在作畫的朱辭鏡亦不悅的抬眼,語氣自然也算不得多好:“傅三公子大駕光臨,不知何事?” 這兩人自打認識的那一日起,便有些互相看不慣,若非這次有事相求,他也不會貿貿然的登門。 “有事?!备笛嗳徊豢蜌獾碾S手拉了一張凳子過來,在朱辭鏡的對面坐下,一向溫煦的眉眼覆上了一層寒霜。 朱辭鏡提筆蘸墨,繼續作畫,其實他同傅燕然的梁子倒沒多大,主要是和姬以羨之間不太愉快,任誰放在手心中呵寵了十多年的姑娘,被一個男子棄若敝履,都大度不起來。 何況他們之間還算是情敵。 而傅燕然又是姬以羨的好友,你說他對著自個情敵的兄弟,能有什么好臉色相迎嗎? 被朱辭鏡這般冷待,傅燕然倒是習以為常,他目光在他作畫的筆尖停留了片刻后,這才道:“你有姜嬛的畫像嗎?” “姜嬛?”聽見自己熟悉名字,朱辭鏡倒是一下子就抬了頭。 他對這個丫頭,倒也沒什么好感,明明是個年歲同嘉月一般大的姑娘,可那份心思就算是是個嘉月擺在她的面前都不夠看。 但他們如今也勉勉強強算是認識。 雖說那丫頭有時候賊精賊精,還特別無情,可他也討厭不起來。 “嗯,姜嬛的畫像?!备笛嗳恢貜偷?,還特地加重了語氣。 朱辭鏡冷冷一笑:“傅三公子你的丹青也算是聞名長安,怎么求到朱某的面前來了?再言如今姜嬛可是臨淵世子的世子妃,你這是打算撬墻角?” 說完,他稍許停頓了片刻,又接著一笑,“朱某記得傅三公子同臨淵世子可是好兄弟了?!?/br> 雖然傅燕然很想直接將墨汁潑到朱辭鏡的臉上順便再給他洗洗眼,轉念一想這是自己有求于人,那些脾氣怒火便也就壓下去了。 “我想要的畫像,并非是姜嬛如今的這張臉,朱公子擅長面具,應該能畫出姜嬛原本的模樣吧?” 朱辭鏡擰了眉:“好端端的,你要知道她原本的模樣做什么?” “我自然是有我的事,還請朱公子能不計前嫌?!备笛嗳粚⒆藨B放低了些。 朱辭鏡干脆將手中的筆給放下,筆尖還有濃稠的墨汁滴下。 見著朱辭鏡猶豫不決的,傅燕然又道:“若是朱公子這次肯出手相助,那就當傅某欠朱公子一個人情?!?/br> 朱辭鏡抬頭看向傅燕然,燭火昏暗,朦朦朧朧的,這讓他一下子看不太清傅燕然的神色,也辨不出他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同他說句玩笑話。 自古人情最難還。 若是能讓傅燕然甚至是傅家欠他一個人情,這筆買賣簡直就是穩賠不賺。 “當真?”朱辭鏡問出口,只覺得那剎那的靜默讓自己心跳都漏拍了幾下。 傅燕然勾唇,微微一笑:“君子一言駟馬難追?!?/br> “好?!敝燹o鏡豁然起身,從書架中小心翼翼的將一幅畫軸給抽了出來,他放在手中捏了一下后,這才毅然轉身放在了傅燕然的面前,“你要的畫像?!?/br> 傅燕然有些詫異:“你畫過?” “嗯?!笔碌饺缃?,朱辭鏡倒也不瞞他,直言道,“上次又同她見了一面,覺得有些奇怪便畫了下來,不得不說若非是那滿臉的疤,就算是我也會有幾分心動?!?/br> 傅燕然握緊手中的畫軸:“這般美嗎?” “嗯?!?/br> “同你的陶嘉月比如何?”傅燕然故意問道。 朱辭鏡雖有心偏愛,可事實勝于雄辯,他沉默了片刻后,這才低聲一嘆:“嘉月尚不及她三分之一?!?/br> 傅燕然了然的頷首,心中倒是也有些底。 這沈家姑娘個個都是頂尖的絕色,要不然大秦那位儲君也不會眼巴巴的盼著能將人給娶回東宮去。 雖說衛隅娶她,多半是看中了沈安手中的兵權,但若非對她沒感情,也不會在她失蹤后,又等了她兩年,最后拗不過朝臣這才被迫娶了唐子玉和沈輕。 “怎么?”朱辭鏡笑,笑容中還帶了幾分惡劣,“你是真打算撬了臨淵世子的墻角?”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备笛嗳粨P了揚手中的畫軸,“多謝,日后朱公子若是有用得上傅某的地方,傅某一定萬死不辭?!?/br> 聽他的語氣,朱辭鏡瞇了瞇眼,兩手撐著書案:“我怎么覺得姜嬛有時候說話的調子,同你還有幾分相似?!?/br> 傅燕然抿唇:“你的錯覺?!?/br> 離了朱辭鏡的府邸,剛上馬車,傅燕然忙不迭的將馬車內的燭盞點起來后,就將畫軸給徐徐展開。 饒是心中早就有了猜測,可瞧見畫中人那張絕色無雙的面容時,傅燕然還是覺得天崩地裂,大抵也便也是如此了。 他苦笑一聲,將畫軸合上。 覺得自家那位兄弟還真是命苦,若是畫中是大秦其他世族中的姑娘,他還有把握替他冒一回險,將那人給糊弄糊弄留下來,哪怕是大秦的公主殿下,他都有把握,可偏偏是她…… 這姑娘冷心冷情的,那些男女之間的小情小愛根本就留不住她啊。 傅燕然閉了眼,將頭擱在車壁上,良久之后,才緩緩出聲:“明兒給世子妃遞拜帖,就說傅燕然求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