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節
姜嬛抬眼一笑:“朱公子說笑了不是,你我久別重逢,我高興還來不及了,又如何會不愿意見見朱公子了?!?/br> “也是,瞧著你張臉……嘖嘖?!敝燹o鏡諷刺的彎著嘴角,“若不是這張人皮面具是我親手做的,我還以為真的就是你自己的臉了?” “我聽說韓雍不是已經給你治臉了嗎?怎么自個好好地一張臉不用,非要頂著這么一張令人倒胃口的臉?” 姜嬛反手就摸上了自己的臉,當初朱辭鏡給她的時候,便同她說過,這張臉最多也只能用上三月到半年左右,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這張面具摸起來,也的確不如最開始那般細嫩,若是再過些日子,只怕姬以羨都能看出不對勁來。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事嗎?”姜嬛淡淡道。 朱辭鏡聳肩:“當然不是,只是隨口一提,瞧你這般緊張做什么,世子妃,我還未見過你真容了?要不,你摘下面具讓我一睹芳容,作為回饋,我我在送你一張人皮面具如何?” 姜嬛瞧了眼:“用不著,這番好意,還是請朱公子留給陶姑娘吧,我這人命薄福薄的,可承受不住朱公子的恩情?!?/br> “世子妃又在客氣了不是?”朱辭鏡雙眼依舊沒有離開過姜嬛的臉,可不管怎么瞧著,也只是覺得有幾分眼熟罷了。 其實她的容貌他早就能根據她的人皮面具給臨摹出來,只是有些地方稍稍欠缺了些,導致他一直都猜不透她的身份,但唯一能確定的,她并不是真正的姜嬛。 朱辭鏡心下千回百轉的,可瞧著姜嬛那雙帶笑,卻無時無刻不在防備的眸子,心下也明白,他想要瞧見姜嬛的真容,也只能另辟蹊徑。 于是心念一動,他又說起了其他的事:“嘉月那事,還不曾謝你?!?/br> “不過是一樁交易罷了,朱公子何須言謝?!苯獘謶B度更是冷淡的出奇。 朱辭鏡見著,臉上這才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笑來:“世子妃又何必氣惱,你身份本就與臨淵不太搭,只是如今也不過是仗著臨淵寵你罷了,可若有朝一日,臨淵不在喜歡你了?到時候你又該如何自處?” “難不成,你讓我勸說世子爺將陶姑娘娶進門來,是為了我好嗎?”姜嬛慢悠悠一笑,“說得這么冠冕堂皇的,又是何必?” “朱公子是個什么性子,難不成我會不知?” 朱辭鏡搖頭,倒是應得十分爽快:“倒不是為了你好,這件事我的的確確也有自己的私心,不過嘉月是個溫柔大度的姑娘,若是有朝一日,你失了寵,她也不會虧待你的?!?/br> “你與臨淵好歹也做了這么多日的夫妻,朝夕相處的,應當知道臨淵的性子到底是有多涼薄吧,他可是個連自己父親死活都不會在乎的人?!?/br> 姜嬛道:“你如今才來挑撥,是不是太晚了些?!?/br> 其實姬以羨同廣陵王之間的關系的確是算不上多好,頂多就是那種互相認識的陌路人罷了,廣陵王不會在乎姬以羨的生死,同樣姬以羨也不會在乎他這個父親,到底是死是活,或者說,連帶著整個廣陵王府都沒有任何一處,是能讓他稍加在意。 若是當初廣陵王能對姬以羨多幾分在乎,那她也不會被林氏輕而易舉許給了姬以羨;若說不在乎,為何世子之位,卻任由姬以羨一直霸占著? 對于兩人之間的關系,就連姜嬛都有幾分看不太懂。 聽見她的話,朱辭鏡不可置否的聳肩笑了下:“是啊,又被你看出來了?!?/br> “朱公子,若是沒別的事,那就——好走不送?!?/br> “你還真是直接?!币娭约旱哪康牟畈欢嘁呀涍_到,朱辭鏡自然沒有在留下去的必要,他很是干脆的起身,將袍子往自己的頭上一攏,轉身很干脆的離開。 等著他走,姜嬛這才小心翼翼的將銅鏡從大迎枕后拿了出來,對上了自己的臉。 猶豫幾番,她終究是沒敢將自己外面那一層面具給撕開。 沒過幾天,時府那邊也不知道得到了什么風聲,好像知道了姬以羨不在,便遣人將她給接了過來,偏偏過來下帖子的還是時府的老夫人,打著長輩的旗號,她就連回絕的余地都沒有。 庭凜瞧見,倒是趁著沒人的時候跳下來,同她說了一個詞:“鴻門宴?!?/br> 姜嬛深吸了一口氣,由著漣漪將她從馬車內攙扶下來的時候,時府外正站著她名義上的幾位表嫂,其中便有陶嘉月。 她怯生生的抬眸看了姜嬛一眼,眼中似乎包含了千言萬語,亦有怨懟。 算是很正常的女兒家的小情緒。 至于其他的幾位女眷,姜嬛倒是也都從玉祁給她的名冊中,能分辨出一二來,無一例外全都是陶嘉月的手帕交。 就算是嫉妒,姜嬛也不得不承認,陶嘉月的人緣的確很好。 瞧瞧這么多能給她撐場子的。 姜嬛在外向來都是裝啞巴的,見著她們便也只是同她們頷首后,便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時家大少夫人出來說話。 陶嘉月暗中推了季氏一把,季氏這才恍然,笑著熱烈的迎上前,挽住了姜嬛的手,將她帶著往府中走,去見時老夫人。 她們去的時候,時老夫人正午睡起來,同自個小女兒聊著天,見著姜嬛進來,便笑容和煦的朝她招招手,又將陶嘉月喚到了身邊去坐著。 兩人一同坐在時老夫人的身邊,本以為姜嬛會被陶嘉月壓上一頭的,誰知道瞧見兩人,竟然有一種眩目之感,按理來說陶嘉月顏色要勝過她,身上那種溫雅的書卷氣更是長安中許多閨閣女子都沒有,兩人若是站在一起,姜嬛勢必是要被壓上一壓的??烧娈攦扇嗽谝黄鸬臅r候,才恍然發現姜嬛身上的那種氣場過于強了些,不過沒讓陶嘉月給壓下去,反而隱隱的被她襯得落了一個下乘。 當即,陶母的臉色便有些不太好看。 不過時老夫人卻沒有察覺出來,反而一手拉著一個,喊得極其親熱。 她雖是他們的外祖母,可不管是陶嘉月還是臨淵,都是放在心尖上來疼得,以前的時候,覺得他們若是能成其好事倒也不錯,至少不用擔心嘉月會受欺負,可后面那小子將姜嬛這個丫頭給帶了來,她就覺得世間男子這般多,嘉月又何必要去跟一個心不在她身上的人糾纏,可她到底是老了,抵不過自家女兒的哭訴,再加上她自幼又是看著嘉月長大的,瞧著這些日子,這個小丫頭一點一點的消瘦下去,心中就頗為不是滋味,直到后面,聽見皇后有意讓臨淵將嘉月娶為平妻,她原先已經寡淡的心思,這才活絡起來,于是乎,便有了今兒這一出。 雖說,老頭子常和她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親。 但若真的讓她無動于衷她又做不到,畢竟嘉月是她的眼珠子啊。是以,她也只好對不起姜嬛了。時老夫人想著,手下更加用力的抓緊了姜嬛的手,摸著她的小手,心中也覺得這丫頭甚是可憐,年紀小小便沒了父母,沒了父母也就意味著沒有支撐,日后在婆家哪里能直起腰板說話? 039被擒 聽著耳邊進進出出熱鬧歡喜的笑聲,在感受下手中那份灼人的溫度,和時老夫人時不時地關懷,千言萬語真的就匯成一句話—— 日后嘉月要是嫁過來,你們倆可要互相扶持。 姜嬛笑容淺淺的抬頭去看坐在時老夫人另一邊,含羞帶怯的可人兒,心中卻是連半分醋意都激不起來。 她太了解那人了,若他心中真有陶嘉月,哪怕只有半分,也不會走到如今的這個地步,若是陶嘉月真的要枉顧姬以羨的心意強行嫁過去,等待她的,大概也就是余生孤寂。 一個人,一盞燭,何等的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