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節
姜嬛其實能知道他話中有幾分安慰之意,她沉思了片刻后,才道:“這件事到底為止,后續的事情,我不會再過問了,只是趙賢,必須死?!?/br> “那衛隅了?”南宵引問道。 姜嬛緘默半刻。 記憶中,那少年皎皎秀致俊雅的容顏一如往昔,他會帶著溫煦如三月春光的笑,朝著她伸手,問她枝頭上花苞是否好看?問她是否想要枝頭上開的最盛的一朵?每次同他出去,他總是細心的不讓她沾酒,給她挑著魚刺,幫她試著入口茶水的溫度,這般溫柔的少年郎,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到底是他偽裝的太好,又或是他身上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這才讓他性子大變。 “他?”姜嬛喃喃道。 南宵引點頭:“對,他?!?/br> “宜姜,做人多少都得公平些?!?/br> 姜嬛道:“他是君,我等為臣,能如何?總不能叫我去弒君吧?!?/br> “如今大秦本就內憂外患,若是在這個當頭,我們在鬧出些什么事來,你可想過大秦的局勢,會發生什么樣的變化?不管是大楚還是大燕,都會乘虛而入,到時候山河支離破碎,百姓流離失所,國不將國,我們沈家這百年來守護的,又算個什么?!彼抗獾?,語氣中聽不出喜怒來。 南宵引也跟著沉默下去:“可宜姜,你現在跟在姬臨淵身邊,又算是個什么事了?” 是夜。 他們一行人剛至邊境,便下了傾盆大雨,那狂風雨勢恍若雷霆,都將沿途的幾棵樹給攔腰折斷。 他們一行人正在一家客棧中避雨。 可這突如其來的暴雨,只差沒有將窗扇上的窗紙給打破,濕氣正一點點的從外面蔓延起來,明明如今已到了夏日,可他卻覺得猶如嚴冬般。 韓雍知他身子不好,便叫客棧的老板拿了些炭火上來,在屋中給他點上,將寒氣給驅逐。 姬以羨將身上的濕衣給換掉,這才走到了火爐邊上:“如今這個三伏天,你從哪弄來的炭火?” “世子爺,你可知有錢能使鬼推磨是什么意思嗎?”韓雍嬉皮笑臉的在姬以羨的身邊坐下,“這些日子,你身子如何?可曾好些了?” 姬以羨點頭:“好多了?!?/br> “能不好嗎?”傅燕然笑著從一架簡陋的屏風后繞了出來,眉眼溫良,“有嬌妻陪在身側,想必是夜夜笙歌,樂不思蜀了?!?/br> 韓雍聽見后,頓時就是一陣的左顧右盼:“怎么?那個小丫頭怎么沒跟你一起來?就她那般性子,你舍得將她一人放在王府中?也不怕被群狼環飼?” “她被父親派去了宜州,同太子殿下一起?!奔б粤w說道,雖然掩飾得很好,可傅燕然還是敏銳的從他臉上捕捉到了幾分失落。 他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也就是分開幾日罷了,又不是生離死別了,你有什么好擔心的?!?/br> “不過,我這次過來倒是聽見了一個小道消息?!备笛嗳坏?,“但不知是真是假?!?/br> 姬以羨沒什么興趣聽他說,倒是韓雍興致勃勃的追問:“什么消息?” “沈梨那丫頭不知所蹤?!?/br> “沈梨?誰???”韓雍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傅燕然笑道:“就是大秦的宜姜郡主,沈將軍的掌上明珠??!” “那不知所蹤是何意?”韓雍又問。 傅燕然一聳肩:“意思就是,這位小祖宗在沂州養病的借口完全就是托辭,她是整個人都不見了,沈家還因此人仰馬翻了好一陣?!?/br> 坐在炭火便專心烤火的姬以羨,突然抬了頭:“她是多久不見的?” 026尚缺一位少夫人 多久不見的? 其實傅燕然也說不上來,只是這個消息是近日才從沂州傳回來的,不過若是他估算一下,那約莫是沈家對外宣稱沈梨回沈宅休養左右,前后大概不會超過一個月。 傅燕然想了半日,這才給了姬以羨一個大概的日子。 聽后,姬以羨默不作聲的又低下了頭,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傅燕然同韓雍對望了一眼,默契的都沒在說話。 畢竟他們幾人也認識了好多年,就算姬以羨不說,他們也大概能猜出幾分來,除了那位磨人的世子妃外,他們不覺得這世上還有值得姬以羨在記掛的第二人。 熾夜問了一壺酒來,他往傅燕然他們面前遞了遞。 他欣然接過,倒了一杯出來,遞到了姬以羨的面前:“喏,將這兒的事處理完后,你就可以回去同姜嬛團聚了?!?/br> 他抬頭,依舊是半點聲音都不愿出。 “剛溫好的酒,給你暖暖身子?!备笛嗳灰恍?,爾后便強硬的將酒盞塞入了姬以羨的手中。 杯中的酒溫得著實有幾分燙手,他接過,放在手中握了好一會兒后,這才將酒送到了唇邊上,一仰頭便喝了一個干凈。 同姜嬛兩杯倒不同,他酒量尚可。 喝完,他意猶未盡的用舌尖抵了抵唇,想起傅燕然剛才所言之事,他眸光不自覺的又黯淡了些。 可無一人察覺。 隔日,南宵引便遣人用一輛馬車將他們接到了南府去。 姬以墨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上,同她道:“你說,南少主要將我們帶去哪?” 姜嬛閉著眼:“你不是想見建安帝嗎?你不是用一塊玉玦允諾了南少主嗎?你說他現在能將我們帶到哪里去?” “難道是去見建安帝嗎?”姬以墨覺得萬分驚訝,“我們不是昨兒才同南少主嗎?為什么建安帝這么輕易就答應見我們了?難道不該拿拿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