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節
就算是如今他們身處在黑暗之中,可沈澈覺得還是能清清楚楚的看見玉祁臉上嘲諷的笑容:“臨淵——世子妃?!?/br> 沈澈只覺得如今一顆心驟然墜入了冰窖之中,他反客為主,一把扯過了玉祁的手,將他按在了樹干上,他手中的劍鋒繼續都要抵在他的脖子上,嘶吼的聲音被他壓低了從嗓子里吼出來:“你再說一遍!” “誰是誰的世子妃!” 玉祁冷笑,將他的手拂開:“怎么,暖暖沒有告訴你嗎?” “也是,這么重要的事,她又如何會告訴你?若是告訴你了,只怕你連命都不想要了,也要將她給帶走吧!” 沈澈突然間就想起了自個妹子那遮遮掩掩的態度,只覺得從腳底板一股怒氣頓然就噴涌而上,直接沖到了他的腦子里,他甚至覺得自己見著那丫頭,必須的好生的教訓一頓,這般大的事情,竟然也敢瞞著! 他瞪著他:“那你了?為什么不阻止他?又為什么不早一點告訴我!” “我遇見暖暖的時候,他們已經是夫妻了,只是之前我覺得暖暖還不曾動心,可是如今,我有些把握不住了?!庇衿钇届o地說道,“沈澈,如今暖暖也在,姬以羨也在,你想如何?” “殺了他,將暖暖帶走?!鄙虺河X得自己如今根本想不出別的法子來,而這個是唯一的法子,也是最簡單有效的。 玉祁聽見沈澈的回答,心中才頓然松了一口氣,他雖說是那丫頭的小叔,可那丫頭在這件事上執拗的很,根本不聽他的話,若是換成沈澈,估摸著那丫頭多少還能聽進去一些。 也并非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他真的不敢賭,沈家也不敢賭。 玉祁伸手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嘴角邊,有微微的弧度彎著。 可還不等他們找上門去,姜嬛倒是自發的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她站在一尺之外的雨幕中,身上的蓑衣已經沒了,整個人便這般沐浴在大雨中,渾身澆濕,衣裳緊緊地貼在她的身上,勾出她玲瓏的體態,還有那盈盈一握的纖纖楚腰,可也在風雨中顯得越發的單薄。 兩人一同奔上前,玉祁剛準備將自己的蓑衣解掉,披在她的身上,就被姜嬛制止住,在沈澈和玉祁的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姜嬛倏然跪下:“小叔,求您救救姬以羨吧?!?/br> 沈澈原先的擔憂在剎那轟然傾塌,他上前,一把拽住了姜嬛的手腕,幾近暴躁的將人拽至自己的面前來:“你再給我說一遍,你要小叔救誰?沈梨,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么?” “二哥?!苯獘挚拗此?,“我自小就沒有求過你什么,這次當我求你好不好?他已經傷得很重了,必須盡快離開這里,要不然性命難保?!?/br> 沈澈拽著她的手不自覺的用力:“你知道自己是在說什么嗎?沈梨,你是被大雨給淋糊涂了嗎?你知不知道,若是他們死在了這里,對我們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br> “我知道,也明白,可是二哥,這一次不為別的,就當……就當是瞧著暖暖的面子上,好不好?”姜嬛雖是再對沈澈說,可目光卻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玉祁,“二哥,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等著我將他送到長安,我便找機會脫身離開,好不好?” “二哥,小叔,暖暖就你們了?!苯獘种刂氐貙㈩^磕下去。 縱然雨聲掩蓋了她頭磕在地面的聲響,卻還是讓沈澈覺得自己胸腔中的那顆心,被這丫頭反復揉捏著,痛得難受不已。 他們自幼寵大的meimei,竟然有朝一日,會為了一個別的男人,這般低聲下氣的哀求他們。 沈澈半跪在她的面前,將她扶了起來,心疼不已:“暖暖,你可還記得自己是誰?你可記得自己的姓氏,可記得家族的榮光,可還記得大秦的萬里河山?” “記得?!苯獘殖聊季?,久到她都分不清自己的臉上的到底是這漫天的冰冷的大雨,還是自己壓抑了許久之后,發泄哭出來的淚水,“我是沈梨,是沈家的嫡女,也是大秦的……宜姜郡主,我沈氏一族,世代守護大秦河山,滿門忠烈,埋骨青山,而我們是所要做的,便是將我沈氏一族世代傳承下去,世代效忠……效忠我大秦國君,不得有二心?!?/br> “你記得,那這又是在做什么?暖暖,你告訴我?!鄙虺号踔哪?,慢聲問道。 “我……”姜嬛哭著的看著沈澈,“二哥,我……” 104跳崖 在旁邊站了許久的玉祁卻在這個時候上前,伸手按住了沈澈的肩膀,說道:“你們先走,我隱約聽見了很多腳步聲,不知道是哪方的人?!?/br> 沈澈目光定定的看著姜嬛,姜嬛頓然就警惕的往后退了幾步,目光清明,哪還有剛才半分的脆弱:“二哥,我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可我也答應你,我就任性……任性這么一次,可以嗎?” 差點心軟的沈澈,瞧著姜嬛這般模樣就氣得氣不打一處來:“你給我過來!” “二哥,沈家家規,有恩必償,姬以羨于我有恩,我不會見死不救,這次你就當做meimei任性吧,等回了金陵,我任由二哥處罰,絕無半句怨言?!闭Z畢,姜嬛便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奔而去。 玉祁臉一沉,連忙道:“你趕緊帶人離開,馬上回大秦,不要在這里逗留半刻,我會將那個小丫頭帶回來的?!?/br> 沈澈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往身后掃了眼,眉間也有幾分凝重,若非他帶著人不能任性,要不然肯定要親自去將那個小丫頭給捉回去,于是只能點頭:“暖暖就拜托你了?!?/br> 玉祁頷首,立馬就施展輕功朝著姜嬛離開的方向追逐而去。 雨夜中,沈澈站在原地,身影有些單薄孤寂,此刻他縱然一腔怒火,可還是極淡漠的收回了目光,對著霽瑯說道:“今晚聽見的一個字都不準說,明白嗎?” 霽瑯其實站的很遠,加之雨聲又大,還真沒聽見什么,不過他依舊十分鏗鏘有力的回了句:“是?!?/br> 還未趕到姬以羨他們所在的地兒,姜嬛便聽見了金戈之聲,混著雨聲傳來。 姜嬛的身子驀然一頓,她仔細的站在原地辨認了一會兒,卻發現雨聲在不斷地擾亂她的心緒,根本就辨認不清,倒是玉祁撲上前,指了指西南的方向:“那?!?/br> 可是……姜嬛眉目微擰,沉思了一會兒,決定自己還是信玉祁一次,她摸上了自己腰間的鞭子,握在了手中后,便朝著玉祁指的那個方向奔去。 不過玉祁倒是真的沒有騙她,越往西南的地方走,那兵器相接的聲音便越大。 玉祁一直都跟在她的身邊,見著她面露急色之后,又道:“西南那有一處山崖?!?/br> “山崖?”姜嬛將這個詞在心間反復念叨之后,心中驀然一緊,瞬間又加快了動作,玉祁瞧著她的背影,心中驀然就涌出了一股絕望來。 他早就應該察覺到的,這小丫頭竟然真的栽了進去。 兵戈聲真的是從山崖邊上傳來的。 此次姬以羨帶來的人都死得差不多,只剩下幾人還在頑強的抵抗著,而與他們的交手的幾人,是草原人,許是拓跋無意的親衛。 從裝束和體態上大致可以看出來。 姬以羨被韓雍護著,兩人都倒在山崖邊上,前方是以熾夜為首的幾人,正全力廝殺著。姜嬛將鞭子抽出來,幾步便躍上前。 聽聞身后傳來破空之聲,那正在與熾夜糾纏的親衛,倏然轉身,以手中的彎刀相抵,那這一鞭下去,姜嬛傾注了十成十的力道,直接將彎刀劈成了兩半,趁機姜嬛一躍而至熾夜的面前:“世子沒事吧?!?/br> 熾夜捂著受傷的心口,說道:“世子妃,您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