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可這些卻是不能給廣陵王說的。 姜嬛小心的在姬以羨的掌心中撓了撓,他用余光瞥了姜嬛一眼,又再次作揖:“請父親恕罪,父親走的那日,臨淵身子不太好,本來嬛嬛要去的,可臨淵想著父親不太喜歡嬛嬛,便沒讓人去?!?/br> “臨淵不讓你去,你還真是放心大膽地不去了?”廣陵王冷笑著看向低頭站在姬以羨身后的姜嬛,心中的那股子火氣,是怎么也遮掩不住地,蹭蹭的就往外冒。 似乎感受到了廣陵王的火氣,姜嬛一下子就屈膝跪在了地面上,頭垂著,眼睛卻無悲無喜的看向冷硬的地面。 她做足了姿態。 姬以羨干脆一撩袍子也跟著跪下:“父親,此事是臨淵妄加揣摩了您的意思,是臨淵的不是?!?/br> “此事自然是你之錯?!睆V陵王皺著眉,倏然冷笑連連,“不過這才幾日不過,你倆的關系就這般如膠似漆了?” “臨淵與嬛嬛是夫妻,臨淵自該是護著她的,就如同……”姬以羨抬首,毫不避諱的直視著廣陵王戲謔的雙眸,“當年父親護著母親一般?!?/br> 如意料之中,廣陵王的眼神倏然沉冷的下來,他將手邊的硯臺狠狠的一擲,頓時就砸到了姬以羨的身邊。 硯臺碎成了幾塊,墨汁從里面飛濺出來,全部落在了他的衣擺上。 姜嬛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還好廣陵王還知道輕重,明白這個兒子身子弱,比不得姬行,能直接用硯臺杠在他的小身板上。 隨著硯臺摔在地面上,姜嬛就聽見了廣陵王怒吼聲濤濤的一句:“滾?!?/br> 姬以羨面不改色的行了一禮后,這才讓姜嬛扶著自己出了書房一直到了他們自己的屋子,這才讓她將自己給放開。 剛一放手,瞅著四周無人,姜嬛才慢慢的開口:“你爹怎么老愛拿硯臺砸人?” “你被砸過?”姬以羨仔細的瞅著她的臉,似乎想要回響起,哪一日她是帶著一臉血回來的。 “不是我?!苯獘謸]掉他鉗制著自己的手,“是姬行,你那庶弟?!?/br> “他啊?!奔б粤w頓時就表現出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走到了羅漢床旁,蹬掉鞋履,盤腿就坐了上去。 一路回來,姜嬛早就被熱得不行,感覺全身都被汗給浸了一遍。 她隨手抓過桌面上的一柄扇子大力的扇了起來,一邊扇著,一邊扯著衣襟嘟嚷:“好熱啊?!?/br> “你讓玲瓏備水,我想沐浴?!苯獘挚吭谡眍^上,整個人懨懨的,看上去真的是一點力氣都沒了。 姬以羨看了她一眼:“肅州貧瘠,如今這天氣容易大旱?!?/br> “可如今不是沒有嘛?!苯獘掷б粤w的袖子,語氣清軟的撒嬌。 “如今沒有不代表日后沒有,姜嬛如果還在肅州,你這么嬌滴滴的性子可得改一下?!奔б粤w提醒,爾后扣了扣桌面。 姜嬛立馬就將有些散亂的衣襟給拉好,正襟危坐著,姬以羨嘴角帶上了幾分笑。 一直守在外面的玲瓏推門而進,跪在了兩人的面前:“奴婢見過世子爺和世子妃?!?/br> “備水?!奔б粤w冷冷淡淡的說道。 玲瓏有些奇異的望了眼,呼吸有些不穩的姜嬛,沉默了一會兒,便叩首道:“世子爺,如今備水,是否早了些?” “不早,去吧?!?/br> 玲瓏暗自咬了咬下唇,似乎帶著些忍耐,姜嬛目光輕飄飄的從玲瓏身上掠過后,立馬起身就朝內室屏風后繞了去。 棋差一招的玲瓏不甘心的用余光追尋著姜嬛的離開的身影,只能福身離去,依言去備水。 聽著腳步聲漸漸地離去,姜嬛這才從屏風后探出了一個小腦袋來,霧蒙蒙的眼眨巴著瞧著姬以羨,眉宇間綻開了幾分笑意。 不多時,玲瓏便遣人端了一桶水進來。 她小心翼翼的尋著姜嬛的所在的地兒,都沒看見之后,目光一下子就被幔帳之后床給吸引住,她過去畢恭畢敬的將幔帳掀開:“世子妃,奴婢服侍您沐浴更衣如何?” “不必?!奔б粤w的聲音緊跟著傳來,“你下去?!?/br> 玲瓏不可置信的轉身看著逐步走來的姬以羨,下意識的驚呼而出:“世子!” 姬以羨見著自己說了話,玲瓏卻不肯聽上半句,一時之間竟然沉了臉:“我說出去,沒聽見嗎?” 玲瓏滿含淚光的瞧著他,那模樣就活像是在看什么負心漢一樣,姜嬛從幔帳中悄悄地支出了一個腦袋,無辜的眨著眼。 見著玲瓏還不動,姬以羨這下是徹底沒了耐心,就連語氣也變得沉冷起來,就如同那日,廣陵王初見她的時候:“出去?!?/br> 這次,已然帶了怒氣。 玲瓏恨恨的咬了咬貝齒,捂著唇就從屋中跑了出去。 那模樣活像是被什么人強迫羞辱,受盡了委屈一般。 “你可真是不懂憐香惜玉?!苯獘终{侃著,見著姬以羨的臉色不太對,立馬改口,“不過,你這個世子爺也當的挺憋屈的?!?/br> “若是換成其他的高門大院,哪有這般頂撞忤逆自己主子的丫頭呀,若是有,指不定早就被亂棍打死,或者發賣出府了,也只有世子爺您心善,能這般忍著?!?/br> “說起來,世子爺您可真是一等一的良善呀?!苯獘謴膩矶际呛茏R時務的,立馬就開始恭維。 “你不說話,也沒人會將你當成啞巴?!奔б粤w說完,便拂袖而去,步履生風,只給姜嬛留下了一抹背影。 姜嬛支著頭,良久緩緩一笑。 058交談 也不知是不是被姜嬛給氣得,用膳的時候姬以羨并沒有回來與她一同用膳,就連玲瓏也都沒有出現,也不知兩人如今是不是在書房花前月下山盟海誓,如膠似漆的纏綿恩愛。 姜嬛挑著菜,吃了幾口,覺得心中有股子郁氣抒發不出來,便打發琴兒全部給收拾了。 她才沐浴完出來,長發還濕漉漉的滴著水,她又不敢去爬臨窗擺著的羅漢床,只能屈著身子窩在了屋中的美人榻上,將頭發散開,有些涼意的夜風尋著半開的窗戶,呼啦的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