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姜嬛都不知道她現在臉上的笑容到底應不應該保持下去。 這個姬行言語溫和,說的是勤勤懇懇的,但暗中卻在用她會武功這件事來威脅她,讓她保證姬以羨的平安。 可是……姜嬛繼續打著手勢:“你和世子爺,還真是兄弟情深?!?/br> 姬行垂眼一笑:“他是我兄長,我自然是要多關照一二的?!?/br> “姨娘的院子就在前方,姬行就不送嫂嫂過去了,還請嫂嫂慢些走?!?/br> 姜嬛進去的時候,林氏正巧用完了晚膳,正在漱口,瞧著她來,便招手讓她上前。 姜嬛斂著眼瞼,上前柔順的跪在了林氏的身邊,極是會看眼色的將侍女遞來的茶,親手端起來捧到了林氏的面前去。 若非她是個啞巴,這會兒鐵定還要再加一句,夫人請用茶。 林氏滿意的頷首,喝了一口后,就隨手遞到了一旁侍奉的侍女的手中:“聽說你和世子爺圓房了?” 姜嬛羞怯的垂首,算是回應了林氏的問話。自然也沒有瞧著林氏那毫不掩飾的心滿意足的模樣:“你們小夫妻能在一起真的是太好了,將你給娶回來,果然是我做得很對的一件事。你是不知道,先前世子爺這個孩子,一直排斥女子近身,我與王爺也不知道擔心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如今有了你,真的是太好了?!?/br> “想來,王爺兒孫滿堂的心愿,很快就能實現了?!?/br> 姜嬛拉著林氏的手,一筆一筆的在手心中寫:“其實我能和世子圓房,也多虧了朝雨姑娘?!?/br> 對于朝雨這事,林氏自然是知道的,她是一邊在心中慶幸,一邊罵著朝雨那個蠢貨,她熱切的拉住了姜嬛的手,卻對這件事只字不提:“對了,還有一事,我要替寶兒跟你這個當嫂嫂的道歉?!?/br> 姜嬛微笑,沒動。 “寶兒那丫頭打小就被我給寵壞了,不知事,我也是今兒才知道,那丫頭竟然跑到她兄長的屋子中,給他兄長塞了一個丫頭,你說這叫什么事呀,不過你也別和寶兒那丫頭一般見識,我已經教訓過她了,你這個當嫂嫂也就大人有大量,嗯?” “折枝我很喜歡?!苯獘掷^續寫。 林氏頓時就寬慰的笑了起來:“折枝那丫頭,模樣生得好,性子也算乖巧,你若喜歡真的是再好不過了?!?/br> “日后啊,我也希望你們姐妹能和睦相處了?!绷质闲Φ臍g喜,“既然你覺得也甚是歡喜,那是不是也該給折枝安排一下,侍寢的日子了?!?/br> 姜嬛仰首沖著林氏點點頭。心中卻想著,等著姬寶兒日后成婚,她定然親手安排數十個貌美無雙的姑娘送到她夫君的屋子中去。 也不知那時候,她能不能也歡天喜地的接受? 從林氏那回去,姜嬛親自掌了燈,將它擱在了小幾上。 光暈昏黃的照在了幾案上,書上的字跡也有幾分模糊,她執筆在紙上輕飄飄的畫上了一筆,真的是若非身在群山中,又豈會瞧見山中的真面目。 以前的時候,也只能依靠探子的書信回稟,知道廣陵王府中執掌中饋的林氏與世子爺不對付,廣陵王對這位嫡子也甚是不看重,可真當進了這兒,卻發現并非如此。 林氏與世子不對付是真,沒錯。 可不見得其余幾位真的和這位世子爺也是苦大仇深的關系,最起碼姬行不是,廣陵王雖然表面對這個嫡子漠不關心,可私下卻并不見得是如此。 若非廣陵王暗中護著,姬以羨的這個世子之位又如何能平穩的安坐到如今。 還有兩名庶子,也是盡皆由廣陵王親手撫養,不曾假借他人之手,是以在廣陵王的教導之下,姬行才會這般關心姬以羨,而不是站在姬以羨的對立面,與林氏一邊。 “在寫什么了?亂七八糟的一團?”姬以羨的聲音輕飄飄的在耳邊響起,姜嬛的耳尖動了動,用筆抵著下頜望去。 就見這人穿著一襲月白的長衫站在燭火旁,斯人如玉,皎皎似月。 姜嬛抿著嘴角手腕微動:“等你用膳?!?/br> “你就扯吧,剛才玲瓏與我說過,你已經用過了?!奔б粤w將她手中的筆拔掉,筆尖觸在紙上一停,頓時就是一大團墨跡暈染開,“怎么感覺你這筆鋒和以往有些不同?” 聞言,姜嬛看過去,瞳孔竟然稍稍收緊,嘴角抿得更緊。 前些日子在紙上寫字與姬以羨交談的時候,她一直刻意的隱藏著自己的字體,今兒竟然渾然沒有注意,用了以前自己最慣常的一種寫法。 姜嬛指尖稍稍收緊,低聲道:“這有什么稀奇的,不過是隨意寫著玩的?!?/br> 姬以羨似笑非笑的往她寫的幾個字看去,這些字雖然看著過于隨性,那筆鋒卻并非一朝一夕能夠練成的。 而且姬以羨更敢肯定,姜嬛自幼臨摹的字體,絕非是什么尋常閨閣女子都喜歡簪花小楷。 “既如此,那這張紙就留給我吧?!奔б粤w伸手去拿,剛準備拿起,就聞見濃茶香氣直沖鼻尖而來。 在細細一瞧,紙面上已經被茶水侵染,變成一團濃墨化開。 姬以羨看向姜嬛,那人不經意的拿著茶盞,微微一笑:“真不好意思,手滑了些?!?/br> 紙上如今已經是什么都看不出來,姬以羨只得住手:“姜嬛,你猜你寫的那幾個字,我記下來沒有?” 姜嬛略略抬眼:“記下來,也不代表寫得下來,不過是我隨手一寫罷了,世子爺又何必揪著不放?” “如果真的是隨手一寫,你何至于如此嗎?”姬以羨冷笑著,俯身瞧著姜嬛,“又或是說,你想與我玩玩,賭書消得潑茶香是何等風雅的意趣?” 姜嬛毫不畏懼的迎著姬以羨冷淡的眸光:“世子爺怕是想錯了,妾不過是手滑罷了?!?/br> “若真是手滑的話……不妨再與我寫一句如何?”姬以羨將那張沾了茶水的紙揉皺扔在了地上,重新取了一張紙鋪在她的面前。 048字跡 姜嬛說不清現在姬以羨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心思,若是以往他必定也不會如何追究,這事左右敷衍一下也算是過去了。 可今兒……姜嬛手拿起筆蘸蘸了墨,手腕懸在書案上,筆尖卻從始至終都觸及不到紙上去,只能懸著,遲遲無法落筆。 姬以羨修長的手指搭在桌沿邊上,輕輕叩響:“不如我們風雅些,就寫一句賭書消得潑茶香如何?” 正準備用筆的姜嬛,倏然抬眼瞧見了進屋的玲瓏,頓時將筆一摞,就眨巴著眼睛瞧他,一臉我什么都聽不大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