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姬以羨作揖,也跟在跪在院子之中:“兒子以為,父親的處置甚為合理,姜氏善妒,理當休棄,可父親看見姜氏是初犯的份上,已經是寬宏大量了?!?/br> “兒子多謝父親體恤?!奔б粤w清清淡淡的聲音隨著夜風一同灌入了耳中。 就如同這個院子的月色,涼薄到了極致。 031冷眼旁觀 “既然你都如此說了,你們還準備求情嗎?”廣陵王戲謔的眼神從夏管事的身上轉到了兩名將士的身上,最后才緩緩地落在了姜嬛的面前,恰好與她的視線對了一個正著。 她目光平和淡然,而他戲謔陰冷。 夜色無邊。 廣陵王背轉了身,手不耐煩的一揮:“行刑?!?/br> 兩位侍衛上前,低聲說了句得罪了,便將手中的長鞭驟然抖開,鞭肩逶迤在地面上,一段流光閃爍。 長鞭豁然揚起,然后又重重落下,縱然幾人已經收斂了力道,可一鞭下去,卻也是皮開rou綻,血rou模糊的。 她痛得差點驚呼出來,最后還是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腕,一入嘴,血腥味便鋪天蓋地的卷來。 姜嬛將頭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恨意,咬著手腕的地方,也是愈加用力,不過短短幾鞭,血便從她的最終流出來,然后流到了地面上。 廣陵王站在最高處,漫不經心的看過去:“你們兩個今兒是沒吃飯嗎?” “王爺!”夏管事顫顫巍的喊道,別過了臉,已然不忍再看。 正在執刑的兩人對望一眼,雖然有些憐香惜玉的心情,可自家王爺的命令也是更加重要,于是當即也打得更加用力。 什么小懲大誡? 這廣陵王明擺著是想要她死。 姜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第十鞭下來的時候,她沒有在挺住,整個人就直接撲在了地面上,嬌嫩的肌膚直接硌在了粗糙的地面上,有一道傷痕。 “王爺!”夏管事喊著,倏然回頭看向了淡漠的站在那漠不關心的姬以羨,“世子爺您求求王爺啊,這是您才娶進門的世子妃呀?!?/br> 姬以羨神色未動,看向趴在地面上生死不明的姜嬛,就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般。 廣陵王的嘴角微動,眼中終是掠過了幾分滿意之色,他擺擺手:“罷了,拖下去?!?/br> “不過,你這人還算不錯,竟然能硬生生的挺過十五鞭,還醒著,這份忍耐,也非常人?!睆V陵王摞下這一句話,便進了屋,沒在管姜嬛的生死。 已經被鞭打的連翻身都困難的人,緩緩的小弧度的抬了頭,她將嘴從自己的手腕上移開,目光冷淡的瞧著面前那扇緊閉的房門。 終有一日……姜嬛目光垂下,看著自己已經被血染紅的手腕,無言的閉了眼,手軟綿綿的垂下,再無生氣。 姬以羨幾步走過去,輕松地將人從地面上抱起:“還麻煩夏伯幫臨淵找個府醫?!?/br> 醒來,已經是在三日后。 西風貼著墻角打轉,整個屋子未曾有半分春日的溫煦。 姜嬛趴在床面上,有些艱難的轉了頭,瞧見了右手腕的纏著的白紗布時,自嘲的笑了笑,原來她剛才所聽見的馬蹄聲和金戈聲,如今瞧來也真的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醒了?!鼻宓哪新晱念^頂傳來,緊接著一只修長的手撩開了幔帳坐了進來。 青竹香的味道在瞬間便縈繞上了鼻尖,她眉梢輕輕一動。 “你已經睡了三日,若再不醒,大概我只能為你辦一場像模像樣的喪事了?!奔б粤w溫熱的指腹拂過她散落在身后的長發,“還能寫字嗎?” 說著,姬以羨便將自己的手掌攤開平放在了她的面前。 姜嬛動了動受傷的那是手,慢慢的移過去:“我想喝水?!?/br> “好?!奔б粤w頷首,起身親自去為她倒了一盞茶來,趁著姬以羨起身的空隙,姜嬛才瞧見外面天色已然暗沉,如今已入夜。 姬以羨將茶水小心翼翼的喂盡了她的嘴里:“我還以為,你醒來便不會再理我了,畢竟若非我冷眼旁觀,你也不會如此?” “此事本就是我之過,與你何關?!苯獘衷谒恼菩穆膶懙?。 這句倒是她的肺腑之言,她與姬以羨也不過是半路夫妻罷了,他若真的為了她向廣陵王求情,她反而覺得不正常。 姬以羨娶的是姜嬛,又不是沈梨,她自然不會要求姬以羨真正像她未來的夫君一般,護著她。 如今劃清界限倒也有好處……姜嬛用余光瞥著姬以羨,眼中帶出幾分微妙的笑意來。 只要姬以羨能回長安,如今就算是受一些苦又如何? “你倒是深明大義?!奔б粤w將她的手指捏在了手中,冰冰涼涼的,若是夏日必定很舒服。 “當不得,只是比較明事理?!?/br> “你若當不上深明大義,那大概這世間女子在無人能擔得上深明大義這四個字了?!奔б粤w輕慢的笑著。 與他相處這般久,她很少見姬以羨笑,就算是諷笑也少,大多時候,都是清清淡淡的,沒什么表情,就像是那玉人似的。 姜嬛將頭靠在了自己的左手臂上,面朝著姬以羨,無聊的繼續在他的手掌心中寫:“你不怕我嗎?” “為何要怕?”姬以羨順從如流的問道。 “我容顏丑陋,難道你不該感到憎惡嗎?”姜嬛慢慢的寫道,“林氏,這是特意為了羞辱你了,你竟然還忍的下去?” “有時候,技不如人就應該夾著尾巴做人,不是嗎?”姬以羨一語雙關的說道,面上并未有多不好意思,就像是在說尋常之事一般,“再言,美丑對我來說,都沒什么要緊的?!?/br> “我需要的,只是一個乖巧懂事的世子妃,僅此而已?!奔б粤w捏住了她的手指,“明白嗎?” 032乖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