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節
心底下,姜嬛將原本姬以羨的在這個府中的位置又降低了幾分。 恐怕在那位王爺的心中,這位占著世子之位的嫡子,恐怕還比不得那位庶出的二公子吧。 姜嬛也將手中的物什放下,跟在姬以羨的身后一同出了屋子。 夏管事便是那日送望月和朝雨來的那位,他慈和的笑著作揖:“世子爺,王爺讓奴才帶世子妃走一趟?!?/br> 姜嬛壓住心中詫異,規矩的上了前福身。 “世子妃,王爺請您去書房一趟,不知世子妃方便可否?”縱然明白現在廣陵王找她并非是什么好事,可人是手握殺生大權的廣陵王,她就算能逃,那姜氏夫婦能逃嗎? 姜嬛斂眉頷首,算是應承夏管事這事,準備跟他一同走的時候,姬以羨卻突然出了聲:“夏伯,不知臨淵,可否跟著內子走一趟?” 夏管事有些為難的看著他:“王爺說了,世子爺您身子不好,還是好生呆在牧歸院養病吧,王爺傳世子妃過去,也就是想問一些話而已?!?/br> 姬以羨拉著姜嬛的手,手指極快的她的掌心內勾了幾筆,便很爽落的放了手:“如此,那就麻煩夏伯了?!?/br> “還請世子爺不要折煞老奴了?!毕墓苁潞?,“世子妃請?!?/br> 姜嬛眼中一片和煦,可掩藏在袖子下的手,卻是緊緊地攥住,就在剛才,姬以羨趁著拉她之際,在她的掌心中落下了一個名字。 朝雨。 是啊,朝雨是攝政王的人,如今受了委屈,去找了原先的主子,又如何不可? 只是她未想到,那人竟然這般聰穎,也這般絕情。 原來他從不曾想過替她出頭,哪怕知道她如今要面對怎么一番境地之中,薄涼至此,無情如斯,這般無情薄涼之人雖說并非良配,卻會是一個很好的盟友。 只要給他一片能任他施展的天地,那他日后的成就,必定不會再其父之下。 這就是,大燕皇帝最為愛重的臨淵世子嗎? 前方,夜色茫茫,唯有黑暗中逐一蜿蜒而起的燈籠,方能照清腳底的路。 030鞭笞 九死未悔。 清冷的月華之下,四個篆體的大字,以鎏金鑲嵌,十分醒目。 姜嬛的腳步一停,抬頭看過去,夏管事也跟著停住了身子:“世子妃,您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苯獘謸u頭,重新收斂心神跟著夏管事走了進去。 或許廣陵王是個好王爺,也是個好將軍,作為臣子,兄弟他是合格的,卻不會是一個好父親。 她走進去的時候,四周的燭光微微亮了起來,不算明亮,就連眼前的這方寸之地都瞧不太清,又何況其他。 四周肅穆,有兩名身著鎧甲的男子持鞭站在院子的兩側,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眉眼堅毅,并非尋常的侍衛,而是從戰場上歷練回來的,廣陵王的親兵。 這般大的陣仗,作為姜嬛,她到底是何德何能。 姜嬛走到書房前的石階前跪下,不一會兒面前的門便從里面打開,一雙黑色的靴子慢慢的走到她的跟前停下,廣陵王有些詫異的挑眉,也聽不出他語氣到底是個什么情緒:“你倒是比那個逆子懂事?!?/br> 姜嬛依言將頭埋得更低了一些。 廣陵王也知她是個啞巴,也沒指望她能回答,只是走了幾步,到了她的身側:“你這般懂事聰慧,大抵也能猜出本王這般晚叫你過來,是為了什么事吧?!?/br> “本王知道你不會說話,點頭或者搖頭便好?!?/br>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姜嬛又如何會真的不明白廣陵王說的到底是個什么事,又有個什么樣的打算。 如今擺在她面前唯有兩條路……姜嬛眼中似有火光竄起,只需要稍稍一引,便能有燎原之勢。 她頷首,算是應承了廣陵王話中的意思。 廣陵王圍在她的身邊繞了一圈:“你這個女娃,到也還算爽快,不過你可知朝雨和望月都是本王派遣過去的人,你該知本王的人,應該是個什么意思吧?” 姜嬛再次點頭。 “你竟然也明白一點,為什么要和她們作對?還攛掇我兒將她們給趕出去?姜氏,你可知女子善妒,是要被夫家休棄回去的?!睆V陵王沉冷的語調,一點點的在耳邊響起。 姜嬛沉默的閉了眼,再次點頭。 “很好,既然你都承認,那想必多的也不需要本王在說什么了吧?!睆V陵王重新站在了石階之上,從她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他衣裳的下擺,是素色,沒有半分的花紋,就好像他這個人一樣。 “本王念你是初犯,便小懲大誡,你回去改過自新便可?!睆V陵王站在黑夜之中,將他的眉眼全部覆蓋,只聽見他的聲音,極慢極慢的在寂靜肅穆的院子中響起,“姜氏善妒,念其初犯,鞭笞三十,立刻執行?!?/br> 三十? 別說姜嬛覺得難以置信,就連一向穩重的夏管事就跪了下來:“王爺,世子妃不管如何,也是個女子,這三十鞭要是打下去,恐怕就沒命了?!?/br> 準備執行的兩名將士,也面露了幾分不忍之色,握著長鞭的手不由得松了幾分,暗暗地思量著,要是一會兒真的要打,他們就稍微放放水,如今天黑的這般透徹,王爺大概也不會知道。 廣陵王不悅的皺眉:“老夏,你要違抗本王的命令?” “王爺,老奴并非是要違抗王爺的命令,只是世子妃的的確確承受不住這三十鞭?!毕墓苁露哙轮蛳?,地面的寒氣一點點的升起,繞住了他的膝蓋。 廣陵王冷笑幾聲,看向門口:“臨淵,來了?!?/br> 姬以羨從黑夜中走來,一舉手一投足,都恍似謫仙人,疑是遺落九天,可姜嬛卻無比的希望,他此刻并不曾出現。 “剛才為父所言,你應該聽到了?!睆V陵王扶手站在石階上,饒有興趣的看著他,“你覺得如何?說說?” “說說為父,這般處罰可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