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談二立刻炸毛,“你可拉倒吧,你瞧瞧府里幾個郎君,好男風的好男風,不正經的不正經,裝正經的裝正經,上梁不正下梁歪,都夠嗆,我才不跟自己過不去,再說了,我一向是家里最拿不出手的,跟王府聯姻,輪不上我的?!?/br> 瑯琊王府在她嘴里可真是一文不值了,沈令菡忍不住多問幾句,“居然是這樣的啊,我看王妃跟幾個娘子都還挺好的?!?/br> “王妃,王妃倒是還行吧,沒說過我什么?!闭劧宰约河邢薜难哿o她描述,“但你知道府上有過多少姬妾嗎?” 有過…… 談二嘖嘖兩聲,更加壓低聲音道:“數都數不清我告你,尤其聽聞王爺喜歡幼女,底下人不知道孝敬了多少呢,府里大概也專門養著一些,沒瞧見這里的侍女丫頭都很漂亮嗎,長成我這樣的都進不來?!?/br> 沈令菡不由抖了個激靈,她長這么大,從沒接觸過這樣的臟腌事,乍然聽聞委實震驚,這么比較起來,家里那點雞毛蒜皮,實在不叫什么事。 再由此聯想瑯琊王妃的和雅賢淑,心底不覺泛起一層涼意,能眼睜睜看著夫君如此,大抵也不是個一般人。 如此再回觀景閣的時候,眼前的富貴美景就顯得格外扎眼。 “我的娘,你家那位表妹居然還一動不動的站著,她是讓人定身了嗎?”談二震驚的看著阿窈,“這程度得請郎中了吧?” 阿瑤是徹底中了女先生的毒,認為有教養的淑女就得保持這種德行,再者她大字剛識了沒多少,在人家對詩對詞的陣營里等同睜眼瞎,壓根兒混不進去。 沈令菡搜腸刮肚也沒找出一句合適的話幫她把面子兜回來,阿瑤要真這么站了半天,那估計暫時是洗不掉傻子的名號了。 與她風格相對的是于氏,認識的字不比閨女多幾個,卻偏要往文雅人里頭湊合,小半天下來凈喝罰酒了,喝的就快要靈魂出竅,八成以為自己進了瑤池仙境,隨時都想妖嬈一番。 沈令菡扶額,同情的看看鄭氏,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是如何坐得住的。 王妃這邊的宴席就設在觀景閣,侍女們魚貫進出,在每張矮幾上布菜斟酒,王妃高居上坐,談夫人與幾個側妃兩邊作陪。 “諸位賞臉,可隨意進用?!?/br> 初入王府,大家都端坐的十分拘謹,加之貴人們用飯都不言語,眾人吃的越發小心翼翼,自己眼前的酒菜都不敢多用,吃的猶如繡花。 只除了醉酒的于氏跟嘴饞的阿瑤,母女倆一個大口喝酒一個拼命吃rou,不時吧唧著嘴發出幾聲喟嘆。鄰桌的鄭氏不停的斜睨她倆,均遭到無視,只恨不得立刻把她們打包丟回都尉府。 宴食過半,打木橋上走來幾個侍女,手上均捧著托盤,走到跟前與王妃行禮,說道:“王爺吩咐給諸位娘子加菜?!?/br> 王妃放下筷子,笑道:“既如此,便布到娘子們面前,今日上巳,原就是姑娘們的節日,是王爺體恤?!?/br> 每個娘子桌上添了兩道菜,樣樣賞心悅目,可沈令菡想起有關瑯琊王的傳聞,頓覺眼前美食都變的古怪起來。 傳話的侍女又道:“稟王妃,王爺還吩咐了,說正逢上巳,入夜特備有胡戲樂舞,并賜諸娘子蘭湯沐浴,請姑娘們務必玩的盡興?!?/br> 夜里還要留宿? 沈令菡只覺腦袋一懵,事先沒說還要來沐浴啊,這瑯琊王到底安了什么心! 正文 012被惦記 瑯琊王妃笑打量諸娘子,溫和笑容里不見異樣,只道:“既是王爺為姑娘們想著,還望諸位賞臉才是,府里地方多,一應皆是備好了的,明日再派人送你們歸家便是?!?/br> 王妃言語如此客套,誰還好意思推脫,再者大家巴結王府還來不及,能得這樣大的臉,任誰都沒有二話。 沈令菡是發自內心的想推了,可再看鄭氏那一臉的喜色,便知沒戲,更有于氏,喜的就差在場地上轉三圈,那可是王府里的溫泉那,她長這么大都沒洗過溫泉。 然而溫泉只是給姑娘們備的,壓根兒沒她什么事,且聽王妃的意思,只留諸娘子夜宿,想來這么些個婦人也住不下,故而鄭氏于氏是要先回家的。 只不知于氏是不是走了狗屎運,午后行曲水宴時,她不慎摔進了水池子里,成了只掛湯落水狗,王妃體桖,特準她跟鄭氏也留下了。 回到客房后,鄭氏沉聲吩咐阿瑤,“去給你娘打盆冷水來醒醒酒!” 阿瑤問道:“我娘不是才喝了一肚子涼水嗎?” “喝一水池子都不夠讓她清醒,瞧瞧她今日丟了多少人,沒見過世面的東西,一身的下作氣!還有你,家里是喂不飽你嗎,餓死鬼投胎似的,盤子都讓你舔干凈了!” 鄭氏一臉的兇神惡煞,阿瑤哇的一聲就嚇哭了,“我,我要回家……” “趕緊滾回去,以后不準你們娘倆再出門丟人!”鄭氏捂著腦門,氣的頭暈眼花。 “王府,王府就是好啊,嗝……”于氏一灘爛泥似的趴在床上,炫耀著王府里的所見所聞,“酒怎么那么好喝呢,瓊漿玉液也不過如此,飯菜好看又好吃,盤子碗都賞心悅目,連溪水都是溫的,我都不想走了?!?/br> 鄭氏腦門突突跳,一個嫁了人的婦人,說這話也不嫌丟人! “娘,我看也別讓令娘嫁什么談家了,嫁進王府多好啊,往后咱就是王爺的親戚,后半輩子還愁甚,我看王爺挺看重我們令娘的,您沒瞧見她眼前的菜都比其她人精巧嗎?” 鄭氏聞言一怔,于氏要不說,她倒是還沒往上頭想,令娘桌上的菜的確看著不一樣,她起先還以為恰好如此,但回想起來,連談家姑娘眼前的菜都比不得她的精巧。 再想起王妃對令娘的贊譽關注,她不由順著于氏的話往上想,萬一就讓王妃相中了呢,府上有好幾個公子那,如果能嫁與其中一個,又比談家好太多了,的確是值得考量一番的。 想到此,她立刻就將于氏丟的臉扔在了一邊,想著晚上得好好叮囑令娘一番,務必讓她表現得體些。 沈令菡跟談二娘歇在一個屋里,二姑娘笑于氏已經笑了兩刻鐘,趴在床上直嚷著肚子疼,大有后半輩子都要靠這笑料活著的意思。 “令娘你別怨我,我實在是憋不住,我,我從來就沒見過這么好玩的事,不行了不行了,一想起她四仰八叉掉水里的場景,我就肚子疼,哎呦我的娘……” 于氏那一下摔的驚為天人,摔就罷了,還意猶未盡的喝了好幾口溪水,直嚷著勝似瓊漿玉液,在水里毫無形象的撲愣了半天,看見的人都集體笑彎了腰。 沈令菡捧著臉直嘆氣,于氏丟臉也不是一天兩天,倒也罷了,只是夜里留宿之事,她心里老忐忑。 “阿芷,王府里常留人夜宿嗎,會不會不太方便?” 談二捂著肚子從床上爬起來,“你在擔心這個啊,沒事,不是還有好些個姑娘一塊嗎,我以前去找小姐妹們玩,偶爾也會留夜呢,正好我也不想回去,咱倆晚上說說話多好?!?/br> 說的也是,即如此那就既來之則安之,王府溫湯,不洗白不洗。 入夜時,王爺在院子里圍了篝火,大家都在一處吃飯賞樂。沈令菡粗略一看,發現留下的不只諸娘子,談家的幾個郎君都在,甚至談讓也在。 她并不知道他也來了,乍見了還挺驚訝,他今日穿戴得體,人堆里越發的扎眼,平日的好看里再加三分,那就是非常的好看,基本可以跟沈先生媲美。